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59、提亲 果然，张掖

　　谢阑柯自从回到了将军府，就只字未提她此次的遭遇。仿佛将一切都忘记了似的。
　　“大嫂，”洛烟桥坐在谢阑柯的房间里，摇来晃去的，不停地试探她，但是，谢阑柯只是微微笑着，并不答话。
　　洛烟桥见此，倒也不好逼问了。见谢阑柯刚刚从病中恢复，虽有起色，但身子还是很虚，看来这次吃的苦头，她是不想再提了。
　　洛长缨本来也不指望谢阑柯能说出些什么，稍稍问了几句，谢阑柯不过说了自己怎样在留春阁里被劫，然后怎样被运抵鞑靼军营里。然后的事情，她就一点也不说了。
　　几个人难堪的沉默着，正犹疑间，忽见严妙影一身白衣，连个丫鬟也没带，凄凄楚楚地立在了谢阑柯的门口。
　　屋中的三人没有注意，蓦地见了她，都吃了一惊。
　　“唉！”严妙影叹口气，声音里止不住的凄恻，“将军，奴家就知道，你是来了谢姑娘这里！”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洛烟桥见她偷听他们的谈话，煞是恼怒，张口都是不客气。
　　“烟桥，”洛长缨制止了她，摇摇头，悄声道，“她的父亲刚刚去世，你就顺着她罢了。不要与她斗嘴。”
　　“哼！”洛烟桥撅着嘴，故意大声说，“就跟谁没死过爹似的！”
　　严妙影的脸差点挂不住，变成了青灰色：“你！你……”
　　“烟桥！”洛长缨
　　“我是来看看谢姑娘的，”严妙影望了一眼坐在床上，面色犹苍白的谢阑柯，冷笑着道，“谢姑娘不由得奴家不佩服啊！这一次的奇遇，竟然能够全身而退。这命硬得，啧啧，也算是几百年才有一个的吧？”
　　洛烟桥问到她的脸上来：“一阵子没见，你的嘴还是这么阴毒？我倒要看看，除了挑拨离间，你还有什么诡计没有？”
　　谢阑柯止住她，摇了摇头。
　　严妙影却不再搭理洛烟桥，只是对着谢阑柯，接着问道：“谢姑娘，你说的情况，不痛不痒的，该不是故意隐瞒吧？”
　　“我说的都是实情，”谢阑柯淡淡地道，“你不相信，就算了。”
　　“上次你犯的错，算你命大，竟然还能跑回来。我看，必定是你在外面结交了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严妙影转头对着洛长缨道，“这个女人，骨子里媚得很，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一干男人迷得团团转。将军，你可不能做这种绿帽子乌龟啊！”
　　洛长缨听到这话，心底里蓦地升起来一股冰凉的感觉。严妙影的话虽然尖刻，虽然露骨，还难听之极，但是，句句未尝不是直击要害。他经常自以为是地以为占有了谢阑柯的全部，但是，那只是自欺欺人。他心中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他从来就不是谢阑柯生命里最重的那个人。就算是曾经强行进入了她的命运，也没有改变那个该死地让人绝望的事实。而这个，似乎延续下去，似乎永无止境。
　　“上次的那个秀竹被你弄死了，”严妙影接着说，“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上次的事情，我看是你干的！”洛烟桥斥道，“心狠手辣，谁也比不得你！”
　　“哟，”严妙影意有所指地笑道，“我可不像某些人似的，在外面风骚过了，惹得一波波的男人跑到门上来，实在不成样子！”
　　洛烟桥的俏脸气的晕红，“嘭”地一下立起身子，拍着桌子吼道：“你别血口喷人！”
　　“我怎么胡说了？”严妙影笑着，虚指着门口，“看看，提亲的都排到街口了！还有，你的故事，蜚短流长的，可传遍了张掖城。大家现在都知道，洛将军的妹子是个有名的放荡人。”
　　洛烟桥惊得冷汗淋漓，她犹不相信地道：“你，你……”
　　严妙影正色道：“我说话向来是一个字顶一个字，从不打诳语。看看，这就是那个胡人送来的帖子，说玷污了你的清白，要负责到底呢！”
　　“什么？！”洛烟桥结结巴巴地，话也说不顺了，“他？他竟然跟你说了？”
　　“可不是？”严妙影点头道，“妹妹，你连腥膻之地的胡人都喜欢。要不说是兼收并蓄呢。现在那个胡人到处宣讲，说你是他的女人。哎哟哟，说的那些话啊，让我们这些清白人听了，都不大好意思再重复呢！”
　　洛烟桥脚都站不稳了，直打颤。只听严妙影口齿清晰，话语不停。
　　“哎，”严妙影假惺惺地叹息着，接着道，“妹妹，你也实在没点大家闺秀的风范。要不怎么说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呢？招蜂引蝶的功夫不用练，自然就比别人胜出了一筹。”说罢，掩着口，“吃吃”地笑个不停。
　　严妙影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精致的小帖子，往洛烟桥面前虚晃一下，得意地笑着，那脸色，让洛烟桥恨不得上去抓几道红杠杠。她笑嘻嘻地，故意逗洛烟桥生气：“看看！这是什么？就是那个胡人的名帖呢！人家可真是重情重义的，一夜风流了，还要负责终生呢！”
　　洛烟桥的脸立即从红通通变成了苍白的。
　　洛长缨听了半天，又见了那个帖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你从哪里拿到了那个名帖？”
　　严妙影一扬手中的纸折，对着他嚷道：“将军，你看看！我过来找你，就是说这件事的。这是洛英成刚递过来的。说是一个叫什么萨啜的胡人，要娶咱妹妹呢！”
　　洛长缨一把接过来，看了半天，抬眼看向洛烟桥：“烟桥，你是什么意思？”
　　洛烟桥一把扯过来那张名帖，使劲揉个团团地，还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连众人的惊讶神色亦且不管不顾的。
　　“烟桥！”洛长缨问道，“我看这个人不错，才智双全，且生的十分英伟卓绝。虽然胡汉自古两立。但，也不用拘泥于此。你还是……”
　　“大哥！”洛烟桥劈口打断了他的话，两颊上都是红红的，她一别头，决然地大声说，“我讨厌他！我就是烦他！我听到这个人就讨厌！”
　　“妹妹……”严妙影开口，洛烟桥一记寒冷的眼神立即封了她的口：“谁再提这件事，谁敢再说这个人！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洛烟桥几步奔到外面去，也不管其他人怎样看她，只是走掉了。
　　严妙影道：“将军，不是我说。妹妹这次，太出格了。不把她嫁给那个胡人，她以后还有哪个男人肯要？你不知道，整个大街小巷……”
　　“够了。”洛长缨沉沉地开口了，“烟桥以前吃了那么多苦，都怪我不曾好好照看她。现在，我已经决定。无论她以后选谁，干什么，我都绝不干涉。她喜欢谁，就嫁给谁。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也不会听！”
　　“这……”严妙影自忖无法闲话，只得闭上了嘴。

　　果然，张掖城里的流言像春天里的草芽，疯了似的窜长着。洛烟桥此刻真的希望自己能便成个乌龟，躲在龟壳里，可以不闻不问。洛长缨虽然回绝了萨啜的提亲，但是，那个男人，却十分地锲而不舍，名帖是一天一递的。还遣好几个人到将军府里来送礼，送的都是奇绝而中土俱无的珍宝。
　　最终，将军府里的人都觉得，此人倒真是一个情种式的人物。为了抱的美人归，下了大注的本钱。因此，对他甚有好感。只有洛烟桥一个人，见了这种情形，心中顿时充满了窝囊气。

作者有话说

　　谢阑柯自从回到了将军府，就只字未提她此次的遭遇。仿佛将一切都忘记了似的。
“大嫂，”洛烟桥坐在谢阑柯的房间里，摇来晃去的，不停地试探她，但是，谢阑柯只是微微笑着，并不答话。
洛烟桥见此，倒也不好逼问了。见谢阑柯刚刚从病中恢复，虽有起色，但身子还是很虚，看来这次吃的苦头，她是不想再提了。
洛长缨本来也不指望谢阑柯能说出些什么，稍稍问了几句，谢阑柯不过说了自己怎样在留春阁里被劫，然后怎样被运抵鞑靼军营里。然后的事情，她就一点也不说了。
几个人难堪的沉默着，正犹疑间，忽见严妙影一身白衣，连个丫鬟也没带，凄凄楚楚地立在了谢阑柯的门口。
屋中的三人没有注意，蓦地见了她，都吃了一惊。
“唉！”严妙影叹口气，声音里止不住的凄恻，“将军，奴家就知道，你是来了谢姑娘这里！”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洛烟桥见她偷听他们的谈话，煞是恼怒，张口都是不客气。
“烟桥，”洛长缨制止了她，摇摇头，悄声道，“她的父亲刚刚去世，你就顺着她罢了。不要与她斗嘴。”
“哼！”洛烟桥撅着嘴，故意大声说，“就跟谁没死过爹似的！”
严妙影的脸差点挂不住，变成了青灰色：“你！你……”
“烟桥！”洛长缨
“我是来看看谢姑娘的，”严妙影望了一眼坐在床上，面色犹苍白的谢阑柯，冷笑着道，“谢姑娘不由得奴家不佩服啊！这一次的奇遇，竟然能够全身而退。这命硬得，啧啧，也算是几百年才有一个的吧？”
洛烟桥问到她的脸上来：“一阵子没见，你的嘴还是这么阴毒？我倒要看看，除了挑拨离间，你还有什么诡计没有？”
谢阑柯止住她，摇了摇头。
严妙影却不再搭理洛烟桥，只是对着谢阑柯，接着问道：“谢姑娘，你说的情况，不痛不痒的，该不是故意隐瞒吧？”
“我说的都是实情，”谢阑柯淡淡地道，“你不相信，就算了。”
“上次你犯的错，算你命大，竟然还能跑回来。我看，必定是你在外面结交了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严妙影转头对着洛长缨道，“这个女人，骨子里媚得很，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一干男人迷得团团转。将军，你可不能做这种绿帽子乌龟啊！”
洛长缨听到这话，心底里蓦地升起来一股冰凉的感觉。严妙影的话虽然尖刻，虽然露骨，还难听之极，但是，句句未尝不是直击要害。他经常自以为是地以为占有了谢阑柯的全部，但是，那只是自欺欺人。他心中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他从来就不是谢阑柯生命里最重的那个人。就算是曾经强行进入了她的命运，也没有改变那个该死地让人绝望的事实。而这个，似乎延续下去，似乎永无止境。
“上次的那个秀竹被你弄死了，”严妙影接着说，“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啊！”
“上次的事情，我看是你干的！”洛烟桥斥道，“心狠手辣，谁也比不得你！”
“哟，”严妙影意有所指地笑道，“我可不像某些人似的，在外面风骚过了，惹得一波波的男人跑到门上来，实在不成样子！”
洛烟桥的俏脸气的晕红，“嘭”地一下立起身子，拍着桌子吼道：“你别血口喷人！”
“我怎么胡说了？”严妙影笑着，虚指着门口，“看看，提亲的都排到街口了！还有，你的故事，蜚短流长的，可传遍了张掖城。大家现在都知道，洛将军的妹子是个有名的放荡人。”
洛烟桥惊得冷汗淋漓，她犹不相信地道：“你，你……”
严妙影正色道：“我说话向来是一个字顶一个字，从不打诳语。看看，这就是那个胡人送来的帖子，说玷污了你的清白，要负责到底呢！”
“什么？！”洛烟桥结结巴巴地，话也说不顺了，“他？他竟然跟你说了？”
“可不是？”严妙影点头道，“妹妹，你连腥膻之地的胡人都喜欢。要不说是兼收并蓄呢。现在那个胡人到处宣讲，说你是他的女人。哎哟哟，说的那些话啊，让我们这些清白人听了，都不大好意思再重复呢！”
洛烟桥脚都站不稳了，直打颤。只听严妙影口齿清晰，话语不停。
“哎，”严妙影假惺惺地叹息着，接着道，“妹妹，你也实在没点大家闺秀的风范。要不怎么说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呢？招蜂引蝶的功夫不用练，自然就比别人胜出了一筹。”说罢，掩着口，“吃吃”地笑个不停。
严妙影从袖子里摸出一本精致的小帖子，往洛烟桥面前虚晃一下，得意地笑着，那脸色，让洛烟桥恨不得上去抓几道红杠杠。她笑嘻嘻地，故意逗洛烟桥生气：“看看！这是什么？就是那个胡人的名帖呢！人家可真是重情重义的，一夜风流了，还要负责终生呢！”
洛烟桥的脸立即从红通通变成了苍白的。
洛长缨听了半天，又见了那个帖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你从哪里拿到了那个名帖？”
严妙影一扬手中的纸折，对着他嚷道：“将军，你看看！我过来找你，就是说这件事的。这是洛英成刚递过来的。说是一个叫什么萨啜的胡人，要娶咱妹妹呢！”
洛长缨一把接过来，看了半天，抬眼看向洛烟桥：“烟桥，你是什么意思？”
洛烟桥一把扯过来那张名帖，使劲揉个团团地，还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连众人的惊讶神色亦且不管不顾的。
“烟桥！”洛长缨问道，“我看这个人不错，才智双全，且生的十分英伟卓绝。虽然胡汉自古两立。但，也不用拘泥于此。你还是……”
“大哥！”洛烟桥劈口打断了他的话，两颊上都是红红的，她一别头，决然地大声说，“我讨厌他！我就是烦他！我听到这个人就讨厌！”
“妹妹……”严妙影开口，洛烟桥一记寒冷的眼神立即封了她的口：“谁再提这件事，谁敢再说这个人！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洛烟桥几步奔到外面去，也不管其他人怎样看她，只是走掉了。
严妙影道：“将军，不是我说。妹妹这次，太出格了。不把她嫁给那个胡人，她以后还有哪个男人肯要？你不知道，整个大街小巷……”
“够了。”洛长缨沉沉地开口了，“烟桥以前吃了那么多苦，都怪我不曾好好照看她。现在，我已经决定。无论她以后选谁，干什么，我都绝不干涉。她喜欢谁，就嫁给谁。不管别人说什么，我也不会听！”
“这……”严妙影自忖无法闲话，只得闭上了嘴。
果然，张掖城里的流言像春天里的草芽，疯了似的窜长着。洛烟桥此刻真的希望自己能便成个乌龟，躲在龟壳里，可以不闻不问。洛长缨虽然回绝了萨啜的提亲，但是，那个男人，却十分地锲而不舍，名帖是一天一递的。还遣好几个人到将军府里来送礼，送的都是奇绝而中土俱无的珍宝。
最终，将军府里的人都觉得，此人倒真是一个情种式的人物。为了抱的美人归，下了大注的本钱。因此，对他甚有好感。只有洛烟桥一个人，见了这种情形，心中顿时充满了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