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浅梨木

10、第九章

　　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不是走投无路，而是历尽艰险经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喜悦后，才发现这柳暗花明处其实是个绝路。

　　季玉一行人走了冗长的道路，在终于耗尽耐心的时候发现一点光明，正喜不自胜，穹更是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奔向黑暗尽头的光明处。季玉见他跑得飞快，也没急，自顾自的按原速走着，不久后他就发现异常：“人是不见了，他们的声音呢，欢欣雀跃的声音呢？”

　　他迅速躲到洞口后朝外面看去，久违的光明刺得他很久都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适应了睁开眼睛，这一看可受了大刺激。

　　一只尺余长刀形状的……，准确的说是一只蜘蛛腿正直劈他面而来，他一个矮身滚进光明里，利刃夹杂着风声呼呼从他耳边闪过，他还没来得及感受阳光中柔软的草坪时候，身边传来凄厉的喊声：“小心！”

　　人性一直是个微妙的东西，其微妙之处在于：这东西千百年来被人们津津乐道翻来覆去的讨论，但当一个人真正遇见一个生死攸关的瞬间能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人性，一般却没有机会想，就比如穹和羽。

　　穹和羽欢欣雀跃奔向光明还没来得及欢呼，就已经被蜘蛛精用一层一层的蜘蛛丝紧紧捆起来。他们顿时就傻了，羽惊得连哭都忘了：这是怎么回事，少主还在里面，该怎么通知他。他们两个挨得太近，睁大眼睛看着对方，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动静，吃力的转过头就看见罪魁祸首的一直前爪朝半跪背对着他们的少主劈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如果季玉如他们预想的那般躲开了，他们就真的一点活的希望都找不到。

　　季玉知道自己身后的是他们兄弟俩，季玉清楚那只体型硕大的蜘蛛全力一劈他绝对接不住。但是他没有躲，连那个想法都没有出现，拿出刀鞘都没遇拔出的不长的刀用尽全力横在身前挡住直劈而下的一直蛛腿。在他抱着必败的心思准备受那一击的时候，脑海里蓦然闪出一句季咸偶尔念过的一句诗：人不轻狂枉少年。怅然？老？于是他不由自主的翘起嘴角。

　　“季玉。”依然在山顶的季咸蓦然睁开眼睛，以他平生的最大速度向山下掠去。他一整天放下去在他能力范围内的无数只式神在山下打探消息，直到太阳西沉都完全没有消息。如果早上他的心情可以算稍微缓解的话，这会他是完全坐不住了，如果人还在云涧谷范围，如论如何现在那几个孩子肯定已经被找见了，可惜，没有。那么，季玉现在已经不再云涧谷的范围？

　　不在云涧谷？外面？危险！

　　感觉到脚下山脚那股强势、危险的妖气他立马站起来就往山下赶，他的心剧烈的跳动，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股妖气消失了，顿时他呼吸困难，脑中似有千百匹马奔腾而过，自己仿像要直接从山上摔下去，但是他脚下却没有慢一步。他想，或许不是他们；或许早已经有人赶到把人救下了。

　　或许……，或许……。他是季玉啊，他们怎么会有事？

　　果然是他们，果然没有事。看见他们一刹那他的腿就直发软，但是他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季玉没事，他除了衣服看上去有些凌乱，连头发都保持着井井有条的样子，比起他急着下山被风吹的乱的不能再乱的头发和胡乱穿在身上没有多加整理的衣服甚至都要好出许多。

　　擎苍家的两个孩子，他眯着人家打量着他们，比我家季玉狼狈多了啊，一个衣服破的不成样子，一个的鞋子丢了一只，而且，两只小花猫啊，这是。仿佛季玉他们没有丢掉过，仿佛他不过只是个慈祥的喊在外面玩疯了的回家吃晚饭的好父亲恰巧看见自己家孩子狼狈的样子，他突然就笑了，背对着夕阳，季玉他们可以清楚的看见季咸因为笑而露出的整齐洁白的牙齿。

　　“爹爹！”季玉看见季咸在夕阳中的身影就朝他跑过去，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张开自己的双臂扑过去抱住季咸的大腿：“爹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第一个找见我的，我一定不会丢掉的。”这时季玉的声音已经有些微微的颤抖，季咸可以感觉到季玉此时强力的忍耐：“爹爹，以后我一步都不离开你，一定。”

　　季咸弯腰把季玉抱起来，搂进怀里，轻轻的拍打他的背部。他知道这孩子这一天一夜担惊受怕，刚刚又受了极度惊吓，肯定是累了。季玉把脸深深的埋进季咸的脖颈处，温热的液体汹涌的涌出眼眶，顺着季咸脖颈流到看不见的地方，他莫名的就变的极为平静：“爹爹，那一刻我以为我就要死了，那会我脑海里只有你。爹爹，爹爹……”季玉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微不可闻，那最后的疲惫而低沉的声音仿佛一条涓涓的细流缠缠绵绵，弯弯转转的一直流进他的心底，没有惊起一丝涟漪。就连他转身准备离去，看见那只支离破碎的蜘蛛都没有。

　　“你们爹爹已经到了，我走了。”季咸头也不回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踏风而去。

　　穹：“谷主好厉害，没有翅膀，就能平地而起，而且这么快！”他无比崇拜。

　　羽：“少主也好厉害，简直深藏不露。你有没有看清楚少主是怎么打败那只蜘蛛，而且还把它弄成无数块的吗？”羽精神的简直不像一个逃亡了一天一夜，又被惊吓过度的孩子。

　　这时擎苍已经飞过来成功着陆，两个孩子完全不顾他紧皱着眉头，朝他手舞足蹈，季玉如何神勇大败巨型蜘蛛，讲他们如何看见狐狸，如何逃跑，如何捉鱼烤鱼，如何除了那弯弯绕的有数不清岔路的狐狸洞。擎苍气愤中带着莫大的欣慰，也不打断两个孩子的兴奋，抱起他们回家。他想这下可好，就是把自己卖给谷主也还不了他的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