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58、往事不可追 “洛老死的

　　“洛老死的地方，是京城外面的落雁山吗？”莫如归听他说着，忽然问道。
　　何棣之点头：“十年前，这可是京城里最著名的疑案呢。如今，是没有几个人能想起了。人也被大家忘干净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看，自己此生真的是一事无成。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探不出来。他日，别人问我，你这辈子骄傲的是什么？我也许会说：就是我碌碌无为地惨淡苟活……”
　　莫如归听他这样说，眼中竟现出悲悯的神色，她安慰似地说：“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虽然愚了些，但，总算不违自己的心意。”
　　“好人？好人是最没用的。”何棣之喃喃道，凝注着她，“说到不违自己的心意，谁又能全然做到呢？我此生做得最蠢最失败的事，就是离你而去。”
　　莫如归面色淡淡地，话语更淡：“你离开，倒好了。不然，你现在必定也后悔。”
　　“阿绯，你是什么意思？”何棣之疑惑地看着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究竟为什么到了这里？又为什么要起了那样奇怪的名字？”
　　“那些事，不说也罢。只是我没想到，救了个女孩子，竟然还是洛家的。唉，看来真是冥冥之中的宿命——你要帮洛家，我未尝不是无意中也帮了他们。”她的脸上哀哀的，似乎嗟叹自己命途多舛。
　　何棣之上前去，想要握着她的手，莫如归却背到了身后，她的眼睛是冷漠的：“何大人，相见不如不见。咱们还是不要再有瓜葛了。”
　　“阿绯，我没有……”何棣之见她如此防备与疏淡，心中极不是滋味，面色也讪讪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莫如归微喟一声：“我还是要走的。何大人，就此别过了。”说罢，竟也不待他回答，翻身走了。
　　她的动作真如云中之鹤似的，轻巧翩然的风姿，比十年前更甚，还多了些些仙人般的情致。但是，这却让她显得更加的捉摸不定，更加难以接近。莫如归真的不如归去么？她一瞬间，就远去了。
　　“阿——”何棣之张着口，不知是否该让她留下。但是，留下又有什么用呢？他该跟她说些什么？
　　有些事，一旦过去了，也许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何大人！”洛烟桥见何棣之立在那里，痴痴地，开口询问道，“你不用看了，师姐早已去得远了。”
　　何棣之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你师姐，到底是个什么人？她什么时候来的张掖城？”
　　“去年年末才来的嘛！”洛烟桥奇怪地回答，“我不是说过？我们以前是在金陵城里的，去年因为那里惹了案子，不大太平，师姐便说要来这里逛逛。”
　　“金陵城，她可是住在曾府里？”何棣之紧接着问道。
　　“何大人，你竟然还知道曾府啊？”洛烟桥笑道，“不过现在那里叫做叶府。被叶侍郎买下来了！一出手就是万把银子，乖乖！真是比以前的曾家还阔绰！曾家嘛！虽说当年确实是金陵的世家，但十年前，因为被人灭门，所以一夜间灰飞烟灭了。”
　　“你说什么？！”何棣之大惊失色，“曾家的人都怎么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洛烟桥笑道，“我当年去那里的时候，才不过七八岁，哪里会知道这些？”
　　“说到这个，师姐似乎特别忌讳。”洛烟桥见他面色惨白，沉思着说，“那年，我被人从京城里卖到金陵的时候，师姐就是从秦淮河上的妓家把我救出来的。但是，她脾气怪的很，嫌师傅这称呼太老气，一定让我唤她师姐呢！”
　　“哦，”何棣之重重地喘了口气，低声道，“你还能记起什么？她当时没什么奇怪么？”
　　洛烟桥皱紧眉头，想来想去，恍然道：“对了！师姐常说那一天她命犯太岁，她是个不祥的人，累得爱人远走高飞。还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家里带来了那样大的灾难。”
　　“一定是因为我，”何棣之心底“咚咚”地擂个不停，“我放了她不管，竟然给她带来了这样的苦难！”
　　心潮起伏，澎湃着，让他一时间情难自已。
　　“烟桥！烟桥……”洛长缨打开了门，惊喜着嚷道，“她醒了！”
　　洛烟桥只得抛下了还在思绪里回转不来的何棣之，跟着欢快地跑进屋。

　　最终的丧报传到京师的时刻，皇帝大为震惊。也有些疑惑，即刻命令兵部尚书梁季臣担任钦差大臣，帅了一班人昼夜兼程，赶来给严恕己治丧。按着朝廷品秩，严恕己位在二品，也算得上是股肱之臣。因此，皇帝除了表达悲痛的心情，还额外加恩，允准他以侯爵之礼下葬。
　　“长缨，”梁季臣赶到时，接风宴都没来得及参加，先来向他了解情况。“今年夏天，你破了拉祜城时，没找到什么人吗？”
　　洛长缨回答道：“大人，没有什么人。”
　　“那，六王爷失踪了这么久，你们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梁季臣摸了摸胡须，不相信地摇着头，“这里面有蹊跷！”
　　“请大人明示！”洛长缨接着说。
　　梁季臣沉思着，轻轻抚着椅子的扶手，叹息道：“六王爷先失踪，你接着被人追杀于千里之外的边城，最后，竟然连严恕己都死了。你难道竟然没觉察出什么？”
　　“大人，有一点事情，我还是掌握了的！”洛长缨悄悄地说，“鹰鸣集——”
　　梁季臣静静地听着，听到关节处，倏忽间张大了眼睛，连声追问：“是真的？你确实了？”
　　洛长缨点头，眼睛闪闪地，又有些忧虑似的：“大人，这些，我一直不敢去彻查，生怕动筋伤骨，牵扯出来太多！”
　　“如此，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梁季臣兴奋起来，眼睛激射出荧荧的冷光，“这次，无论如也不能让他逃掉！圣上为了他，已经许久不曾睡得安稳了！”
　　“可是，“洛长缨点头叹息道，“那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一点风吹草动，立即就消失无影了！”
　　“哼！”梁季臣暗暗地笑着，“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开好猎手！既然我接手了，就走着瞧……”
　　“我听说，你娶了严恕己的女儿？”梁季臣忽然转开话题，开口问道。
　　洛长缨不知他意指为何，点头应着：“是的！”
　　梁季臣低声接着问道：“那么，那么——皇帝赐给你的那个女人，就是谢知微的女儿，你是否还放在府里？”
　　“大人，”洛长缨更是奇怪，“这与此事有什么相干？”
　　梁季臣阴沉沉地说道：“这个女人，千万不能留——她可是祸水啊！”
　　洛长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追问道：“大人，你说的，太牵强了。皇帝已然将人赐给我，就由着我来处置吧？”
　　“有些女人，碰都不能碰。”梁季臣望着他不在意的样子，带着一丝隐隐的忧患道，“你还年轻，不知道的太多了。顺便跟你说了吧，这个叫做谢阑柯的女人，不能留着，你要尽快处理掉。方能安然无虞！”
　　洛长缨看着他阴鸷的神色，听着他冷酷无比的声音，万分惊诧。

作者有话说

　　“洛老死的地方，是京城外面的落雁山吗？”莫如归听他说着，忽然问道。
何棣之点头：“十年前，这可是京城里最著名的疑案呢。如今，是没有几个人能想起了。人也被大家忘干净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看，自己此生真的是一事无成。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探不出来。他日，别人问我，你这辈子骄傲的是什么？我也许会说：就是我碌碌无为地惨淡苟活……”
莫如归听他这样说，眼中竟现出悲悯的神色，她安慰似地说：“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虽然愚了些，但，总算不违自己的心意。”
“好人？好人是最没用的。”何棣之喃喃道，凝注着她，“说到不违自己的心意，谁又能全然做到呢？我此生做得最蠢最失败的事，就是离你而去。”
莫如归面色淡淡地，话语更淡：“你离开，倒好了。不然，你现在必定也后悔。”
“阿绯，你是什么意思？”何棣之疑惑地看着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究竟为什么到了这里？又为什么要起了那样奇怪的名字？”
“那些事，不说也罢。只是我没想到，救了个女孩子，竟然还是洛家的。唉，看来真是冥冥之中的宿命——你要帮洛家，我未尝不是无意中也帮了他们。”她的脸上哀哀的，似乎嗟叹自己命途多舛。
何棣之上前去，想要握着她的手，莫如归却背到了身后，她的眼睛是冷漠的：“何大人，相见不如不见。咱们还是不要再有瓜葛了。”
“阿绯，我没有……”何棣之见她如此防备与疏淡，心中极不是滋味，面色也讪讪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莫如归微喟一声：“我还是要走的。何大人，就此别过了。”说罢，竟也不待他回答，翻身走了。
她的动作真如云中之鹤似的，轻巧翩然的风姿，比十年前更甚，还多了些些仙人般的情致。但是，这却让她显得更加的捉摸不定，更加难以接近。莫如归真的不如归去么？她一瞬间，就远去了。
“阿——”何棣之张着口，不知是否该让她留下。但是，留下又有什么用呢？他该跟她说些什么？
有些事，一旦过去了，也许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何大人！”洛烟桥见何棣之立在那里，痴痴地，开口询问道，“你不用看了，师姐早已去得远了。”
何棣之抓住她的胳膊，问道：“你师姐，到底是个什么人？她什么时候来的张掖城？”
“去年年末才来的嘛！”洛烟桥奇怪地回答，“我不是说过？我们以前是在金陵城里的，去年因为那里惹了案子，不大太平，师姐便说要来这里逛逛。”
“金陵城，她可是住在曾府里？”何棣之紧接着问道。
“何大人，你竟然还知道曾府啊？”洛烟桥笑道，“不过现在那里叫做叶府。被叶侍郎买下来了！一出手就是万把银子，乖乖！真是比以前的曾家还阔绰！曾家嘛！虽说当年确实是金陵的世家，但十年前，因为被人灭门，所以一夜间灰飞烟灭了。”
“你说什么？！”何棣之大惊失色，“曾家的人都怎么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洛烟桥笑道，“我当年去那里的时候，才不过七八岁，哪里会知道这些？”
“说到这个，师姐似乎特别忌讳。”洛烟桥见他面色惨白，沉思着说，“那年，我被人从京城里卖到金陵的时候，师姐就是从秦淮河上的妓家把我救出来的。但是，她脾气怪的很，嫌师傅这称呼太老气，一定让我唤她师姐呢！”
“哦，”何棣之重重地喘了口气，低声道，“你还能记起什么？她当时没什么奇怪么？”
洛烟桥皱紧眉头，想来想去，恍然道：“对了！师姐常说那一天她命犯太岁，她是个不祥的人，累得爱人远走高飞。还因为自己的缘故，给家里带来了那样大的灾难。”
“一定是因为我，”何棣之心底“咚咚”地擂个不停，“我放了她不管，竟然给她带来了这样的苦难！”
心潮起伏，澎湃着，让他一时间情难自已。
“烟桥！烟桥……”洛长缨打开了门，惊喜着嚷道，“她醒了！”
洛烟桥只得抛下了还在思绪里回转不来的何棣之，跟着欢快地跑进屋。
最终的丧报传到京师的时刻，皇帝大为震惊。也有些疑惑，即刻命令兵部尚书梁季臣担任钦差大臣，帅了一班人昼夜兼程，赶来给严恕己治丧。按着朝廷品秩，严恕己位在二品，也算得上是股肱之臣。因此，皇帝除了表达悲痛的心情，还额外加恩，允准他以侯爵之礼下葬。
“长缨，”梁季臣赶到时，接风宴都没来得及参加，先来向他了解情况。“今年夏天，你破了拉祜城时，没找到什么人吗？”
洛长缨回答道：“大人，没有什么人。”
“那，六王爷失踪了这么久，你们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梁季臣摸了摸胡须，不相信地摇着头，“这里面有蹊跷！”
“请大人明示！”洛长缨接着说。
梁季臣沉思着，轻轻抚着椅子的扶手，叹息道：“六王爷先失踪，你接着被人追杀于千里之外的边城，最后，竟然连严恕己都死了。你难道竟然没觉察出什么？”
“大人，有一点事情，我还是掌握了的！”洛长缨悄悄地说，“鹰鸣集——”
梁季臣静静地听着，听到关节处，倏忽间张大了眼睛，连声追问：“是真的？你确实了？”
洛长缨点头，眼睛闪闪地，又有些忧虑似的：“大人，这些，我一直不敢去彻查，生怕动筋伤骨，牵扯出来太多！”
“如此，咱们就来个引蛇出洞！”梁季臣兴奋起来，眼睛激射出荧荧的冷光，“这次，无论如也不能让他逃掉！圣上为了他，已经许久不曾睡得安稳了！”
“可是，“洛长缨点头叹息道，“那个人，实在是太狡猾了。一点风吹草动，立即就消失无影了！”
“哼！”梁季臣暗暗地笑着，“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开好猎手！既然我接手了，就走着瞧……”
“我听说，你娶了严恕己的女儿？”梁季臣忽然转开话题，开口问道。
洛长缨不知他意指为何，点头应着：“是的！”
梁季臣低声接着问道：“那么，那么——皇帝赐给你的那个女人，就是谢知微的女儿，你是否还放在府里？”
“大人，”洛长缨更是奇怪，“这与此事有什么相干？”
梁季臣阴沉沉地说道：“这个女人，千万不能留——她可是祸水啊！”
洛长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追问道：“大人，你说的，太牵强了。皇帝已然将人赐给我，就由着我来处置吧？”
“有些女人，碰都不能碰。”梁季臣望着他不在意的样子，带着一丝隐隐的忧患道，“你还年轻，不知道的太多了。顺便跟你说了吧，这个叫做谢阑柯的女人，不能留着，你要尽快处理掉。方能安然无虞！”
洛长缨看着他阴鸷的神色，听着他冷酷无比的声音，万分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