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乐吃不皮

6、人鱼的竖琴 那一天，赫

　　那一天，赫尔罗王国下起了罕见的大雪。
　　西里尔得到消息，赶去城堡外迎接皇兄米契尔的到来。
　　天寒地冻的，冷得令人发抖。不过西里尔心想，既然自己贵为王子，就必须做一国的表率。便执意出了马车，昂首挺胸，克制住颤抖的欲望。茫茫大雪，模糊了西里尔的视线，只能隐隐约约望见，一匹黑马，艰难地在大雪中行进。
　　究竟是何等惨烈的战争？皇兄不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吗？浩浩荡荡的军队呢？
　　走得近了，西里尔发现，马背上，除了皇兄，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看来，毕竟是完成了任务啊。西里尔担忧的神情稍许缓和。
　　黑马自觉地在等待的卫队们面前停了下来，虚弱地连连喘气，与寒冷的空气结合成了浓浓的雾气。
　　米契尔把艾丽娅抱下马背。侍从赶紧为储王米契尔披上暖和的斗篷。
　　小小的艾丽娅一手由米契尔牵着，慢慢地走向卫队。米契尔的宝蓝色天鹅绒斗篷披在艾丽娅身上显然是过长了，下摆的三分之一拖着地面，沾上了白花花的雪。然而，竟然全然没有不协调的感觉？如果把这幅画面摆进城堡，此刻的艾丽娅就像那正要接受加冕的女皇。这就是皇族与生俱来的气质吗？
　　“艾丽娅，这位便是我的皇弟西里尔。”米契尔向艾丽娅介绍着。
　　“你好，艾丽娅。”西里尔温和地微笑。
　　西里尔很高，抬头仰视对娇小的艾丽娅而言是挺费劲的，她只匆匆扫了西里尔一眼。
　　然而，一眼便足够了。西里尔不由一震，好漂亮的眼睛，紫水晶般！不过，那眼神……冷漠与疏离。是自我保护的体现吧。可怜的小公主，小小年纪便从此举目无亲，战火的牺牲品啊。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西里尔，我不在的日子艾丽娅就拜托你照顾了。”米契尔说着，言辞恳切。
　　“嗯，”西里尔答应了，他矮下身子，好让艾丽娅可以与自己平视，脸上仍挂着温暖的笑容，“那么今后，艾丽娅就是赫尔罗的小公主了。”
　　艾丽娅这才仔细端详西里尔，好久，终于慢慢放松了戒备，慢慢地将冰冷的手贴上西里尔的脸颊。
　　好……温暖……
　　西里尔不由地握起艾丽娅冻得发紫的小手，心里一阵疼痛。
　　那一年，艾丽娅13岁，西里尔17岁，米契尔19岁。

　　“西里尔？”洛伊丝轻轻推了推西里尔。最近，西里尔常常陷入出神的状态，自从遇见了赛迪之后。
　　“该死！”西里尔发现自己又跌入回忆的漩涡，显得很是恼火。通风报信的魔女！要不是自己及时发觉，恐怕现在已经……可恶！西里尔狠狠捶了下桌子。
　　“竖琴，又在弹奏了呢。”
　　“怎么会这样？”西里尔拿起竖琴检查，被洛伊丝成功转移了思绪。
　　琴音悠扬，却把西里尔搞得心烦意乱：“出去走走。”

　　因为接近城堡的关系，这座城显得相当繁华。洛伊丝几次被街边小摊上各种五彩缤纷，奇思妙想的小玩意儿吸引。可是瞄见一边的西里尔，不由叹气，还是这样啊心不在焉，头上被阴云覆盖。看来由西里尔耐心陪伴，愉快流连在闹市上的情景，只能成为少女心中美好的愿望罢了，至少，在西里尔达成目的之前是这样的了。
　　直到西里尔把沉浸在幻想中的洛伊丝拉到街角，洛伊丝才注意到：什么时候，闹市不再热闹了，原因在于一支皇家卫队正经过这里，在他们之间，是装饰的金碧辉煌的马车，只有皇族的人才配得上如此雍容华贵的排场。
　　忽然，从人群中窜出一个浅蓝色的身影，飞快地向着马车奔去。人们还来不及反应，卫士已经下马迅速将来人压制在剑下。
　　“殿下！王子殿下！”女子趴倒在地，动弹不得，只得高声呼喊。
　　臣民们立刻明白了一切，无法言语，而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鄙视或是同情。又是一个痴心妄想攀龙附凤的女人；又是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
　　“殿下没空理你！”一个卫士凶巴巴道。
　　“殿下，您真的不想再见比琳达了吗？”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比琳达？！“是比琳达！”洛伊丝一惊。
　　可是，西里尔阻止了她，暗道：“再等等。”
　　“还不快滚！”卫士开始使用暴力，狠狠地往柔弱的女子身上踹去。
　　可是，女子全然没有退缩的意思，反倒是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万分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着马车爬去：“陛下……求求您……再见比琳达一面……”
　　然而，马车里的王子无动于衷，完全漠视这眼前的一幕。
　　洛伊丝咬住嘴唇，强忍住冲上去的冲动。西里尔说得对，必须先摸清楚形势。
　　“不知死活的女人！”卫士骂骂咧咧，加重了力道。
　　一下一下，比琳达终于支持不住，昏死过去。
　　卫士们上马，马车继续行进，不多停留片刻。人群归于原位，仿佛任何事都不曾发生，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比琳达！”洛伊丝轻轻把比琳达抱在怀中，鲜红的血迹在浅蓝色的衣裙上格外醒目，刺痛了洛伊丝的眼睛。
　　西里尔紧紧锁眉，比琳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的鱼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双人类的腿？
　　竖琴弹奏着一曲哀歌……

　　旅店。
　　“比琳达？”看到比琳达缓缓睁开了眼睛，洛伊丝大大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比琳达的眼睛还是那么蔚蓝，那么纯真，还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美丽的人鱼。
　　“你是……洛伊丝？”比琳达不太确定，有那么巧吗？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比琳达一下子高兴起来。如果是平日里，她必定会给洛伊丝一个大大的拥抱。只是，此时此刻，比琳达连说句不长不短的话都显得很费力。
　　“洛伊丝你怎么了？见到比琳达不高兴吗？”洛伊丝小声啜泣着，令比琳达困惑了。
　　“不……”洛伊丝克制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那……是西里尔殿下欺负你了？”
　　“不是的，是看到你太高兴了。”
　　“真的吗？太好了！比琳达最喜欢洛伊丝了！”比琳达的眼神亮了起来。
　　傻孩子，真是傻孩子！为什么见到我们还这么高兴！明明是我们害了你啊！害你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

　　洛伊丝走出客房，轻轻掩上了门。西里尔就在门口的走廊，双手环胸，斜倚着木头柱子，神情淡然。
　　“西里尔……”
　　“怎么样了？”
　　“刚刚睡下……西里尔……”洛伊丝欲言又止。
　　“说吧。”望着洛伊丝一脸的自责，不由揪心。虽然，明明知道她打算说什么。
　　“我们……”洛伊丝一咬牙，豁出去了！
　　“我们把竖琴还给比琳达吧！我知道，竖琴对你非常非常重要，可是，你也看到了，比琳达现在的模样。如果，如果不是我们，她现在应该嬉戏在水晶的宫殿，还是那个快乐的小人鱼啊！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的错……”
　　洛伊丝的忧伤刺痛了西里尔的神经，心底里有个声音拼命在呐喊，拼命在怪罪，可是……
　　“不行，绝对不行！”西里尔坚定着。
　　“西里尔……”洛伊丝望着西里尔，几乎是在哀求了。
　　“走！我们现在就走！”西里尔拉起洛伊丝，趁着比琳达睡着的时候，趁着自己来不及后悔，赶紧！
　　“可是，竖琴也在哭泣啊……”
　　西里尔僵住了。
　　难道，作为一个人，还不及冰冷的，没有生命的物体有感情？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西里尔不由挺直了背脊，紧握住宝剑，护住洛伊丝，备战。
　　比琳达挨着门框，虚弱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下去。她望着两人，眼神澄澈，微笑：“比琳达不会要回竖琴的，放心吧。只是，你们可以带比琳达去一个地方吗，现在。我，比琳达，走不动了。”

　　西里尔将比琳达抱下马背时，感觉她的身体轻盈如纸，仿若一松手就会随风而去。
　　海边，比琳达要求的仅仅是海边，最近的海域。
　　西里尔轻柔地把比琳达在海滩边放下，浪花迫不及待地赶来亲近比琳达。毕竟是人鱼出身，无法长时间离开海水。一旦接触到海水，异常的体温终于得以恢复到常态，面色也好了不少。
　　比琳达背靠着岸边的岩石，将半个身子浸没在海水中。清风爱怜地抚弄着比琳达柔软的发丝，带来她最爱的海水的味道。
　　西里尔则笔挺挺地站立在一旁，把视线拉远，逼迫自己不去注意比琳达的双腿，那受到人鱼族最残酷刑罚的地方。
　　而洛伊丝无法做到，她跪在比琳达的一侧，那是企求赎罪的姿态。洛伊丝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比琳达修长的腿，比琳达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很疼是吗？”洛伊丝问。
　　比琳达摇头：“已经好多了。”
　　“什么都不要说了，陪我看月亮好吗，洛伊丝？”比琳达灿烂地笑着，“最喜欢看月亮了，之前就是！”
　　洛伊丝点头，挨着比琳达坐下。以前，她们就喜欢这样在有月光的海边，谈天说地，从过去到未来，总是有说不尽的话，仿佛就能这样聊一辈子。
　　可是今晚，就这样吧，什么都不说了，静静地。
　　迎着海风，眺望天际那一弯新月，竖琴鸣唱着柔和的旋律，如这柔美的月光一般。
　　月色，好美！

　　月光渐渐地暗了下去，就快天亮了吧。
　　比琳达哭了起来。
　　“怎么了？”洛伊丝问，一向活泼的比琳达，从没有见过她的眼泪啊！
　　“王子殿下说他也想看看海边的月亮，为什么他不来？过了今晚，比琳达就不能再陪着殿下一起……”
　　“什么！什么意思？”洛伊丝慌忙打断比琳达，过了今晚？不能？
　　“呵呵，这是比琳达第二次撒谎了吧，果然没有被识破啊，”比琳达微笑，可是脸上分明挂着晶莹的泪水，开始坦白，“太阳升起的时候，比琳达就会化为泡沫，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公主一样。”
　　“别傻了！”洛伊丝抱住比琳达，“童话故事都是骗人的！你不会死的！”
　　“《人鱼公主》，是比琳达最喜欢的故事了！谢谢你告诉比琳达这么美丽的故事，洛伊丝。”比琳达诚恳道谢。
　　太阳浮出海平面，比琳达的身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开始变得透明。
　　“不！”洛伊丝把比琳达抱得更紧了，替她挡住太阳的光线，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比琳达不要走！不要走！”
　　比琳达的身体开始发烫，话语开始断断续续：“一直……很喜欢……也终于，有了腿，可以……可以和人鱼公主一样……比琳达也遇到了自己的王子……”
　　不，那样的王子不值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故事里没有王子和公主一起……一起看月亮啊？那样的话……人鱼公主是不是就不会……不会死？”
　　“比琳达……对不起……”洛伊丝越发难过了，耳畔比琳达的喘息声越发浑浊。
　　“可能，可能……是比琳达太贪心了，明明……明明是比人鱼公主幸福了啊……明明我可以……可以有动听的声音……贪心……”
　　“别再说了比琳达，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告诉你人鱼公主的故事，我不该诱惑你背叛族群，我不该……
　　大半的太阳露出了海平线。没有用，阻挡了光线，阻挡不了时间的脚步。
　　“比琳达！比琳达！”比琳达的身体已经轻飘飘到感觉不到一丝份量了，甚至，洛伊丝可以透过比琳达的身体看到自己的手臂！
　　西里尔紧握住拳头，拼命克制这心底里强烈涌出的声音。
　　不！
　　不！
　　不！！

　　“主人，那小子看样子撑不住了呢！”幽深的洞穴里，巨蟒盘绕在一大堆森然的白骨上，望着魔镜里的景象，吐着信子。
　　“废物！”巫女薇丽自黑色石头粗粗做成的床上弹起来，骂道，“又是这样，到手的圣器又要拱手让人了！这都第几十次了？！”伴随着薇丽的爆怒的气焰，破碎的血红色衣裙与血红的头发猎猎飞扬，燃烧了一般。
　　“主人消消气，为了那没有的东西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巨蝎放开了浑身发黑浮肿，身中巨毒的人类，飞快爬到主人身边劝说道。
　　“说得也是，”薇丽立即平复了心情，踱着妖娆的步子来到魔镜跟前，尖细的血红指甲撮到魔镜，镜面浮现波波水纹，魔镜又回复成普通的镜子。薇丽审视这镜子中的自己，搔首弄姿，“生气可是会加速衰老的呦。”

　　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海平线，海面上呈现着金灿灿美丽的波纹。
　　“原来……太阳也是很美的啊……王子殿下……不来，为什么……”比琳达的脸上终于有了苦涩，无需再掩饰。
　　“不，王子在啊！比琳达，你忘了吗？”西里尔突然上前，握着比琳达的手。
　　比琳达微微一怔，很快笑了：“对了……西里尔殿下也是……是王子呢……”
　　“所以，王子已经陪你看了月光，也与你一同欣赏了日出。”
　　“对！”比琳达由衷地笑了，甜美的笑容赛过任何美丽的花朵，“这么说，比琳达的愿望实现了……比琳达好开心！”
　　比琳达努力触碰西里尔的脸颊，指间却穿透了过去，然而，依旧笑得美丽：“殿下，谢谢你！”
　　“不！比琳达……”洛伊丝的眼泪源源不断了，她真的不想看见，不想相信那些缤纷的泡沫是比琳达的身体幻化而成。
　　“洛伊丝，”比琳达费力地脱离比琳达的怀抱，这样，她才可以好好的跟最好的姐妹说话，然而，洛伊丝闭上眼，不肯看她，纵使这样，“谢谢你……比琳达不后悔！”

　　不知过了多久，洛伊丝保持这半跪的姿势，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西里尔轻轻叹气，温柔地抚摸洛伊丝半湿的脸庞：“比琳达已经走了。”
　　谁料，温润似水的洛伊丝一反常态地狠狠推开西里尔！西里尔始料未及，一个趔趄。
　　“为什么不把竖琴还给比琳达？”声音低沉。
　　由于比琳达的离去，竖琴不再鸣奏，整个海滩，唯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西里尔沉默不语。
　　“如果你把竖琴拿出来，说不定女王就会救她，说不定比琳达就不会死了！”洛伊丝冲着西里尔大喊，终于抬起头来。然而由于逆光，西里尔看不清洛伊丝此刻的神情。也许这样更好吧，心里不至于那么沉痛。
　　“给我滚！你这个凶手！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背叛比琳达！要不是你，比琳达现在还好好的在人鱼宫殿里！”
　　“你以为我不难过吗？我喜爱比琳达的程度不会亚与你。可是，如果我再像从前一样心慈手软，就永远达不到目的了。”西里尔解释。
　　然而，此时的洛伊丝完全听不进去：“借口！谎言！其实你根本不关心比琳达的生死！其实你根本不想拿到三个圣器！其实你根本不想杀了魔女！”
　　“住口！”不想杀魔女？！我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付出了一切却被夺走了一切的痛苦吗！
　　你知道曾经受万民爱戴如今却遭万人唾弃的痛苦吗！
　　你知道被曾经最爱的人背叛欺骗的痛苦吗！
　　生不如死！
　　但是我不能死！我要复仇！我要亲眼目睹魔女生不如死的样子！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洛伊丝丧失了理智。
　　“好，如你所愿。”再多的解释也是于是无补，还是先等她消了气吧。西里尔转身，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比琳达……”

　　人鱼的宫殿。
　　“这样好吗，赛迪？”人鱼女王发愁。巨大水泡表面呈现的映像，洛伊丝孤单地蜷缩在黄金海岸上，掩面痛哭。
　　“这种事我管不着。”赛迪随意躺在女王的软榻上。果然，还是这张床最舒服。
　　女王一弹指，水泡啪嗒一下破灭：“我说赛迪，你那一身装扮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干吗不穿裙子？裙子多漂亮啊！”
　　“喜欢干嘛不给自己套上？”赛迪打趣着，一边幻想着人鱼穿上裙子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
　　“讨厌讨厌！”女王来气了，胡乱打掉赛迪脑袋边那朵幻想，“就知道取笑我！”
　　“哎，”赛迪凑近女王，小声建议，“要不你也去掉个什么宝贝，不就可以把尾巴切掉了吗？”
　　“你你你，给我马上走！”女王气得结巴了，下了逐客令。
　　赛迪懒懒得起身，再伸个懒腰：“你这烂地方本小姐才不愿久留呢。”

　　望着赛迪离去的背影，女王叹息。
　　傻丫头，笨丫头，蠢丫头，竟然拿拼死拼活得到的月白石换取区区一把竖琴，心疼死我了！那个臭男人到底哪里好了？英勇？米契尔不够英勇？温柔？还有比星痕更温柔的了吗？虽然星痕的温柔看起来是死皮赖脸。况且，在如今的西里尔身上根本看不到这两点了。反倒是脾气暴躁，不择手段。仅存的只有那一点点外表。可是如果比“帅”，米契尔和星痕哪个不是首屈一指的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说凭赛迪的姿色和才能，那不是一呼百应的事情吗。偏偏我的赛迪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不明白，简直想不明白。
　　倒是可惜了比琳达啊，好想念有那孩子在的时候。没有谁比那孩子弹奏的乐曲更令人身心舒畅了，只有最澄澈的心灵才能演绎出最美妙的乐曲啊。哎——虽然我们的竖琴有幸被列为圣器，可是没了它这里照样太平无事啊。真的不想处罚那孩子啊，可是如果不按规矩办事，我女王的面尊严往哪儿搁呢？只得杀一儆百了。有时候，做个女王也不容易啊——
　　女王半躺在软榻，百余聊赖地用荧光蓝色的强健的尾巴把圆滚滚滑溜溜的月白石抛上抛下，把玩着。
　　不过……现在有了月白石，宫殿就会安稳多了。那么……嘿嘿，我是不是就可以偷偷溜出去？找赛迪玩玩？或是找条龙谈谈情说说爱？
　　好想穿裙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