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浅梨木

11、第十章

　　季咸回了水榭，看着怀里睡的正香的季玉犹豫了好久：我该喊醒他先吃点东西还是让他就这样睡着等醒了再说？乐正看季玉和擎苍已经安全把孩子带回来，就把众人遣散，把月华哄着跟自己回洞府了。

　　“先洗洗吧，如果在这中间醒了，那就吃些东西，如果没有，那就睡醒了再说。”得出这个结论后，他直接把季玉抱进了温泉。不期然的在他才除去两人的衣服，季玉就醒了。

　　“爹爹，我们回来啦。”

　　“嗯，洗好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爹爹，我怕，晚上一起睡。”

　　“好。”

　　“爹爹，你有没有小时候调皮遇见什么危险的。”

　　“我……。”我？小时候？当年在青木山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这个形态了，季咸想。“我没有小时候，我记得我当年开始修炼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

　　“爹爹你肯定忘了，没有小时候人怎么能长大。”季玉这会依旧迷迷糊糊的没睡醒，眼睛里仿佛起了大雾，泪蒙蒙的，所以季咸的异样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季咸听见那句话只觉得脑袋“轰”一声。

　　“爹爹你肯定忘了，没有小时候人怎么能长大……”，没有小时候怎么能长大，怎么能长大？对啊，，很久以前他就觉得他的脑海里有一大片浓浓的雾，他常常只身踏进雾里想知道雾后面是怎么样的一番风景，如今那片雾倏然就消逝了，忘了，忘了这么多年，如今这事都记起来了，这算是修仙成了？

　　“去他的仙人，我都当了几千年了，谁稀罕！”他看着身边已经又睡过去的季玉自嘲的说了一句。他观察了会天象，又掐指算了一阵摇摇头小声嘀咕：“玄澈你真没出息，比我晚下界了那么多年，如今却已经回去了，还死的那么惨。”

　　他回去了，真无聊啊，只有季玉了，等把他养大他也走了，我就去先看看这天下是什么样子，看见顺眼的地方就住着，最好能遇见些有趣的人，要不然，我这漫长的生命就浪费在那个无聊透顶的天庭吗？

　　不对！怀里的人？

　　“季玉，季玉醒醒，玉儿！”呵，看来不用我继续养就已经长大了吗？他怀里的季玉已经在刚才他想事情的那点时间迅速长成一个和季咸差不多的成人模样，这男子的样貌极是俊美，五官如玉刻成，完美而精致，薄唇挺鼻俊眉，面相虽然凉薄，却因此而更迷人。他伸出手细细刻画他的五官，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手指移到他的嘴唇的时候，他才苦笑着说：“我早知道你来路不一般，身后藏着不小的秘密，原来这样啊，和我一样你也是被人封了记忆吧，不仅如此，还把你变成小孩子的样貌瞒天过海，真是用心良苦啊。”

　　“爹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季玉此时觉得自己仿佛在一个酷热的深渊里，无边的黑暗，不断的沉陷，只有那淡淡的吸引人的香气，脸上有些痒，但那香气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张口用力就咬下去，不一会就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流进自己的嘴里，顿时，他觉得他周身都舒服了起来，他明明知道这样伤着他了，但仿佛他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一般的，他怎么都张不开嘴，还在不断的吮吸、吞咽那馥郁馨香仿佛又魔力一般的液体。“明明被伤到了，为什么不躲，为什么……”

　　他咬到的是季咸的胳膊，当时他看起来不极为痛苦，全身都在大幅度的颤抖，眉头眉头紧皱，指甲深深的刺进手掌的肉里。季咸脑袋里突然一些千年前的史书片段。

　　“南海有兽，名曰椒图，其性恶，食血而生，得其心而食者，可长生也；晋朝怀王末年，怀王潜大将军公皙往南海，养其家人于深宫，命其不得椒图心则不得回朝。”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你姓公皙吧。”季咸慢慢回忆，晋朝的史书上写的只有这两段，但是很多野书记载着：公皙将军贪图长生，独食椒图之心，帝闻大怒，诛其九族。事实上公皙将军是真把那椒图杀了，但是椒图以自身为引，咒公皙将军及其后代长子以血为食，永得长生。公皙一族只剩他一个，他自身是人，却被天下人不耻，有无尽的生命，妖魔却不容。后来这公皙将军就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怀王几乎把天下翻了一遍直到死都没找见他，干净的就像没有出现过一样。

　　季咸把胳膊伸到季玉嘴巴跟前，他果然一口就咬上来，喝下他的一口血，他整个都仿佛轻松下来。“食血而生…，怪不得总说我香，原来啊……”季咸看他喝的差不多了，才把手臂拿回来，他施个法决把伤治好，草草把自己和季玉都洗了洗，抱着季玉把他送回他的房间连连自嘲：“不是我不守信用啊，突然长这么大，你总不会怕了吧。”

　　“被咬的是我，你如此皱着眉头做什么，倒好像被咬的人是你似得……”

　　“你姓公皙，名呢？终于留不住你了，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他紧紧盯着依旧睡的不安稳的季玉自说自话，眼神愈发深沉突然觉得落寞，却又连忙否定：我怎么会落寞，没有你了，我这就去游览天下，看遍天下景色。

　　“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可爱……，明天醒了，你要去哪里？”

　　“你是公皙家的第几代长子，活了多久了？”

　　“我说你小时候怎么那么聪明，不足一岁的样子，却能说会道，能走路，丝毫不给人添乱，才七岁就能在危急时刻把把那只蜘蛛给杀了，救了擎苍家的兄弟俩，原来，你本就不是小孩子啊……”

　　“今天我感觉的到的那股妖气是你的吧，要不是我气息的影响，你还要被封印很久吧……”

　　他又摇摇头：“以后没人追着我喊爹爹了，我，唉……！”

　　到最后他都鄙视自己太婆婆妈妈了，才回房去睡。可惜他走得太快，没有看见季玉泪流满面的样子。

　　最终，最终的最终我还是伤到那个人了。

　　可是，我怎么舍得。

　　怎么，能……。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