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乐吃不皮

4、亨特医生（上） 休R

　　哈里•亨特医生一路快马加鞭穿梭在狭窄的林间小道。出诊在外的他接到徒弟的信函称目前诊所有位情况十分危急的新病患。亨特医生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如果不再天黑前赶到，病人很可能性命不保，想到这里，他双腿夹紧了马肚子，又在鞭子上加了几分力道。
　　突然，从树林里窜出一个人影。亨特医生慌忙拉紧缰绳。好在马儿年轻力壮，反映敏捷，很快停了下来，却也是在距人不到一英尺的地方，总算是有惊无险。亨特这才看清，来人原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有这样惊人的胆量拦住全速前进的马儿？暗暗惊讶。
　　“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姐姐！救救我姐姐！”女孩似乎不愿意浪费一秒钟，急不可耐地恳求着。
　　虽然时间紧迫，但医者父母心，亨特无法见死不救。他立刻跳下马，随女孩前去。

　　枝繁叶茂的槐树下，躺着一个蓝衣女子，衣衫整洁，面容平静，远远看，甚至会以为她正安详地睡了。而身为医生，亨特闻出了死亡的气息。
　　亨特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粗粗给赛迪做了个检查。嗯？虽然只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医生，但也已有数年的从医经验，却从没有遇到过如此怪异的情景。身体的其他器官的功能都还健全，唯一的，心脏的跳动，为何是近乎静止的状态？看来是不轻的病情。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马上医治！
　　“小妹妹，我的诊所就在前面的村子，得马上带你姐姐过去。”亨特控制着语气，一方面让女孩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另一方面尽量不过分刺激女孩。
　　“好，赶快吧。”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亨特发现女孩的眼中泪光闪烁，便掏出手帕递给女孩。本是善意的举动，竟惹恼了女孩。女孩狠狠往自己眼睛一掴：“谁说我哭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亨特愣住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不知所措。
　　女孩看到亨特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行为过激了，赶紧冷静下来：“对不起叔叔，如果姐姐看到我哭的话一定会生气的，那她就更不会醒来了。叔叔！您一定要救救姐姐啊！”
　　“好……”亨特答应了。

　　亨特诊所。
　　“西里尔！西里尔！”洛伊丝焦急地呼唤着，望着病床上痛苦到蜷缩成一团的男子，秀眉紧扭在一起。已经记不得是今天第十次还是第二十次发作了，比起刚遇见西里尔的时候，他的疼痛发作得更为频繁，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若不是西里尔死死忍住不肯喊出疼痛，洛伊丝也许会好受一点。多日来的相处使她深深明白，西里尔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拼命忍着的，然而他越是死撑就越表示疼痛是何等强烈！面部扭曲了，汗如雨下，源源不断，诊所的毛巾差不多都被西里尔的汗水浸透了。
　　“杰克，求求你帮帮他吧！”洛伊丝把目光投向身边的大个子男人。
　　杰克摇头：“我已经给他注射了3枚最强效的止痛剂了，可是…….”完全没有效果啊。虽然只是一名学徒，然跟着亨特的数年里见过的病例也是不计其数了，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疼痛成这样，而且根本查不出病因，“看来只能等师父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师父也差不多该到了。”杰克望了望座钟。
　　洛伊丝顺着杰克的视线望去，忽然紧张地问：“多久了？”
　　“大概一个小时吧。”杰克答道。
　　洛伊丝越发紧张了。一个小时！这么说又比之前一次疼痛的时间延长了10分钟……
　　“他好了！”不容洛伊丝多想，杰克的叫声唤回了她的思绪。
　　洛伊丝忙低头审查西里尔的状况。果然，他不再缩着身子，呼吸也开始顺畅。
　　“西里尔？”洛伊丝试探着出声。
　　西里尔应声睁开了眼睛，不再狰狞的面目恢复了往日的俊美。
　　一清醒，西里尔便要求回房间。知道西里尔个性的洛伊丝只得扶着他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洛伊丝不忘悄悄对杰克说：“亨特医生一到马上通知我们好吗？”
　　杰克答应。望着他们离开，忍不住懊恼，为什么自己那么没用，爱莫能助？！

　　太阳落山之前，杰克终于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赶紧出门迎接。怪不得迟了，杰克发现，原来师父还带了一个病人。
　　亨特把赛迪抱下马，径直往诊所走去，女孩紧随其后。看到愣了的杰克，亨特忙吩咐：“马上准备手术。”
　　“是，好的。”杰克回神。只匆匆一眼，他便为赛迪的美貌震惊。

　　一切准备就绪，杰克正要关上手术室的大门，忽然，一只黑猫飞快窜进来，拦也拦不住，紧接着刚刚那小女孩也进来了，一边大喊着：“小猫咪你别进去呀！”
　　室内，亨特已经挑选了手术刀，转身正准备下刀，忽然，手背上一阵刺痛，刀具不由脱手。
　　待亨特手背上留了的三道鲜红的抓痕，而不远处一只黑猫正瞅着他，正是黑猫的杰作。黑猫嘴里叼着手术刀，挑衅般地瞥了亨特一眼，吐掉刀具。亨特完全纳闷了，而生气成了最大的情绪：“杰克，你怎么让一只猫进了手术室！”
　　“对不起医生，小猫咪我认识，”女孩一边道歉，一边责备迪莉娅，“猫咪你去哪里了，一回来就捣乱！”
　　喵喵~迪莉娅不以为然地哼哼。
　　“对不起师父，我…...”杰克慌忙跑了进来。
　　突然，小小的手术室被黑色的光芒填满。这样形容也许很怪异，然而光芒的确是黑色的，耀眼的黑光。
　　“哼，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啊。”一个异常尖细却十分悦耳的声音响起。
　　光芒消失，众人终于可以睁开眼睛。大家惊奇地发现，手术室里多了一位客人。
　　她，与赛迪相仿的年纪，不逊于赛迪的美貌。黑色的束身露肩晚礼服把她雪白的肌肤称得更加晶莹剔透，乌黑的瀑布般的长发垂落在双肩，不安份的打个卷儿，而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则是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微光的翡翠色眼睛，带着几分妖娆与鬼魅，却不令人恐惧，而是敬畏。
　　“姐姐，您哪位？”女孩最先开口，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胆子是不能与普通人相比的。
　　女子懒懒地牵动嘴角，构成了一抹讽刺：“笨蛋，本公主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女孩困惑了，怎么刚才没看到，难道这位姐姐会隐身不成？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这位姐姐很熟悉，说不出的熟悉？
　　“小猫咪，见过这位姐姐吗？”女孩发问。
　　然而，半晌，没有应答。
　　“白痴。”女子抱胸而立，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小猫咪？怎么不见了……”突然，女孩脑中闪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假设，“莫非……”她试探着，“姐姐你就是……小猫咪？”
　　“别拿这么恶心的名字称呼本公主！”迪莉娅完美的脸气得抽搐了一下。
　　“哦。”女孩很快理解了。
　　一直到现在，医生和徒弟完全处在呆若木鸡的状态。
　　终于：“小小小小小姐，你为为为什么么要变成猫猫猫猫猫啊？”杰克舌头打结着问。
　　迪莉娅慵懒地扫了他一眼，慢慢道：“本公主本就是猫国的公主，变成人只是为了方便跟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沟通。”
　　“那么……”
　　杰克似乎还有疑问，迪莉娅不耐烦地打断他：“当务之急是救赛迪，”迪莉娅不满地瞪着亨特，“要不是你们人类愚蠢到认为用那些刀刀叉叉就可以救赛迪，我才懒得现身。”
　　迪莉娅正色道：“赛迪的伤是魔法所致，也只能用魔法才能治疗，并且以赛迪的伤势看，不是一般等级的魔法可以治疗的。“
　　“那小……”女孩马上意识到那个昵称不适用于现在的迪莉娅，赶紧改口，“那公主，你的魔法看起来很厉害的呀，快救救姐姐吧！”
　　迪莉娅望了女孩一眼，这次是善意的，却饱含无奈的：“问题是赛迪憎恨魔法，如果被知道我用魔法救她，她一定不会再理我了。”
　　“难道没有办法了吗？”女孩的眼神黯淡下去，红了鼻子。
　　迪莉娅动容了，面对此刻的女孩，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个女孩，也同自己一样真正关心着赛迪呢，破天荒地，她的语气没有尖刻：“还记得昆廷吗？”
　　女孩想了想：“哦，那个很喜欢姐姐的讨厌的法师。”
　　迪莉娅似乎对女孩的记忆力很满意：“对，虽然他喜欢赛迪，但赛迪并不在乎他，而且他的法力还是过得去的，如果是他来医治主人，就算赛迪把他千刀万剐都无所谓吧。”
　　女孩缓慢的点头。千刀万剐……吗？
　　“我去找他，不过路途有些远，我不在的时候赛迪就拜托你们照顾了。”迪莉娅真诚地说。
　　“这是医生的职责。”亨特终于说话了。
　　迪莉娅淡淡笑了。然而，临走之前，她俯身悄悄对女孩耳语：“要小心，我感觉到，那个人也在这里。”
　　女孩的身体明显地一颤。

　　“洛伊丝小姐？”杰克敲开了洛伊丝他们的房门，他刚刚把赛迪送到房间里休息。这家诊所，二楼是舒适的客房，是善良的医生考虑到病人的便利而特别设计的。
　　“亨特医生回来了吗？”洛伊丝迫不及待，西里尔的状况越来越糟糕了，到现在一直昏睡着。
　　“是的，因为师父在路上救了一个病人，有点耽搁了，不好意思。”杰克表示歉意。
　　“杰克叔叔，为什么房间里没有毛巾的啊？”
　　“这是……”
　　“噢，新来的病人的妹妹。”杰克介绍着。
　　洛伊丝打量着女孩，一定是穷苦人家的女孩吧，衣着简朴，头发杂乱，脸上有点脏兮兮的，不过如果稍稍打扮一下，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洛伊丝弯下腰，与女孩平视，亲切地问。
　　“名字有什么重要的，我没有名字。”通常，再顽劣的小孩子面对洛伊丝这样和善的大姐姐都会不由得表现出乖巧的一面，可是这个女孩，眼里满是戒备。
　　“呵呵，小妹妹，你脸上有点脏东西，姐姐帮你擦擦吧？”洛伊丝试着。
　　女孩不耐烦地拍掉洛伊丝友善的手，怒目而视：“干什么！”
　　杰克看不下去了：“小孩子，礼貌点。”真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孩子，而且还是个女孩。
　　“没关系的，杰克，快带她去拿毛巾吧，我们自己可以去找医生的。”洛伊丝宽容地笑笑。
　　“那……好吧，对不住了。”
　　“叔叔，快走快走！”女孩拽着杰克走了。
　　假惺惺，哼！

　　洛伊丝回到房里，在西里尔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魔女！魔女！我要杀了你！杀……”西里尔又开始陷入噩梦。究竟是何等的深仇大恨，西里尔从未透露，洛伊丝也无从得知。记得曾经试着询问关于“魔女”的事情，却使得温柔的西里尔第一次对她大发雷霆，从此不敢再提起。
　　西里尔……洛伊丝忧心忡忡。
　　“洛伊丝小姐。”
　　洛伊丝开了门，是亨特医生。
　　“听杰克说这位先生的状况有点不妥，我先来简单地诊断一下可以吗？”亨特医生礼貌地询问，为了病人的状况，还是亲自来一趟比较好。
　　“可是……他还在睡……”洛伊丝犹豫着。
　　“没事的，我已经醒了。”就在亨特敲门的时候，西里尔刚刚醒来。
　　西里尔暗暗打量着亨特医生扶着听诊器冥思苦想的样子，注意到洛伊丝在一旁又是期望又是紧张的样子。苦笑，明明知道是无望的，可是洛伊丝那么固执。
　　“怪了，”亨特医生纳闷，又是如此怪异的症状，只有心脏表现出无节奏的跳动，“莫非，也是被魔法所伤？”亨特讲得很轻，似自言自语。
　　“呵呵，医生您找出病因了啊。”西里尔笑道，想不到如此偏僻的地方也相信魔法的存在。
　　“见笑了，”亨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实说，“因为诊所里刚刚有另一位患者是相似的病情，我就大概猜到了。不过她的状况更严重一些，昏迷不醒，心脏也似乎快停止跳动了。可是……我身为医生竟然无能为力…..”说到这里，亨特的眼神暗了下去，滑落到身边的椅子上，懊丧着。
　　“医生……”洛伊丝不忍，但一时找不到安慰的词句。
　　“医生，”西里尔开口了，“如果你同意，我想我可以试着救那位病人，毕竟我是会一点魔法的人。”
　　“不行！你的身体……”不等亨特表态，洛伊丝急忙反对。西里尔你都伤成这样了啊！
　　“洛伊丝！”西里尔喝住她，见洛伊丝不再开口，便放缓了语气，“没关系的，那个疼痛暂时不会发作了，现在的我还是有能力救人的，放心吧。”既然无法停止杀戮，就以这样的方式一点一点来赎罪吧，我的罪过，并不是轻易能够被原谅的啊。洛伊丝，你不是一直支持我的吗。西里尔微笑，严肃的面孔显得柔和多了。
　　“可……好吧。”洛伊丝妥协，答应过的啊。
　　“真的吗？太谢谢你们了！我这就带你们去！”亨特很高兴，一下子来了精神。
　　正在这时……
　　“走开!你这个疯子！”
　　是女孩的声音。
　　亨特突然脸色一沉：“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亨特一路飞奔到了最边上的房间，房门敞开，杰克已经在那里了。
　　“怎么回事！”亨特怒斥。
　　听到师父的声音，杰克总算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杰克放松警惕的时候，本被他制伏的女人摇着轮椅不顾一切地冲向对面，抱起了摔倒在地面的女孩，紧紧拥入怀中。
　　女孩使劲挣扎着，却是徒劳，实在弄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孱弱的女人何来如此巨大的力量：“放开我！放开！”
　　女人似乎听不懂，自顾自沉浸：“琼，你回来了啊！妈妈就知道，你不会离开妈妈的！”
　　“放开……咳咳咳……”女人抱得太紧，女孩几乎要窒息了，可是女人完全没有松手的迹象。
　　然而，忽然，女孩的呼吸顺畅了，女人安静了下来。女孩瞥见，亨特手上的针筒。
　　“玛丽恩，玛丽恩，你怎么样了？”亨特扶住女人倾斜的身子，焦急万分。女人没有回答，昏睡过去。

　　“太危险了！你们怎么能把那么危险的人放在这里啊！”“死里逃生”的女孩指责着，大口咬下一大块面包。不就是路过那个房间么，怎么会遇到那样恐怖的事情？！差点死于非命。人类啊，发起疯来比魔兽可怕多了！
　　杰克帮女孩处理伤口的手慢了下来：“不是这样的，那个女人，是师父的妻子。”
　　“什么？咳咳咳咳……”女孩再次咳嗽了起来，不过这次是被面包噎到了。怎么可能！亨特医生看起来不会超过四十岁，而那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都有五十了吧。
　　杰克一边拍打女孩的背脊，一边解释：“玛丽恩夫人本也是相当美丽的，只是自从……他们的孩子离开以后……”
　　“离开？”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母亲与孩子只能选择一人。”
　　“所以说，亨特医生选择了妻子？”又是这种老掉牙的剧情，女孩还是友情客串了一回。
　　“嗯。可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玛丽恩夫人为了孩子，居然……没有办法，于是师父只好对夫人注射镇静剂。可是……由于副作用，夫人的病更加严重了……”讲到这里，杰克泫然欲泣。
　　原来这个人高马大看起来笨笨的徒弟这么重感情啊，女孩感叹。
　　忽然，杰克停止了啜泣，抬起头来注视着女孩的时候，眼光一闪，看在女孩的眼里，只感觉心里毛毛的，不详的预感。
　　杰克突然握住女孩的手：“留下来吧！留下来做夫人的女儿吧，这样的话夫人的病情也许可以好转了！”语气相当恳切。
　　说什么蠢话！女孩脑袋直冒汗。可是现在拒绝似乎有点不近人情，怎么办才好呢？
　　“这个么…..我得去看看姐姐了。”是借口也是事实。
　　杰克笑了：“等一下吧，现在师父正在给你姐姐看病。”
　　“嗯？”他们在想什么，不是明知我姐姐的状况需要的是魔法吗？
　　“刚好诊所里有一个人会魔法，他提出试试救你姐姐……”
　　“等一下！你们诊所里有多少人？！”女孩打断杰克，拍案而起，急切地问。
　　杰克被女孩突如其来强势的气焰震住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没有隐瞒的必要，如实答：“就师父师母我，你们姐妹，还有一对情侣。”
　　“真的只有这些人吗？”女孩要求确认。
　　“嗯，是的。”杰克回忆了一遍答道。
　　糟了！！
　　“等等，现在去看你姐姐不太方便吧。”
　　女孩已经听不见杰克的话了，得火速赶回姐姐身边！黑猫公主提醒过要注意诊所里面的人的！太大意了！现在的姐姐，手无缚鸡之力啊！姐姐——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哈哈哈哈——”西里尔狂笑，感谢好心的亨特医生吧，“魔女！”西里尔咬牙切齿！
　　洛伊丝被吓到了，西里尔如此疯狂的表情，令她退缩了，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正直勇敢温柔善良的西里尔了。躺在床上的女子，如此恬淡，美丽，叫人怎么相信，她就是令西里尔产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魔女？
　　此刻的魔女无法反抗，这不是天赐良机吗？西里尔越发大笑起来，缓缓抽出玄铁宝剑。
　　“住手！”亨特一个箭步挡在西里尔面前，张开双臂护住赛迪，“她是我的病人，不准你伤害她！”
　　“是么？那就不好意思了医生。可是，她是我的仇人！”西里尔推开亨特，亨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孱弱的医生怎可敌得过身经百战的西里尔？
　　“西里尔……”洛伊丝扯了扯西里尔的衣角。
　　“怎么，你也要阻止我吗？”西里尔头也不回。
　　感受到西里尔深深的怒气，洛伊丝抽回了手。怎么……我怎么会产生同情的情绪呢？明明知道她对西里尔而言的仇恨，明明知道这一刻是西里尔日思夜想的，怎么会……洛伊丝不明所以，自己的同情心似乎用的不是地方。
　　剑已出鞘……
　　“不要！”亨特大喊，可是！
　　对准了赛迪的胸口……
　　来不及了！
　　“住手！”
　　这突如其来的稚嫩的声音不由令西里尔稍稍分了神，下一秒，女孩闪现在剑锋之下。
　　“该死！”西里尔骂道，因为是用了十足的力道与满腔的愤恨，收不住手！
　　眼看着锋利的宝剑就要穿透女孩瘦小的身躯！洛伊丝不禁失声尖叫：“不——”
　　哗——
　　滚烫的鲜血飞溅到西里尔的脸上，开了花，使得他的面目森然可怖！
　　“姐姐——”
　　女孩的厉声尖叫令大家终于看清了事实。
　　女孩安然无恙，倒在一边，宝剑贯穿的是赛迪的心口，正如西里尔期盼的那样。
　　赛迪一手支撑着半坐着的身体，一手扶着宝剑，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淌，宝蓝色的衣衫绽放出一朵烈艳血花。
　　众人惊愕！是什么时候……明明已经……
　　赛迪缓缓把宝剑抽离自己身体，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下。女孩慌忙扑过去捂住赛迪的伤口。
　　赛迪注视着愕然的西里尔，目不转睛。
　　西里尔紧紧握着宝剑，然而，宝剑贴着手，剧烈颤抖着，与突然加速的心跳前后呼应。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如此憎恨魔女的！为什么会如此心痛？！西里尔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感受到剧烈起伏的心跳与撕裂般的疼痛。瞪大了眼睛，大口呼吸，汗水濡湿了衣衫。仿佛刚刚那一剑用尽了所有的力量。却对自己奇怪的情绪迷惑不解。
　　望着西里尔，赛迪笑了，笑得那样残酷：“想要杀死我？你还不够资格呢，王子殿下。”说这话的时候，赛迪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没有喘一口气，然而，鲜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形状可怖。
　　“什么？”讽刺的话令西里尔从思绪中脱离出来，“你……”
　　“就你那点能耐？哼。”鲜艳的血，持续流着，与惨白的面孔形成鲜明对比。
　　“姐姐，别再说了。”女孩担心不已，流了很多血了啊已经！
　　“还要偷听到什么时候，迪莉娅？”赛迪忽然对着门口。
　　“哎呀，人家只是好奇嘛~”自门口，黑猫公主踱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而来。嗖嗖嗖跳上赛迪的膝盖，“想我了吗，赛迪？”
　　“哧！”西里尔能够听得懂迪莉娅的语言，那懒洋洋的语调令他浑身不舒服。
　　赛迪毫不费力地坐正了，轻轻推开女孩的手，面容平静，如不是身上的血渍，根本看不出她是有伤在身。
　　女孩腾出空间，黑猫公主配合地伏在赛迪腿上。
　　“啊——”遇见黑猫公主绿宝石般的眼睛投射的不满的目光，洛伊丝赶紧捂住嘴，却忍不住为这诡异的一幕倒抽一口冷气。
　　黑猫公主吐出可爱的小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赛迪的伤口，粉嫩嫩的小舌头很快染成了鲜艳的血红色，而伤口，正以奇迹般地的速度愈合。
　　“好了迪莉娅，这里有普通的人类在场，他们会受不了的。”赛迪提醒着。
　　亨特已经吓晕过去。
　　“没用的人类，喵~”好在刚刚来的时候把楼下那个家伙弄晕了。
　　“可以了，血也止住了，不过，害得你又得洗澡了。”赛迪站起身来。
　　“赛迪，你的血没有之前香甜了呢。”迪莉娅抱怨着。
　　“是吗，那我下次注意改善伙食。”赛迪答应着。
　　虽然早已知道黑猫是灵物，可是目睹她们的行为，听到她们的玩笑，不由泛起一阵恶心，果然是：“魔女——”西里尔再次拔剑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