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47、瞒天过海 何棣之钦点

　　何棣之钦点了几个伶俐机变，功夫好的，星夜驰去，要去救援。
　　萨啜便派了最快的骑兵，最快最准的信鸽，带着何棣之亲笔写好的函件，同时发往鹰鸣集与靖安镇，给萧珮鸣与程子安报信。要他们接到消息，即刻带兵过来接应。
　　他们剩下的几个人，因为熟悉路径。遂带着何棣之一行人，沿着上次他们去的方向，沿途找过去。
　　此时，铁南陵的飞鸽早已传出去，咄禄听闻，大喜过望，下了令，要将洛长缨押到自己的行军之所，亲自处置。他现在已经将大军转移到自己的老巢，即漠西与斥力把里接着的一块地盘，位在天山以南，昆仑以北。叫做拉祜城，在鞑靼语里是光的意思，汉人都呼做“芒城”。
　　何棣之打听着了这个消息，出了一身冷汗，暂且不敢往回发，以免群龙无首，引起军营哗变。
　　到了拉祜城下，一群骑兵立时有些踟蹰，在外围逡巡着，就是不敢再上前。生怕引起咄禄注意，更加速洛长缨的死亡速度。
　　何棣之此时额头上的皱纹都多了好几层，嘴巴干裂成一块块的干皮。他本想着能够趁咄禄不注意的时候，半夜时分，来个突袭，将洛长缨救出来。但是，此时，问题却来了。
　　这样的奇袭讲究的是准确快速，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洛长缨被关在哪里！
　　这个咄禄，实在是个狡猾之极的角色。非常清楚狡兔三窟的把戏，用得也得心应手。何棣之打探了许久，都不知道他到底把洛长缨关押在哪个营帐里。他猜测，与萨啜也商量了许久，得出的结论就是：五个帅帐里，都极有可能。
　　实际上，这等于没推测。
　　而且，如果他们一旦救援失败，那后果将是最不堪设想的——洛长缨会立即有了汤镬之灾！
　　萨啜与何棣之都尴尬极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洛烟桥突然说：“有个人，或许可能知道大哥的所在！”
　　“是谁？”何棣之望着她，着急的问道，眼里浮现出一丝希望。
　　“大嫂！”
　　何棣之吃惊道：“谁？！”
　　“就是谢阑柯，她现在咄禄的营帐里！”洛烟桥答道，“只有去求她看看了！”
　　何棣之不明真相，兀自惊奇。
　　洛烟桥大略上给他说清楚了：其实，她所知道的也少得可怜。
　　听罢，何棣之牙疼似的撮起来嘴唇，只是不停反复地说：“哎！怎么会这样？”
　　“只有去试试了……”他半晌后，终于做出了决定。
　　“怎样才能见着她呢？”何棣之接着问道。
　　洛烟桥“嘿嘿”一笑，道：“何大人，这个你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萨啜与何棣之等人于是真正见识到了洛烟桥的离奇能力。也算是她最拿手的——改装。
　　这里是几个外族地界相交接的城市，街道上最常见的是胡人，波斯人，都是高鼻深目的。如果以现在汉人的样子出去，行不了几步立时就要被抓起来。洛烟桥到底是曾精通过这方面地老手，只见她拿出来包袱里的化妆家伙，白白红红的，大笔一挥，就将脸上画满了油彩，另外在这里垫着，那边描过，一瞬间，就变成了个矮小的波斯卖珠人。

　　拉祜城名为城市，实际上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帐篷搭起来的，并没有房屋。完全是胡人的特色。不过是那些营帐外墙上抹了泥巴，坚固一些罢了，比起汉人的房子，差了可不止一层。
　　洛烟桥且走且卖，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自创的波斯话，幸亏没有波斯人上来买，不然，她就要兜不住了。她生怕胡人也上来纠缠，她那不甚熟练，刚刚学了几句的鞑靼话也要擦枪走火。于是走的很快，故意往帅帐那里走去。走过了许多人群围着的大街，远远望见了还算称得上华丽的帅帐。
　　她围着帅帐兜着圈子，等着许久，不见什么人出来，倒是差点引起了卫士的注意。正有些沮丧，打算打道回府，下次再来碰碰运气。谁知，忽然一眼看到了谢阑柯在营帐门口，满脸忧伤地望着外面，旁边还侍候着两个胡人女子。
　　洛烟桥心情蓦地激动起来，脸上兴奋极了。她大声地吆喝着，往前蹭过去。一边亮开了手里盒子里的明珠，果然，那俩个女子被吸引了。洛烟桥窃笑：看来，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女人，都不能抗拒珠宝首饰的诱惑。看这两个侍女的样子，皮肤因为久受了风沙侵蚀，黄中带着黑，而且十分粗糙。但是，她们还是叽叽喳喳地挑拣着。
　　洛烟桥回头，盯着谢阑柯看去。
　　“姑娘，”洛烟桥故意粗着生音，话里也是生硬地，学着外族人的腔调，“要买首饰吗？”
　　谢阑柯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忽然对自己说起来汉话，眼神闪动，一眼瞥见了他的手指，异常纤细圆润，仿若羊脂。心底立即了然，仔细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满满的期望。
　　“啊！”谢阑柯知道了，知道她是谁了！
　　谢阑柯看见她，眼中闪出来一丝光芒，但是，瞬间却又黯淡下去。
　　“大嫂！”洛烟桥悄声，着急地追问她，“大哥在此地吗？”
　　谢阑柯快速而轻轻地点了下头，一边看着那两个侍女，看她们回转头来，谢阑柯的脸上立即故意现出了迷茫的神色，她摆着手：“我不买！我不要！”
　　“可是，这是最好的明珠啊！打出来地首饰，用了绝不褪色，只会越来越亮！”洛烟桥热情万分地推销着，“你看，这两个姑娘就识货！您还是看一看？”
　　两个侍女听到恭维，很受用，又低下头，仔细辨别着。
　　“大哥现在哪里？”洛烟桥赶紧低声接着问。
　　“呃……”谢阑柯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说似的，沉默起来。
　　“大嫂，”洛烟桥有些急了，她为什么不说了？是个什么意思？
　　恰在此时，营帐里的画角“乌拉乌拉”地吹响了。
　　几个人不防，都吃了一惊。
　　洛烟桥见街上的人都往帐子里跑去，一些商贩赶紧将摊子收了，风卷流云似的散去了。
　　看来，军中出了情况。
　　洛烟桥心中焦急愈甚，这次问不出来，下次能见到谢阑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到时候，可就真的要给洛长缨收尸了！
　　“大嫂！”她一把攥紧了谢阑柯的衣袂，紧紧地逼问着她，“你说啊！快说啊！”
　　谢阑柯还是闭着嘴巴，没有吭声。
　　洛烟桥有些绝望：“大嫂！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真的要置大哥于死地？”她看着谢阑柯的脸，发现她脸上绷得厉害，也仿佛激动万分。
　　“姑娘！”那两个侍女觉察出什么，眼神带着犀利的光，她们说着磕磕绊绊的汉话，但声音却毫不含糊，“回去吧！”
　　手里毫不犹豫地放下了首饰，喝道：“我们不买，你走吧。”两人的两双手就来挽着谢阑柯的手臂。
　　谢阑柯在离去之前，猛地回头定定地看了洛烟桥一眼，手指一伸，从袖子里滑下来一个温热的东西，掉在了她的首饰包里。接着转头，绝然地走了。
　　洛烟桥心中大喜，赶紧手脚利落地把包袱系上，仔仔细细地扎好了。她现在还看不得，因为她一眼看见前面几个骑兵过来巡街了。
　　“不买就不买！”洛烟桥故意大声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