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浅梨木

12、第十一章

　　季咸第二天早上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看，这让他非常不舒服。于是他就醒了：“季玉？”

　　这时的季玉还是那个缩小版的可爱让人没事的时候想抱在怀里的季玉，可是季咸知道，他不是：不论是气质、气场、眼神都不对。他想问他，你都已经恢复记忆功力了，怎么还不走，可是他问不出来，从心里说，他也不希望他走。

　　“爹爹，起来吧，衣服我已经拿过来了，我帮你穿。”他的语气相当平淡，就像前几日的月华一样，以往的季玉总是有些撒娇的意味的。但是如今的季玉依旧这样对他，已经让他觉得受宠若惊了。他今天的动作比往日更熟悉，更沉重肃穆，仿佛这穿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仪式。

　　季玉才七岁，手还很小，如此绾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往往才梳整齐，在还没有戴上发冠，小手里的头发已经四处散开，以前季玉给他梳头他总觉得惭愧万分，今天绾发的过程异常顺利，当季玉给他戴好发冠他甚至看见了季玉眼中浮现出的喜悦，他觉得他不懂，但是两个人中间紧张的气氛却因此轻松了许多。

　　“你们这是？”他和季玉洗漱完了，他准备打开门叫人送早饭来。

　　“谷主，昨晚云涧谷天将异象，中心就是谷主住的水榭，我等火速赶到，却被阻在桃树林，再进不得半步，刚刚异象才消失，谷主……”乐正刚开始看见季咸出来，心中焦虑，忙着说明事情的始末，话说到一半，再看季咸，就察觉出不对了：这人和往日的季咸不太像。如果以前季咸给他的感觉是厉害、随和，那么今天的季咸周身都多了一种高贵、悠然的漫长岁月积淀出来沉稳的气质。一定是发生什么了，他想。

　　“昨天谷中还出现了一股强大凌厉的妖气，也在……”突然一股比昨晚妖气更凌厉的视线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我……。他什么都不想说了。如果先前季咸给了他打击，人家是人，人家慧根独具，我修炼了一千年不如人家那是命，那季玉呢，他乐正什么时候没出息到这个地步，连小孩子的眼神都能让他不自在如此的。不对，这季玉身上也有古怪。从他们父子来云涧谷他就知道这个小孩子不一般，但是那种不一般并不能对他产生威胁，但现在他身上虽没有什么气势，但那个眼神让他有种感觉：觉醒？

　　他原来给云涧谷找了这么大两座靠山，他此时有种我一千多年都白活了的感觉。

　　乐正身后的众妖怪看见他们的谷主和少主没事，都不由松了一口气，站在这里的这十几个妖怪算是云涧谷最厉害的了，因为没来得都是被昨天将异象带来的气息给弄晕的，比如月华，他到现在都没醒。只是他们的道行比起乐正那还差得远，他们虽然疑惑乐正怎么问问题只问一半，但是那也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不久就散了。

　　擎苍不明白，不仅如此，不明白的他还都想问清楚。他见其他妖怪都走了就先问乐正：“乐正，你问问题怎么只问一半啊。”乐正没有说话，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擎苍不明白，有看相季咸：“谷主，我看你今天怎么和过去哪里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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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里？”季咸疑惑的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连头发都没错过。

　　“气质，看着就觉得威严，更有谷主的样子了。”擎苍满意的点点头，为自己出色的言语表达能力颇为自得。

　　“咳咳……”乐正有些无奈：“擎苍，我估计你两个孩子这会已经都醒了，还不回去看。”

　　“对啊。”他倏然恍然大悟，转身就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又转过头来：“少主真厉害，我两个孩子都晕了，少主却一点影响都没有，昨天的事情谢谢少主了。”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回家去了。

　　“既然谷主无恙，乐正也告退了。”

　　人群来得快，退的也快。刚刚人多，他觉得不耐烦，这会没人了，他却恨不得把乐正擎苍都喊回来：再怎么也比两个被对方揭出自己秘密心怀鬼胎人四目相对却相对无言好啊。

　　“爹爹，我去做早饭吧。”季玉终于打破沉默。

　　“你会？”那样出色的人会做饭？不过，就是不会做，能吃到那样出色的人做出的东西，都是一种福气吧。

　　“以前没做过，但是我会尽力的，爹爹不要嫌弃就好。”季玉说的理所当然，脸上丝毫不见一点羞愧样。

　　“当然不会，只要是玉儿做的，不论怎样，都是最可口的。”季咸也完全是一副慈父的派头，如果他能再去慈爱的摸摸季玉的头，一定能感动天下人：多懂事的孩子，多慈祥的父亲！前提是如果能忽略掉季咸从眼底散发出的冷意的话。

　　他看着季玉走向厨房的背影打量：他想怎么样。想来想去他也想不出个什么结果，季玉就算知道他不是个普通的道士，也不可能知道太多，那么，他能从现在这个身份上得到什么？昨天被季玉咬过的地方这会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但他依旧能感觉到隐隐的疼，难道？顿时他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变冷，空气中蓦然就凝结出一颗颗漂亮的晶体，纷纷掉在地面，比下雪还要好看许多。

　　季玉进门时踩到掉落在地面的冰渣子，咯吱咯吱响，即使如此，季咸也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直到季玉说了声：“爹爹，吃吧，粥要凉了。”季咸一惊，才收回了身上的冷气。

　　季玉做的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起码看上去能吃。喝了一口，甜的，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异常的味道。

　　“不错，这粥叫什么名字。”季咸表扬了声，随口问道。

　　“没有名字。”就煮了碗粥，放了几个红枣，用的火还是我施的法术。

　　“哦。”季咸又抬头看了一眼季玉的碗。“我们的粥怎么不一样。”

　　“你的放了红糖。”

　　“我也不吃甜的。”季玉和他一起那么久，每天一起吃饭，肯定是知道的，怎么能忘了。他有些不满。

　　“补血。”

　　“噗……”

　　过了好一会季咸才让自己沸腾的情绪稳定下来。这话怎么听着像……，真没面子……。

　　又过了会，季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十分端庄的喝下一口粥，随即开口说了句：“小孩子就要有个小孩子的样子，偶尔对为父撒个娇，哭个鼻子，放心，等你长大了为父不会笑话你的。”

　　“噗……，咳咳咳……。”

　　季咸看着季玉被呛红了脸，不断咳嗽的样子，得意万分的心里说了句：小样，和我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