《Find the Way》托马托

8、藏书室（2）

　　克洛伊翻阅着这些书，内心愈发激动的同时也愈发疑惑。尽管自己几近阅尽神学著作，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而且这种感觉随着自己读的书越多而愈发强烈。所以他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一直在追寻的东西就在藏书室里——果然，神学真正的精华、智慧被囚禁在了这狭窄、偏僻的房间里。可是克洛伊不明白：如果是为了防止外人也就罢了，为何连自己内部的人也拒之于外。难不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旁的约西亚开口打断了克洛伊的思路。“天哪……这里的每一本书的价值简直抵得过外面的一千本。”
　　克洛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应了一声。
　　约西亚明白克洛伊还记着刚才的仇，犹豫再三后说道：“那个……你是怎么认识以诺的——甚至连他是堕天使都知道。”
　　“关你何事。”
　　“……好吧。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过节，但以诺是我的朋友，我必须为他说两句：以诺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坏：他救过我的命，帮我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下来，给我弄到了很多根本见不着的书——他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帮我度过了许多难关，是我在这个城市甚至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信赖的人了。我不指望你去像我那样去了解他；但是如果你对以诺做了伤害他的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克洛伊回过头，对上约西亚坚定的眼神。
　　“小两口深情对望够了吗。”突然冒出的以诺的声音吓得二人回过神，前者正一脸捉奸在床地打量着他们，手里拿着本书。
　　“你刚才还不对人家搂搂抱抱。”见到克洛伊脸色铁青，约西亚硬生生地转了话题“不是对神学不感兴趣吗，手里怎么有本书。”
　　以诺挑了挑眉把书举到他们面前——两人凑上前一看，都不禁愣住了。
　　“《炼金术博物馆》，我还发现了不止一本类似的哦。”以诺得意洋洋地翻动着书，随后望向脸色苍白的克洛伊。“有关炼金术的著作不都是禁书吗。我说为什么连黑市里也找不到，原来被教会的人收藏进了藏书室。”以诺冷冷一笑。“那边还有一大堆，你们要去看吗。”
　　“不可能。”克洛伊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里可是无比神圣的知识殿堂，岂容得这些个邪说异端在这里！”
　　“是啊，所以我们赶紧把这些炼金术著作全部搬走，再一把火烧了这里——然后用这些书去污染那些没有头脑的人民大众吧。”以诺嘲讽地看着克洛伊。
　　克洛伊没响应，只是怒视着以诺。
　　“你与其想着怎么放火烧书，倒不如想想为什么两个水火不容的学科被摆在了同一房间，而且还是被教皇如此重视的房间。”
　　以诺一脸置若罔闻，淡淡地翻着书。
　　约西亚只得叹了口气，对克洛伊说道：“我对炼金术也略有了解，我讲讲我的看法：其实炼金术著作与神学著作在某种程度上讲还是有共通点的——都是对天堂、天父的研究。但炼金术是对造物过程的探究，而神学著作则是追求着其中的智慧。两者的关系其实就好比科学与哲学的关系。”
　　“胡说八道！炼金术根本是对上帝的亵渎！那些狂妄的炼金术士居然自以为能够造物，难不成还妄图取代上帝吗！”
　　“那你们一整天研究天堂里的玫瑰花瓣上能站多少个天使就能接近天父？”一直低头看书的以诺忽然抬起头嘲讽道——身为带来炼金术的堕天使，他自然不允许他人污蔑炼金术。
　　“对不起你说的内容我根本就没看过。我所看的一切都是关于平等、救赎、拯救苍生的！”
　　一直在旁边无比尴尬的约西亚一听到克洛伊的话，脸色顿时变得无比沉重。他冷冷地说道：“你所看到的，为什么我没看到。”
　　克洛伊愣住了。
　　“不仅是在那些个有限的书上，甚至社会这本最大最厚的书上我也没看到……我不知道我又没有自夸，我不知道看过多少神学著作，对主怀着多大的忠诚、热忱。但只因为我是贫穷的农民的儿子，所以进不了这所神学院——只能依靠黑市里的书、偷偷溜进图书馆里才能获得知识。这就是你从那些神学著作上所学到的平等吗——只有那些有钱人、特权阶级才拥有的平等吗。”
　　“……”克洛伊被约西亚的话弄得一时语塞、无比狼狈——以诺饶有兴致地来回看着这二人。
　　“是的……你讲的一点也没错。”被约西亚的话击中痛处的克洛伊抬起眼注视着约西亚。“我何尝不知道这种情况，你以为我就对这种情况不痛心吗。我也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来看这些书，有更多的人信仰上帝。可是这是个利益熏心的时代、社会，我所能做的只有现在努力学习，当上主教，掌握了实权，这样就能推行改革——信仰才能回归。”
　　真是……天真到了极致！以诺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却发出了无比愉悦、邪恶的嘲笑声；尤其当他看到听了克洛伊可笑的志向后，约西亚原本有些浑浊的眼里竟冒出了许些希望的光芒时，那恶意的嘲笑情不自禁地浮在以诺的嘴角。
　　“我还是不明白，教会的人为什么要秘密收藏这些炼金术著作。”克洛伊说道。
　　“炼金术的一大追求，就是长生不老。当一个人获得了金钱、名誉和地位时，唯一的、最高的追求就只有这个了。或许教会高层想通过参透这些书籍来实现这个目标。”
　　“什么，炼金术真的能做到？”
　　“嗯，只要有贤者之石。”
　　克洛伊踉踉跄跄地走去拿了一本回来翻阅。“等等。”没翻几页，克洛伊便皱起了眉头。“你看这书上全是符号和看不懂的文字，高层怎么可能看得懂。”
　　内心吃惊不小的约西亚接过书翻了几页——果真如克洛伊所讲。“奇怪……我看的都是用平常语言写的。难不成这些才是真正的炼金术著作……”约西亚愣了一下后，望向以诺。
　　以诺从刚才就没参与讨论，只是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边听音乐边看书。
　　“喂，炼金术堕天使，你一定能看懂吧。”约西亚把书递给以诺——后者头也不抬。
　　“喂……看这本和看那本有区别吗。”
　　以诺缓缓抬起眼，没接过约西亚手里的书，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后淡淡开口道：“自我带下来以后，炼金术又被传播到了世界各地。各地炼金术士为了保住秘密和自己的心血，用了符号、暗语甚至自造语言给自己的著作加了密。别说一整本书有时就是一行文字都需要一年半月来解读。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怎么可能读得懂。”
　　“真无趣，这种垃圾还要弄得神神秘秘、遮遮掩掩。”克洛伊一脸不屑。
　　“是啊，我也觉得要是给你这种蠢货看的确没必要。”
　　“这样吧，我们偷偷拿一本回去破译一下吧。”约西亚见势提议道。
　　“可是会被发现吧。”
　　“虽然会被发现，但是这是一间只有教皇允许才能进入的房间，而且丢的还是禁书，锁也没有坏。那么教会肯定会把目标锁定在内部。即使他们怀疑你，可是书在我手上，他们也没辙——他们肯定不会拷问你的。”
　　“……好吧。”
　　“那我们赶紧走吧。”

作者有话说

　　嗯个人战线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