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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人形师 取活人之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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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活人之血肉,灌入木偶腹中,五条丝线,施以邪术,操控人类躯体,这便是令世间所不齿的术者——人形师。
摩顿坐在城门的地上,不吃不喝不眠十天十夜,终于等到了西里尔。
西里尔警惕地按住剑。那个衣衫不整、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辨别不出年龄的自称摩顿的陌生男人,一见到自己就一副欣喜若狂的神情,好不可疑。
摩顿脸上的皮肤皱成一团,三分似笑,开口一字一句道:“我会助你打败赛迪。”他的声音时而苍老时而尖细,煞是诡异莫测,令人浑身发麻。
西里尔神经一紧,他怎么知道我要报仇的事,而且……
“为什么要帮我?”
摩顿咳咳两声,但与其说是咳嗽,不如说是讥笑:“因为,我也需要你的金箭的帮助,咳咳咳。”
西里尔望向洛伊丝,你觉得这个人的话可以相信吗?
洛伊丝点点头。不能完全相信,但我们现在除了金箭没有其他令人觊觎的宝物,这个人不同寻常,应该有一定的本事,如果是为了金箭而来犯不着演这么一出戏,看来他是真的也同赛迪有仇。不过,还是谨慎为妙。
西里尔对摩顿微微颔首:“好。”
摩顿自顾自手舞足蹈开心了一会儿,说:“旅途辛苦,请二位到寒舍稍憩。”
一路跟随摩顿进城,便一路有人朝摩顿投来目光,激动的,钦佩的,仰慕的,令西里尔和洛伊丝一路困惑。直到到达摩顿的宅院,他们终于得到了答案。
摩顿的宅院大得出奇,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满院的雕像,数以千计,一个一个有序地摆放在地。在雕像群中穿梭,如淹没在人海之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仔细观察,发现每一件雕像都精美绝伦,甚至找不到工具的凿痕,光滑平整,连最表层的发丝都根根分明。每一个人物都神态各异,动作自然,栩栩如生。这等巧夺天工的手艺,难怪会受到分外敬重,虽然与摩顿本人邋遢肮脏的形象极不相符。也许天才艺术家都有某方面的怪癖。
西里尔发觉头顶的天空阴沉沉的,似乎就要有一场暴雨降临。可记得刚刚一路是晴空万里,这里的天气瞬息万变?他不由走出大门,惊了,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阳光明媚。再回到宅院,却是阴霾。环视围绕院子的府邸,难道四周建筑太过古旧的缘故?说服不了自己,说不出的诡异。
“我先带你们去填饱肚子吧。”
西里尔望着摩顿严重到夸张的驼背,思考。这座宅院有一股黑暗的气息,压抑着,难以探寻根源。这个男人又为什么会与赛迪结怨?旅行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除自己之外要向赛迪寻仇的人。男人的行为举止好似疯子,令我厌恶,无法信任他。
“西里尔……”洛伊丝小声唤。
西里尔转移注意力,这才发现这宅子的另一诡异之处,走廊两边只有零零落落的烛台,却显得金碧辉煌,原来是走廊两边随处堆满的金币反射着烛光。这……
“你们高兴的话,地上的金币随便捡,反正那些对我来说一无是处。”摩顿没用回头,依然蹒跚前行。
“不必。”西里尔冷冷回绝。我们现在是身无分文,但也绝不会接受这样侮辱的施舍。
摩顿轻不可闻地嘿嘿一笑。
到了餐厅,一张腐蚀的木制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食物,热气腾腾,可这宅子闻不到除他们三人之外的人气。
摩顿没记得说“请”,自顾自爬上桌子蹲好,从宽大的衣服里伸出干瘪细长的手,左右手同时开工飞快地往嘴里塞食物,都没见他怎么咀嚼,狼吞虎咽,食物的汁液沿着茂密的胡子淌下来,食物的残渣飞溅到桌沿和地上。
西里尔皱眉,食欲全无。洛伊丝背过身,再也看不下去。他们开始打量起餐厅来。餐厅的空间如宫殿的大堂般开阔,不过没有宫殿里那么多摆设,除了四周每隔四米就有一件雕塑作品。这里的雕塑依旧是人像,却与室外的有点区别。这里的作品每一件都洁白无瑕,纤尘不染。而作品本身是相貌更为出众的青年男女,每一位的姿态容颜都可与王室成员相媲美。看来这里收藏的是摩顿最为满意的一些作品,只是与整个餐厅的阴暗腐朽大为不符。当然,最为醒目的是接近餐厅中央的位置,那是餐厅的黄金分割点。那里,摆放着一件四方的白玉底座,上面却空无一物,很是特别。
“这本是赛迪的位子。我想把她打造成我最杰出的作品,可是她不领情,敬酒不吃吃罚酒。”摩顿恨恨说,一口唾沫喷在底座上。
这就是摩顿对赛迪的仇恨来源?果然,有些艺术家是神经质。
“好饱好饱,”摩顿拍拍肚子,一下瘫坐在地,背靠白玉底座,“我要睡觉了,你们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吧。”话音刚落,已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喂!我们没空陪你浪费时间!”西里尔踢摩顿两脚,可是摩顿睡得死死的。
“算了,我们有一段时间没休息了。”洛伊丝拉住西里尔。
西里尔看了白玉底座一眼,又踢了摩顿一下。赛迪怎么可能答应你这种荒唐的要求。转身随着洛伊丝走了。
“救救我……谁能救救我……”
西里尔一跃而起,小女孩的声音,那么微弱,若有若无,可是他真的听到了。握起佩剑,西里尔轻轻推开房门。
外头依旧亮堂,西里尔迟疑了,左边还是右边?
“有人吗……请救救我……”
地下!
西里尔尽可能放轻脚步,放缓呼吸,在陌生的环境摸索,探寻通往地下的通道。
“呜呜……”女孩哭起来。
在哪儿?在哪儿!西里尔在迷宫一样的宅子里转了好久,始终找不到通道。不由怒了。第五次经过餐厅入口的时候,西里尔大步闯了进去,一把拽起摩顿的衣领,使劲摇他。
“咳咳。”这会儿摩顿是真的咳嗽,慢慢的醒了一点,看到西里尔,又闭上眼。
“你给我醒来!你居然绑架小女孩!你把她关哪里了,说!”正直勇敢的西里尔最见不得欺凌弱小。
摩顿挠了挠手背,朝西里尔吐出一口气。腐臭令西里尔忍不住松手。摩顿又坐回到地上,看着西里尔对自己嫌恶的样子,哈哈笑起来,笑着笑着又睡了过去。西里尔顿时觉得脑袋发沉,一头栽倒。
西里尔苏醒,洛伊丝在一侧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什么时间了?”西里尔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脑袋。
“中午。”
睡了那么久?对了!“摩顿呢!”
洛伊丝不明白西里尔为什么突然用那么愤怒的语气:“在接客吧,有人来找他。”说着,看向窗外大门口。
西里尔一跃而起,往摩顿所在的地方大步走去。
“大师,请你无论如何要实现我的心愿!”一身华服的中年男人恳求道。
“不行,你长得太丑。”摩顿断然拒绝。
我长得丑?呸,哪有你丑得离谱。但中年男人嘴上依旧是:“我再加一车金币!”两马车的金币,谁能不动心。
摩顿卷了卷脏乱的胡子,若有所思。
“不然你可以在我妻儿中选一个,不是我的雕像也行。”说着,中年男人展开画卷。
摩顿贴着画纸,抽了两下鼻子嗅了嗅:“一个比一个丑。”转过脸看到中年男人身后的随从,指着随从的鼻尖:“这些金币给这个人雕像还可以勉强接受。”
什么!我为什么要花半辈子打拼的钱给一个仆人建雕像!不建就不建!不过脸上还是恭恭敬敬的:“不好意思,打扰大师了。”行了个礼,退出门去。
摩顿回头,正看见西里尔怒气冲冲地过来,笑。
“快把女孩放了!”西里尔扬剑,对准摩顿脖子。
摩顿轻轻捏住西里尔的剑尖,稍稍移开点距离,一弹指,宝剑发出不安的铮铮声。“遵命,王子殿下。”摩顿咯咯笑着。
西里尔的脸不由抽搐。
见到款款而来的女孩时,西里尔和洛伊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他们怎么可能忘记这张面孔。女孩长高了,容颜未改。但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却大相径庭。
“琼,还不问好。”摩顿道。
琼提起裙角,下蹲,低头,柔声道:“叔叔阿姨好。”
“乖。”摩顿揉搓了搓琼的脑袋,赞赏。
琼报之一笑,整理乱了的头发。
“这……”这孩子怎么会在这里?昨夜听到的声音是她发出来的没错,可为什么……她的性情更是和上次见面时派若两人,摩顿是怎么把她驯服的?双胞胎?不对,摩顿明明就称呼她琼。
真的是琼?是不是长大了太多?她在这里,难道赛迪也在附近?洛伊丝想。
摩顿也不理会他们的目瞪口呆,问西里尔:“你打算选哪里作为战场?”
战场?这个名词听得西里尔心里不舒服。“海边。”既然不得不战斗,就把地点选在没有人烟的海边吧,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摩顿说:“听到了吗,在海边。你会帮忙的对不对?”
琼点头。
摩顿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
“等等!”西里尔彻底惊愕了,“你的意思是她要帮我们?”
“你们又没聋,还要乖乖琼再说一遍吗。”摩顿得意地大笑。
西里尔不可置信地看着笑得颤抖的摩顿,疯子!
洛伊丝暗暗拉了下西里尔的衣袖,摇头:“相信他一次。”不要冲动,现在除了相信别无选择。也许,这女孩才真真正正的是赛迪的致命弱点。虽然不知道摩顿用什么方式改变了琼,但为什么要知道呢,不正合我们意吗。洛伊丝望向琼,琼对上洛伊丝的视线,微笑。
海岸边。
摩顿三人躲在最近的一棵树后观望,琼则在沙滩上来回行走。
“这样真的有效?”洛伊丝不禁问。都等了快半天了,眼看着太阳就要落下。
摩顿摸腮:“嗯,是有点慢。哈,要不这样吧。乖孩子,跳个舞给我们解解闷吧!”
西里尔真想塞住摩顿的嘴,你是怕赛迪不知道我们藏在这里吧!
琼听到,而她的舞蹈竟也是同摩顿一样疯狂怪异的手舞足蹈。
“你在耍我们吗!”西里尔一拳打在摩顿脸上,直把他打趴下。于是,藏在摩顿宽大衣服里的东西掉了出来。
木偶!丝线连着的木偶!同时,琼以奇怪的样子摔倒在地。西里尔恍然大悟:“你是人形师!”怪不得琼出奇地听话。原来邪恶的源头就是摩顿本身。作为人形师,摩顿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西里尔竟然无法从琼的眼神中看出异样。
摩顿捡起木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摆弄,琼又跳起了疯狂的舞蹈。发现了就发现了呗,省得藏起来麻烦。不过,他的确是没耐心等了,稍稍一使劲。琼的左腿以不可思议的形状折断,她甚至没有叫唤,只看到血汹涌而出,染红了沙子。
“卑鄙!”西里尔看不下去。这个疯子,居然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年幼的女孩!
摩顿挡开西里尔:“嘘,赛迪来了。”双眼闪烁着期待的光。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越来越响。黑色马背上,一个深蓝的身影,斗篷猎猎作响。
啊!摩顿大张着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赛迪。西里尔抓住树干,指尖陷了进去,面孔紧绷。洛伊丝望望赛迪,看看西里尔,神色紧张。
赛迪松开缰绳,自飞速奔跑的马上纵身跃下,马速不减,继续向前。借着强大的冲力,赛迪两步来到琼面前,跪倒,查看琼的伤势。沙石摩擦裸露的膝盖,留下血迹,有的甚至嵌入肌肤。
“姐姐……”琼抱住赛迪。
赛迪有一丝惊愕有一丝动容,这孩子,受苦了。但是当务之急是疗伤。赛迪想放开琼的拥抱,可是琼抱得死死的。
“琼?”
琼不答话。
因为琼的下巴靠在赛迪肩上,赛迪看不到琼的表情。闪过一股不安,赛迪望向对面的树林……
“趁现在,动手!”摩顿尖叫。
什么?那女孩正背对着我们,一箭射出,虽然必定会大伤赛迪,但被箭贯穿身体的女孩必死无疑。女孩是无辜的,被施术做这种事已经很卑鄙了,连女孩的性命都视如草芥吗!
“快啊!”摩顿又叫,赛迪已经发现他们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赛迪冷笑,作出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举动——她抱着琼,转过身,把背后留给敌人。
这下,连摩顿都呆若木鸡了。美女这样是什么意思?
一道夺目金光……
“干什么!”西里尔难以置信地看着洛伊丝,她手中是刚刚自西里尔那里夺过的金箭,“这是小人行为!”
“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洛伊丝迎着西里尔的怒目。你不是一心想着复仇吗?既然你下不了手,只好我来帮你。
“你……”说什么呢,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赛迪嘴角流血。“琼!”她惊呼。赛迪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拔出自己身上的箭,但无法忍心拔出穿透琼的身体的箭,更无法折断它。
“琼!琼……”顾不上为自己包扎伤口,赛迪一边不住呼唤奄奄一息的琼,一边努力为她止血。可是金箭造成的伤口,普通的止血药丝毫不起作用,血源源不断。
琼听着赛迪的呼唤,使劲牵起嘴角。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洛伊丝握着弓箭的手在剧烈颤抖,我根本不想伤害琼的呀!她不知道,金箭的光芒令伏在赛迪肩头的琼瞬间清醒,琼用尽力气转过赛迪的身体。
“太好了太好了!”摩顿高兴坏了,趴倒在地,对着天空膜拜。
傻孩子傻孩子,有人鱼的衣裙保护,金箭不可能刺穿我的呀!真傻,真是太傻了!赛迪的眼眶湿了,琼的脸庞变得模糊。
西里尔顿住了脚步。他冲下来只是想看看琼的伤势,却意外地发现赛迪抱着琼在无声地落泪,那么不可一世的赛迪居然会哭?西里尔陷入恍惚……
赛迪没空理会一旁的西里尔。琼的身体在变冷,迅速变冷!不行,不可以,不能让琼离开!有办法吗?一定有办法的,我是赛迪!师父,师父教过我什么?该死,想不起来!
西里尔眼看着赛迪的脸色渐渐惨白,她失血过多,而且惊慌失措。这是谁?西里尔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很陌生,无法掩饰自己情感的赛迪他从来没见过。西里尔心中有一种情绪,他认得,它叫怜悯。
有办法的!赛迪让琼躺在自己腿上,慌忙翻找自己的随行物品。宝石、水晶、药瓶,以及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稀有之物都被赛迪丢弃。有了!禁果!赛迪望着掌心红色的小果子,喜悦。她小心扶起琼的头……
这时!
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卷起巨浪,汹涌翻滚,浪头大到骇人,带来海风呼啸。
“胆敢伤害赛迪,杀了你们!”传来凄厉的咆哮。浪尖上,人鱼女王面目狰狞!
金光划过,人鱼女王发出一声惨叫,随着浪花跌入海洋,海水被染红了一片。
连赛迪都诧异地望向洛伊丝。然而,“急中生智”射出那一箭的洛伊丝已软软地瘫倒,望着恢复平静的海面。我居然伤了人鱼女王!洛伊丝浑身发冷,后怕。
“宝贝赛迪,是承诺重要呢还是生命重要?”星痕的声音自天空的另一端遥遥传来。
赛迪微微低头,被海水打湿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庞,西里尔看不清她的表情。
“哈哈哈……”赛迪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夹渣着哭腔,令人心碎。
“真动听!真是太动听了!”摩顿大声鼓掌,欢呼雀跃。
赛迪从发丝空隙看到摩顿疯狂的身影,抬手。刹那,摩顿被自己的破烂衣服团团抱住,不能出声,不能动弹。赛迪艰难地转动身体,面向海洋,失去知觉的人鱼女王浮出水面。巨大的魔法阵在海面普照,海洋与树林映上了紫色,黄昏的日光显得暗淡了些。
海浪又翻滚起来,比前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浪潮之中成群的人鱼嘶吼着,如千军万马,张牙舞爪。“杀!杀!”人鱼的声音本就尖利,满怀的愤怒的声音更令人惧怕震颤。
虽有不满,西里尔还是施了魔法保护洛伊丝,毕竟洛伊丝出格的举动是为了他。洛伊丝看到难以计数的凶狠人鱼,害怕极了。怎么办,她们是来找我报仇的。西里尔,我好怕,好怕!洛伊丝紧紧抓住西里尔。西里尔在吟诵魔咒,无法出言安慰,拍了拍洛伊丝的背,让她安心。不过,西里尔不能保证,人鱼个体的魔力就不容小觑,更何况她们团结起来。
“闭嘴!”赛迪吃力地大喊,“我会还你们安然无恙的女王。”
她能做到吗?
不知道,记得她是女王的宾客。
她没骗我们?
看情况吧,敢骗我们就杀了她!
……
人鱼安静了下来。赛迪又得以集中注意力。
人鱼女王和琼身上的金箭在渐渐虚化,突然,赛迪的魔法阵出现波动。怎么了?西里尔不由心里一紧。但很快,魔法阵恢复稳定,而赛迪的身子在不易察觉地摇晃。
金箭完全消失了。恢复如新的衣服遮掩了赛迪的伤口。赛迪很虚弱,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倒下,人鱼的族群还在伺机进攻,虽然那个女人确实该死,但赛迪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尤其是在西里尔在场的情况下。
赛迪不敢去看琼,她怕自己会动摇。
吞下禁果后的人鱼女王很快恢复了知觉。女王看了一眼面部轻微抽搐的赛迪,看到她脸上的泪痕,看到赛迪身边一个一动不动毫无血色的女孩。顿时大怒,对赛迪大吼:“笨蛋!”你这个大笨蛋,我死了马上会有新的继承者,琼死了你怎么办!噼里啪啦边骂边打赛迪,只不过是女王的习惯动作,刚轻轻拍到两三下,赛迪就支撑不住倒在女王怀里。“喂喂!”女王急得大叫。赛迪脸色惨白,痛苦万分。女王愤怒,朝着洛伊丝露出尖牙。
“不行……”赛迪勉强挤出两个字,便不省人事。她已经精疲力竭。
不行?好,以后再找你算账!毕竟金箭不是一般生物可以承受的,在禁果的作用下,女王的精力只恢复了三成。女王最后恨恨地瞪了洛伊丝和西里尔一眼,带着赛迪跃入深海。
赛迪的银白斗篷整齐地盖着琼,落日余晖,海岸上银白的一点更加刺目,西里尔望着,发怔。然后,眼前一黑。
“咳咳咳。”摩顿好玩地拿自己数十年没洗的头发扫西里尔的鼻子,那恶心的味道直把西里尔熏醒。昏暗的光线下,西里尔辨认出摩顿。西里尔鼻子痒,但更想作呕。
“殿下您醒了啊。我有一个表演请你欣赏,”摩顿弯腰行礼,“鼓掌鼓掌!”摩顿大力拍手。
西里尔皱眉,这疯子什么时候挣脱的?
摩顿推来一块带着轮子的木板,上面绑着一个人。光线聚焦,西里尔不由眯了眯眼,洛伊丝!西里尔想起身,可自己在木椅上也被五花大绑。西里尔挣扎,挣得木椅吱嘎吱嘎响。
“太吵了,你让他安静一点。”摩顿对着一处角落道。
于是,角落中的黑影走到光线下,走近西里尔。西里尔见过这张脸,所罗门!还来不及纳闷,西里尔腹部剧痛,低头,吐下一大口血。
“出手重了点呦,会没命观看我的演出的。”摩顿责怪。
所罗门不理,退回黑暗中。
所罗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西里尔不解。忽然,听到洛伊丝的尖叫。
摩顿掏了掏耳朵,比人鱼的叫声还恐怖,不就切了个小口取两滴血嘛。要不是你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还可以吓吓王子,我才懒得打造你,浪费魔力。摩顿的刀子在洛伊丝身上走了一遍:“割哪里好呢?”摩顿陷入沉思的样子。谁料洛伊丝没有尖叫,直接晕了过去。摩顿不满,没劲,扔掉刀子。
“你想干什么!”西里尔见摩顿并不是停手的意思,只怕……
“别吵,看着就行。”摩顿往木偶腹中注血,拿着木偶走到洛伊丝身边。
西里尔听说过人形师的手法,焦急万分,可居然使不出魔法。难道是所罗门在这里的缘故?
摩顿封住洛伊丝的嘴巴,怕她的尖叫损伤自己耳膜。刀?笑话。凭我的本事根本用不上那破玩意儿,不过是吓她玩玩没想到胆子那么小。用刀子割肉作品就不完美了,太失我的水准。摩顿伸出手,伸向洛伊丝,就一直伸入她的身体。这女人没心没肺的,掏心?死得太快,不行。肺?貌似也很容易死。摩顿在犹豫,洛伊丝痛到颤栗,西里尔自身难保。摩顿把掏出的东西塞入木偶。洛伊丝的皮肤平整,就像刚刚发生的是幻觉,可疼痛是不会骗人的。
摩顿又对着木偶捣鼓了一番:“完成。”把绑着洛伊丝的绳子解开。
“洛伊丝!”洛伊丝听得到西里尔的声音,但是没有理会,呆呆地站着。
“你还想怎样!”
“呜?想怎样?好戏这才刚上演呢。”
摩顿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洛伊丝乖乖站到一块大理石上。摩顿摆动木偶,洛伊丝随之改变了动作,令西里尔不敢正视。摩顿满意地点头:“就这样吧。”转身面对一口大缸,留洛伊丝保持那姿态纹丝不动。摩顿拿细长的指甲搅了两下缸里的液体,浓稠的液体沸腾起来,噼里啪啦冒着泡泡。
西里尔闻着那特别的气味,是水泥!他可以预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不敢想象。原来,这就是摩顿的雕塑之所以那么逼真的原因,那一个个根本就是真的人!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在洛伊丝身上!可是……薇丽?脑海里浮现了薇丽幸灾乐祸的嘲笑。不,不能求助于她。
兹——滚烫的泥浆在洛伊丝的脚踝发出骇人的声音,而洛伊丝依然笑吟吟。
“住手!”太残忍了!住手!西里尔狂躁起来。
摩顿回眸一笑:“别急,会轮到你的。”回头继续“工作”。
什么!我也会死在这种手段下?耻辱,莫大的耻辱!我不能现在死,更不能死在这疯子手中,我还要战胜米契尔,我必须复仇!薇丽,助我!西里尔无奈地闭上眼,在心里喊。
“咯咯,什么事能让尊贵的殿下求我。殿下的请求不得不答应呀,既然如此,所罗门……”
所罗门抬手,摩顿软软地趴下。
所罗门和薇丽才是一伙儿的?他刚刚不是差点杀了我吗?西里尔混乱了。
“这女孩是你们害死的,亲手安葬。”所罗门消失之前说道。西里尔的面前出现静静闭着眼的琼,脸上还存留着安然的微笑。
大火在摩顿的宅院里烧了三天三夜,用多少水都无法熄灭。有人说,他听到院子里传来鬼哭狼嚎;有人说,他看到烧了一半的雕像里流出血来;有人说,他看到大火里有很多人影跳动……这一切都无从考证了。大火烧尽了一切,一片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