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姐?她是谁?”洛长缨好奇地问,“是鞑靼人?”
洛烟桥一撅嘴巴:“大哥,你真是的!人家还救过你的性命嘞!你竟然不知道?”
洛长缨笑道:“我记起来了!你师姐有这手段,能请她过来看看吗?”
洛烟桥深思着,半晌道:“只是师姐向来不爱来张掖城里,看来,还只能找叶姊姊去给她递个消息了!”
“事不宜迟,”洛烟桥看着谢阑柯越来越苍白的脸,接着道,“大哥,我现在就去!”
偎红楼里正是好不热闹,本来正是黄昏时刻,人潮汹涌,丝毫不减冷清。夏夜里的浓郁的情欲气息,散都散不开。
洛烟桥远远看见了偎红楼门面上的红灯笼,十分亲切,她一步跨进了厅堂,大声嚷道:“叶三三,我又来了!”
堂中的众人都停下手上的事情,抬头看着她,洛烟桥也不在乎,只是,喊了半天,叶三三竟然还没出来迎接自己,实在有些意外。
她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就四处看去,找着叶三三的踪影。只是,下一刻,她不由得倒抽了口凉气。
叶三三猫儿似的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整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厮缠不开。那个男人举了一杯酒,放到她唇边,她嘟起红唇喝了。
这种场景,本是洛烟桥见怪不怪的,但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对,就是那个死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洛烟桥一个不留神,差点被自己的闷气噎死。
萨啜冷冷地看着她,楼过来叶三三的纤腰,愈加亲密地道:“我是来会相好的,有必要通知你么?”
“哼!”洛烟桥心底不知怎地,极为不舒服,她暗暗地骂着:这个混蛋流氓,来了就来逛堂子,果然风流史一大堆。看他调笑众姑娘的样子,竟然与调笑自己的时候别无二致,甚至更亲密,更亲切!
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没点正经,他以前就是把自己当做那种人的,洛烟桥一念及此,愈加恼怒。——恨不得上前去给他点厉害看看。
只是,她把火气忍下来,对着叶三三粗声粗气地道:“别卿卿我我了,我找你有正事!”
“呵!”叶三三瞅着她气得煞白的脸蛋,笑着道,“妹妹,你的气色可不大好啊!”说罢,调笑着地对着她眨眨眼。
“你别瞎说,”洛烟桥不疑有他,笃定的道,“我不知道活得多带劲呢。尤其是刚离了个魔窟,真正是重见天日,身心大畅!”
叶三三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萨啜一眼,只见他没有笑,倒皱起了眉头。她回转头来,不无酸意地接着道:“哎!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丫头,有什么事,现在说吧!晚了,我可是有事情要忙的!”
说罢,暧昧无比地眨着眼睛。
洛烟桥忽然明白她所指何事,脸登时红了。她斥道:“你也没正经!怎么又扯上这个?!”
“咳,妹妹,男欢女爱嘛!实属平常。”叶三三笑道,“况且你离这里久了,怎么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洛烟桥想到了,不但脸红,而且更加气愤了,这个萨啜,原来到这边找相好的做如此下流的事情。就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大声嚷嚷道:“来这里的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都是混蛋!”
这一下,可算犯了众怒。一帮子嫖客的脸都有些挂不住,含着怒气瞪着她。有几个人,甚至要站起身来与她理论。
叶三三见了,赶紧将她拉到外面去,讨饶道:“我的小姑奶奶!算我怕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恩,”洛烟桥稍稍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这才想起来正事,“就是你要去跟我师姐说说,让她赶紧来将军府一趟。”
“这事,你怎么不自己说?”叶三三奇道。
“那个……”洛烟桥呐呐地说,“我上次又惹了麻烦,她正不高兴呢。”
叶三三了然地笑笑:“我说呢!你又惹了什么事?”
“叶姊姊,你别问了,总之,你一定要让她尽快来一趟。”洛烟桥陪笑着说,“你口才最好,师姐最不能抵挡的就是你了!”
叶三三拿着扇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谁都没你会夸人!还说别人嘴巧呢!好吧,这事我给你办了。”
“哎——”见洛烟桥举步就要离去,叶三三忙一把伸出手来,笑道,“怎么,就要走啊?”
洛烟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不走,留在这边干吗?”
“你急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姐妹可要聚聚,亲密一下!”叶三三意味深长地笑着说。
洛烟桥心里忽然一阵疙疙瘩瘩地,她赶紧摆摆手:“不行不行!大哥还等着我的消息呢!晚了,他着急。”
叶三三团扇一挥,招过来一个小厮,嘱咐道:“你现在快去将军府里,说洛小姐有话,已经办好事情了。今晚在她叶姊姊这里歇息,让他不用担心!”
小厮领命,立即去了。
“怎么样?”叶三三回转头来,笑意盈盈地瞅着她,“这样总行了吧?”
“哎!”洛烟桥张口结舌地看着她替自己安排好了这一切,回过神来,已经阻止不了了。想到这次,真的拗不过她,没办法只得留下来。
“到底要干吗啊?”洛烟桥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你不是说,要与那个——相好的,那个吗?”
“什么那个那个的!”叶三三娇笑着,“妹妹怎么连行话都说不顺溜了!没错,就是那个……”
洛烟桥惊异地道:“你难道要让我看啊?”
叶三三微笑着答道:“我可没那么大方吧?但是今晚上,我先要与你喝几杯,谈谈心罢了!”
一听说是要喝酒,立即合了洛烟桥的心意,她以前在行当中号称千杯不醉,海量而豪迈。
因此,今晚上,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者不拒。
——只是,今晚的酒,怎么如此的让人醉呢?没过多久,洛烟桥眼前的一切都花了,所有人的脸,都成了扭曲着的。她的视界里最后只剩下萨啜的一双黑黑的眼睛,那样亮闪闪地,好像是一直在盯着她的野兽似的眼睛。
洛烟桥往下看,一眼瞧着萨啜的手抚着叶三三的脸蛋,轻薄暧昧极了,脑袋一阵晕眩,火气借着酒劲,“噌”地就上来了。
她猛地立起身子,桌面上的杯盏“丁零当啷”地倒了一地,众人猛地吃了一惊,不知她要怎样,一片齐刷刷地瞅向她。
洛烟桥只觉得舌头也大了,眼神也虚着,没有焦距,她的手指伸出来,模模糊糊地指到萨啜的脸上来:“你!你……你好……”
话都没说清楚,她脑袋一歪,腿一软,就歪倒在了地上。
清晨的光线十分耀眼,洛烟桥眯缝着眼睛,不愿张开。她慢慢地抬起手来,掩盖在眼睛上,末了,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摸来摸去,心里忽然有一种极不好的感觉。
她“腾”地一下子直起身子,颤抖着往床上看去。
“你!你!你!”洛烟桥大惊失色,“你——”
那个男人,怎么会跟她在一张床上?!
他不是昨天与叶三三在一起吗?怎么回事?叶三三还说,要跟他男欢女爱的!怎么?怎么跟自己在一起?!
但是,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
洛烟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心底彻底凉透了,连仅有的一丝希望也消失殆尽——她竟没穿衣服!没穿!
而他,她瞥了一眼——他,他,他也没穿!
昨夜的酒劲这时候倏地又上来了,洛烟桥的头脑一阵热一阵冷,又一阵的迷糊,痛得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