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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守夜人 “喝酒壮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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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壮胆!”年轻的守夜人大声喊着,提着灯在阴湿的墓园里巡视。喝得深了,身子摇摇晃晃,灯影摇摇晃晃,真好呀,摇晃得连阴冷和害怕都感觉不到了,酒,真是个好东西!哈哈哈哈!
“兄弟,能赏口酒喝不?”
“行,拿去!”年轻的守夜人豪爽地把酒瓶一伸。呲,好冰!顿时酒醒了一半。用力眯着眼睛去瞧,面前一大片半透明,而诡异的是,紫红色的液体在半透明内部自上而下流入,最后洒在了地上,飘来阵阵酒香。守夜人下意识得缩了缩身子。
“这酒不错么,香,甜!兄弟,明晚记得给我带两瓶!”半透明高兴得拍上守夜人的肩膀,就这么穿透了守夜人的身体,寒意不减。这下可好,守夜人的身体从头顶瞬间冰到脚底,彻彻底底清醒了,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白色鬼魂在眼前飘啊飘的!鬼呀!守夜人慌忙丢掉照明灯夺命飞逃。真的有鬼呀!不干了,不干了,报酬再高也不干了!
“兄弟,别忘了带酒喔!”
“胖子,人都让你吓跑了,还不死心啊。”一个苗条的鬼魂慢悠悠的飘了过来,声音尖细。
“我只是忍不住,忍不住想念亨利老头了。”想念以前和亨利老头一起大口喝酒的情景,虽然变成了鬼魂后他以闻不到美酒的芳香,但只要有亨利在,他就仿佛仍然活生生的存在,再廉价的酒也是回味无穷的,可是现在……胖子鬼魂的声音开始哽咽,空酒瓶滑落,在略有泥泞的地上打了一个小滚。
“我也是。”苗条鬼魂挨着胖鬼魂坐下,望向星空。
“我也是。”
“我也想他。”
……
只一会儿,越来越多的鬼魂从墓碑从地底从树梢从许许多多地方冒出来,加入了思念的队伍。远远望去,整个墓园就似被白雾笼罩,不寒而栗。
第二天,小镇公告栏上又贴出了那条告示:高薪招守夜人。一天,两天,十天,无人问津。就在第十一天即将接近尾声时,一身黑色长袍的人拾起了被风吹落在街角的破旧告示。
第十二天晚,赛迪来到了墓园。新的守夜人正仰头倒在值夜室破旧木椅上呼呼大睡。为了以防万一,赛迪还是施了药粉令守夜人陷入沉睡。
赛迪仔细在墓园里探寻,然而午夜已近,仍没有发现任何鬼魂的身影,甚至感受不到鬼魂存在的气息。这很不合常理,任何墓园不论规模,都可以轻易地发现鬼魂。况且几天前在周边的小镇就听闻这个镇上的墓园里闹鬼闹得很凶,镇长出了天价的报酬都没有人敢担当守夜人的工作,不难推测出这里有相当数量的鬼魂,可是如今……而且新的守夜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难道说……
一丝微弱的气息闪过,打断了赛迪的思索。赛迪速速寻去,鬼魂移动得太迅速,赛迪一时难以捕捉。
“黛芙妮。”
鬼魂停住了,回过头来,是一张少女的脸庞:“你认识我?”
“不,只是我发现你在月桂树边有片刻停留,树下石碑上的想必就是你的名字。我叫赛迪,我只是来打听一点事,不会伤害你。”
见黛芙妮迟疑着,赛迪便与她保持原有的距离:“对于我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必须问——四天前,有没有一个叫兰斯的鬼魂来到你们这里?”在追赶兰斯灵魂的过程中,赛迪没有办法从巫女手中直接把他救下,只能设法将其转化为鬼魂,好脱离巫女的控制,弊端在于失控的鬼魂是居无定所的,赛迪只得走访一个又一个墓园去寻找。
黛芙妮犹豫了一会儿,开始慢慢回答:“这里每天都会有很多新的朋友进来,所以我不清楚到底有没有你在找的那个。但是……但是从昨晚开始,这整个地方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孤零零的,呜呜呜呜……”
赛迪本是想等黛芙妮自己说下去,然而天色渐渐微亮,黛芙妮仍是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停抽泣:“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告诉我经过,我试着帮你。”
赛迪的语气不温不火,却给黛芙妮带来了莫大的希望:“真的!你真的能帮我?”黛芙妮迅速飘来赛迪面前,激动地忘记自己已是鬼魂,去握赛迪的手,却真真实实的碰到了。
“你……曾经死过?”
“告诉我经过。”赛迪不答,催促。
赛迪一下子收紧的眼神令黛芙妮不敢去一探究竟,只好先回答:“前天晚上,来了一个新的守夜人,个子高高的,长得至少是在我们这个镇上最帅的了……”少女式的开篇。
“快日出了,长话短说。”赛迪提醒。
“好吧,”黛芙妮正色道,“昨天晚上,他也在,大家就更好奇了,出来看他。他居然不怕,还拿出酒菜给我们吃,大家聚在一起很开心,就像回到了亨利老头还在的时候。可是他突然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嘀咕了几句,那瓶子就动起来,把我们使劲往里吸。要不是胖子拿身体挡住我,把我按到与我羁绊最深的月桂树里,我也早就在那个坏瓶子里了。那个坏人把大家都带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了,好孤单,我想去找他们,可是不知道去哪里找。我又好怕那个坏人,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把我也抓走,所以我要躲起来。可是……呜呜呜……胖子……”黛芙妮又开始啜泣。
赛迪蹙眉,在黛芙妮的目光再次投来前,平静了脸色。
“那人有一柄黑剑?”
黛芙妮连连点头:“你怎么知道?”
赛迪托腮思索,黛芙妮大睁着眼睛紧张地盯着赛迪,无奈无法从面无表情的赛迪脸上读出什么。好在赛迪的思索很快有了答案。
“亨利的墓碑在这里吗?”
“嗯。”
“带路。”
“可是亨利的魂魄早就上了天堂。”黛芙妮说。只有生前有很大的未了心愿的人,死后才会流连在世间,无法前往天堂,比如说自己。黛芙妮的神色黯淡了些许。
亨利的墓碑在园中最角落,想来生前也是穷苦人家,不过人们鉴于他在墓园不辞辛苦工作了半生,也就在这相对华丽的墓园里给他安放了位子。
天空已经晨曦微露,黛芙妮退到树影下。赛迪解下斗篷,随手一挥,罩住黛芙妮,确保她暂时不会因照射到阳光而消失。然后,折了月桂枝,整齐地围了斗篷一圈。
“不管你说什么,现在以祷告的姿势,想着亨利的样子,默念请他回来帮忙之类的话语。”
黛芙妮依言,双手合十,闭眼:“亨利亨利,如果你还记得我们的话,请你回来帮帮我们,求你了!求……”
“继续,不要松懈,真诚。”
太阳已越过山头,好在是个云朵较多的天气,大部分阳光藏在云层里。黛芙妮快要昏昏欲睡。
“坚持住,想想你的同伴们。”
“胖子!”黛芙妮大叫一声,振作了精神,继续祷告。
终于,一束光线破开云层,围绕着点点金光,那是自天堂而来的光芒。顺着光线,一个身影缓缓而下:“黛芙妮,你还好吗?”
“亨利!”赛迪迅速按住斗篷,这才防止太过激动的黛芙妮在阳光下蒸发。
“呵呵呵。”亨利笑着,是一个和蔼的老人。
“对了,赛迪,我刚刚想起来。亨利上天堂之后,对于新来的朋友是我们大家一起劝说他们放下身前的心愿的,但是有一只特别特别难说话,怎么都不听劝,好像叫克里克来着。我只记得这个了,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黛芙妮道。
“谢谢。”
克里克……赛迪脸色稍稍一变。
巫女薇丽的洞穴,深而黑暗。只有被捕捉来用以照明的萤火虫发出点点零碎的荧光。遍地都是被巨蟒和巨蝎啃碎的残骸,大都属于人类。西里尔小心地避开,不至于踩上摔倒。因为来得多了,腐肉混杂着血腥的气味没有那么难熬,却仍然令人作呕。
“啊,我亲爱的王子殿下,您终于来了。”薇丽爬上西里尔的肩膀,一呼一吸在西里尔脖颈,那么冰冷刺骨。
“不要叫我殿下。”西里尔冷冷道。
“对哦,你早就不是王子了,对不起,我忘记了,殿下。”薇丽咯咯咯笑起来,甜腻的声音令西里尔更为不舒服。
薇丽滑入西里尔怀中,柔若无骨的妖艳身躯在西里尔身上扭动,缠绕。西里尔不为所动。薇丽瞧见了,再次怪笑起来,惨白的手指慢慢拨开西里尔的衣衫,蠕动着,终于在他心口停住,轻轻一点,尖利的指甲划破皮肉。新鲜血液的味道令巨蟒和巨蝎兴奋得躁动起来,打翻了成堆的尸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薇丽吮了口残留在指尖的血,血已是暗红色:“看来你急需一点点解药嘛,咯咯咯咯。”
此时的西里尔因为强忍住巨痛,面色苍白,满头大汗。
“你这幅模样,赛迪要是看到了,不知道有多心疼呢。”薇丽又笑起来。巨蟒吐着长信子,巨蝎摩擦着肢体,也似在嘲笑。
“够了!拿去!”西里尔按捺不住怒火,将黑瓶扔出去,以阻止他们再拿自己取乐。
巨蟒尾巴一卷,稳稳接住。
薇丽捏着细长的瓶颈,喜了:“不错呦,第一次就满载而归。而且,其中还有一位老熟人。有跟你亲爱的克里克打招呼吗?”
西里尔不答,闭上了眼。
薇丽心情好,便朝巨蝎使了个眼色。巨蝎迅速爬过去,拉长了尾巴,刺向西里尔的心脏。以毒攻毒,用蝎子毒来抵消蟒蛇的毒素。钻心的疼痛令西里尔忍不住再一次昏死过去。
“皇兄,不要相信艾丽娅!这个艾丽娅是假的!是米契尔的同伙!”克里克偷偷拦住西里尔。
“说什么呢克里克,还记得吗,父王生前再三告诫我们兄弟之间不要猜疑不要重伤。”
“相信我皇兄!相信我!我带你去见真正的艾丽娅公主!皇兄……”西里尔已经走远。克里克急得跺脚。
西里尔一脸难以掩盖的喜悦,美丽的艾丽娅此时一定在花园里,可千万不能让她等急了。
可是,花园里只有侍从整齐地在站岗,奇怪,艾丽娅会在哪里呢?西里尔想了片刻,对了,钟楼!艾丽娅最喜欢高的地方,钟楼是她在城堡里最爱去的地方!而且那里有很多闲置的房间,是捉迷藏的好去处。
“艾丽娅,你在吗?你在吗……在吗……”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西里尔的声音。
“我找到你了哦,出来吧!出来吧……出来吧……”
仍然没有回应,不在这里吗?西里尔不信,只得一间一间找去。
突然!
“救命!救命……”
“艾丽娅?艾丽娅!”是艾丽娅的声音!
“艾丽娅你在哪儿!?”西里尔焦急万分。发生了什么?艾丽娅遇到什么事了?
“救……救命!”艾丽娅的声音有了哽咽。
艾丽娅在哭!是谁!居然敢伤害我的小公主!
西里尔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长廊里回响着他的脚步声,多么焦躁不安。无奈这个地方没有守卫,敲钟人是个聋子,没有人可以帮忙。这么多房间,怎样才能找到!
“艾丽娅!”西里尔气喘到发不出声音。
忽然,他发现不远处有一间房门是半掩着的,地面上透出微弱的光。抱着一线希望,西里尔用力撞开房门,也撞见了惊人的一幕:衣衫不整,无力得倒在地上的艾丽娅,和裸露着身体,面目狰狞的克里克。
“混蛋!”西里尔一把将克里克推开很远。
西里尔赶紧解下雪白的斗篷,裹住艾丽娅小小的身躯。
“艾丽娅?艾丽娅你还好吗?”西里尔轻轻抱着艾丽娅,那小小的身体在西里尔怀中不住颤抖着,也颤抖着西里尔的心。艾丽娅精致的面孔满是泪痕,呡紧嘴巴不肯发出哭声,闭着的眼睛却不停有泪水流下。捧着艾丽娅稚嫩的小脸,西里尔心如刀绞。
“皇……皇兄,这……”
克里克的声音点燃了西里尔的怒火:“你干了些什么!混蛋!”盛怒之下,佩剑出鞘,直指克里克的咽喉。
克里克茫然惊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醒来就看见敬爱的皇兄对自己拔剑相向,身上的衣服不见了,身体受到撞击般在痛。忽然望见对面墙角的艾丽娅,正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顿时一下子了然了:“是她!是她陷害我的!”克里克直指艾丽娅。
“住口!不要含血喷人!”
西里尔听到整齐的步伐快速而来,应该是也听到艾丽娅的呼救而速速赶来的守卫。
“我要把你交给皇兄,让法律处置你。”西里尔正欲敛剑,忽然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锋利的宝剑就在这刹那穿透了克里克的心脏,不偏不倚。鲜血顺着剑刃滑下,滚烫了西里尔的手心。惊慌失措的西里尔丢掉烫手的剑,扶着克里克还有余温的身体,跌坐在地。怎么,怎么会这样?我做了什么?是我干的吗?
守卫们赶到,目睹眼前的这一幕,面面相觑。
“米契尔!”艾丽娅扑向一同前来的米契尔的怀抱。
“到底怎么回事,艾丽娅?”米契尔问道。
“西里尔,西里尔他……他欺负我,还……还把克里克……克里克是来救我的,可是……呜呜呜……”艾丽娅哭起来。
“什么?艾丽娅你说什么?”西里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来人,把二王子压入监狱听候审判,将三王子克里克厚葬。”米契尔道。
“当——当——当——”
西里尔多么希望钟声可以早些响起,那样就听不到心爱的艾丽娅那恶毒的言语,他是多么多么不愿意相信那才是艾丽娅的真面目。
被压制着的西里尔走过,终忍不住回头,望见的却是艾丽娅依偎着米契尔。米契尔的臂弯上方,那双紫罗兰在笑,讥笑着,嘲讽着。
西里尔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克里克,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的。原来,你才是对的,原来,是我太愚蠢,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愚蠢无知得被他们耍的团团转,真是太可笑了。所谓的小公主只是个幻影,是我可悲的无知。她欺骗了我,毁灭了我,她是魔鬼,是恶魔!我恨她!恨她!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她!
最终的判决,西里尔被贬为平民,并,立即处以绞刑。
“醒醒,你必须见证这美妙的一幕。”薇丽唤西里尔。
西里尔吃力地醒过来,感到手腕疼得厉害,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血已经快要止住。
薇丽用指甲自盛满西里尔血液的红色小瓶中取了少许,滴答,血液滴入魔罐,顷刻冒出滚滚墨绿色烟雾,清晰可见好多好多的人影挣扎着扭曲着呼之欲出。然,它们无法逃离,只有绝望的悲吟,与薇丽的狂笑鲜明对比。
西里尔别过头,不忍看。
突然,一道金光射入洞穴,太过强烈的光芒令他们睁不开眼,头晕目眩。只听到一个苍老而和蔼的声音说:“朋友们,回家吧!”
光线很快消失,而薇丽气得跳脚:“该死的!哪儿来的,坏我好事!”
绝大多数的鬼魂跟随着金光一同消失了。“好在还有剩的,你给我过来,把剩下的血都倒进去,完成仪式。”
西里尔拿着瓶子,看着泛着气泡的墨绿色浓稠液体,腐烂的恶臭。亲手把自己的血倒进去,是多么诡异。只一滴,汹涌而来的绿色气体呛得西里尔咳嗽连连。
“皇兄,我不想消失,我要去找艾丽娅,真正的艾丽娅!”克里克的魂魄冒出来,挣扎着想要扑向西里尔求救,又一下子沉了下去。西里尔怔住了。
“倒!”薇丽命令,巨蟒与巨蝎发出威胁的声响。
克里克,你必须帮我!如今那魔女拥有人鱼女王的鳞片作盾牌,只有10000个鬼魂炼制而成的黑魔箭才能够射穿人鱼的盾牌。西里尔一咬牙。
“咯咯咯,很好西里尔,再去搜集9944个鬼魂吧!”
墓园。
此时阳光灿烂,自天国而下的光束显得不那么醒目,普通人类不会留意到。被救出的鬼魂们正顺着光束升入天堂。鬼魂,是仍有执念的存在体,一旦完成所愿,便消失不见。这个墓园里的大多数鬼魂的心愿,亨利生前已经帮他们实现,后来他们不愿离去,是希望再见到亨利。如今,亨利的出现,便可令他们安然离去。
“赛迪赛迪,他说他叫兰斯,”黛芙妮带来一个鬼魂,“胖子找到的。”黛芙妮很是得意。
胖鬼魂搓着手掌,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发现他在四处晃荡,就带来这里了。”
“谢谢。”
“那我们走了哦,谢谢你赛迪!”黛芙妮拉着胖子乘上了光束,还在不停得冲赛迪挥手。
赛迪把特制的一块月桂树皮交给兰斯:“它会带你找到莉娜,并且保证你旅途安全。”
兰斯走了,可亨利还在。亨利微笑着递上一个火红的果实。天国的禁果。
赛迪接过:“我接受。”
“你认为这是惩罚?”
“破坏自然平衡,必将受到惩罚。”
亨利笑得和蔼:“谁说你破坏了?你唤来我是为了救赎那些魂魄,要不是你,它们回不到本该前往的地方,你是维护了平衡才对呀。至于这禁果,它已没有很久很久以前来得珍贵,摘一个在天堂无处不在都看腻了的果实,还不至于把我打入地狱。不过,这毕竟也是天国的东西,往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算是我答谢你救了我的朋友吧。另外,”亨利稍稍一停顿,“孩子,你要时常记得关心惦记你的朋友们,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好好保重自己。”
朋友?我……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