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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追问 她很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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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烟桥止住步子,侧耳细听过去。有一点“沙沙”地声音,此外万籁俱寂,那耳朵边只不过是风拂过去的声音。
“咳,”萨啜悄声道,“你非要回来,现在那边被围得水泄不通,铁桶似的坚牢,也没办法可想……”
洛烟桥回头嗔道:“若不是你拉住了我,咱能让大哥走掉吗?”
“你别不识好人心了,”萨啜答道,“你掉回头去拉住他,自己也是个被捉住的结果。现在,早就被那群胡人生吞下肚了!”
洛烟桥听他说及此,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大哥的想法真是奇特,”洛烟桥皱紧了眉头,百思不得其解地样子,“回去干什么?现在可好了,没有一点消息,怎么才知道如何救他?”
萨啜低声道:“你不知道,那我提醒你一句:当时咱们在这边窥探胡营的时候,你见着一个女子,喊了出来……”
他的话犹未说完,洛烟桥早已吃惊地捂住了嘴巴,眼睛也睁得圆圆的:“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一定是这个原因!”她转而懊恼地说,“我早该想到的,就不能让他们见面,这下子完了!”
“什么完了?”萨啜奇怪的问,“洛长缨与她的关系不好吗?”
“何止是不好呢!”洛烟桥忧虑地道,“简直可以叫做僵持。”
萨啜微微笑道:“再不好,我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洛长缨很在意那个女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回去找她。”
“哼!”洛烟桥不屑地说,“你倒是清楚得很。瞎猜而已吧?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她望着前面的汹汹火光,因为洛长缨的落网,整个营盘里都活跃起来。戒备森严,整肃有序,间或有巡视的骑兵,都是两个一对,并辔而行。铁南陵显然是怕洛长缨有同伴来搭救,所以格外用心。以至于洛烟桥与萨啜不敢过分靠上去,连营帐里的情形都看不甚清楚。
“你看!”洛烟桥看清了些营帐的面貌,有点兴奋,“大军早已开拔走了。不过只剩了几十个骑兵而已。说不定能闯进去,救出大哥来?”
萨啜倒吸了口气,摇头答道:“洛小姐,你开什么玩笑?我看还是走吧,凭着你我,能够救得出洛长缨?”
“怎么不可能?”洛烟桥斜睨着他,问道,“你就是懈怠,觉得不值吧?是不是又想谈什么条件了?”
萨啜苦笑道:“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一边说,一边还摇着头叹气,“哎!我对你一片好心,你总是不领情!”
“你会有好心?”洛烟桥微微哂笑着,“你就是个狐狸心豺狼性!”
“你那一天能不这样骂我吗?”萨啜笑道,“到你的嘴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看着洛烟桥撇了撇嘴角,“算了,说正经的:你这个样子,就是个累赘,”萨啜接着分析给她听,“况且,还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情况呢。你嫂子到底是自愿来的?还是被劫持的?要不要连她一起救呢?”
一番话说得洛烟桥也沉思起来,萨啜又接着说:“咱们要是不及时回去,你让何大人,都葛他们去哪里寻人?”
“我看,还是快马加鞭地赶回宣化县,再做计较!”
洛烟桥想来想去,找不出个更万全的计策,只得勉强依了他。
两人由此心事重重地赶回去,那些士兵早就回来了,正在萨啜的帐下休整。
何棣之听说此事,猛地立起来,身子一晃,就差点倒下去。
“本来咄禄这次的进攻,目的只在洛将军。杀了洛将军,为温勃里报仇的。”何棣之一向冷静的声音里竟然也颤抖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晚了,就真完了!”
“何……何大人……”洛烟桥急的要哭出来了,“我?我!——你别吓唬我!”
她的眼泪顺着白玉般的肌肤上流下来,给灰尘扑扑的脸上,画上了两道醒目的痕迹。萨啜见了,又可怜又可爱,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一把揽过来她的肩,轻轻地拍着。何棣之看了,忙安慰道:“小姐,你不用太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我看,不会有事!”
他抬起头来,对着萨啜,深沉地一点头:“萨公子,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洛长缨坐在营帐正中,此时,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实在忌惮他的能力,铁南陵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他的胸膛上,脚上手上,都绑着牛皮筋绳子,挣脱不开。而且,因为出了汗,关押的营帐里又没有透气的窗口,那牛筋越发箍在身上,紧紧地勒进了肉里。气都要喘不过来,但是,他并不在意。现在他想不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自从他与谢阑柯相遇之后,他的人生似乎划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一直一直地往一个黑洞里走去。止都止不住。
他往头顶看去,夜也是黑的,看不清楚什么。
一旦想起来谢阑柯,他的心就会颤抖。以前是恼怒的,现在是痛楚的。他不知为何只看上了这个女人,就再也忘不了。
他犹记得初次看见她的样子,那清凌凌的眼神。仿佛一下就看穿了他的躯体,直勾到心里去,直浸到了灵魂里。
外面是胡人在吆喝着什么,洛长缨不由得有些落寞,有些不明真相的困惑。他向来是无所畏惧的性格,也从未惧怕过什么。这次,谢阑柯有些奇怪的表情,让他在这一刻回忆了起来。
她很奇怪,很奇怪!
哪里奇怪呢?洛长缨使劲地想着,恍然有些明了,却又更加糊涂似的。谢阑柯的话,与她的性子相去甚远:她竟然也会着急,也会吼叫,甚至有那么激烈的行为与话语!
这在以前,是他不敢想象的:谢阑柯一向是最平静的,那是一种让他又爱又恨的清冷性情。
为什么?她仿佛是知道自己有危险,然后她一直在逼迫自己走。
但是,她为何又在此地?她是自愿的,还是被人胁迫的?
那么,如果她与那群人是一伙的,铁南陵又与她是什么关系?铁南陵竟然用她作为威胁自己的筹码,那,谢阑柯是被胁迫的吗?他真的宁愿相信她是被胁迫的!这会让他的心里舒服一点。
但是,她的话却是那样冰冷无情,被铁南陵胁迫的时候,也并不惊慌,似乎知道,铁南陵并不敢拿她怎么样吗?那么,那么——他只是再次当了个傻子,当了个自以为是的英雄:就像她说的那样?
想到这里,洛长缨的脑袋也痛了起来,心底却比头更痛楚。
还有,她的心头所爱,向来不是自己,大概只是动了恻隐之心,看不得自己被杀?洛长缨长长地叹了口气,无比挫败无比心酸:她与六王爷的关系,已经这样难舍难分了!
谢阑柯从府中出来,跟着铁南陵到胡人的帐下,就是说,她与铁南陵其实也有什么关系。否则,怎么会好好地在将军府里,就跑到了这个地方?
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咄禄的部下怎么会让铁南陵率领?
还有铁南陵的话,在洛长缨的心里被回放了一遍又一遍。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不是主使。
这个铁南陵,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他杀了自己,有什么好处?他家里业有家财万贯,自不缺钱用,那他又为了什么,要与咄禄沆瀣一气?
那么,谁才是主使呢?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