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41、线索 “你大哥曾

　　他的气息喷在洛烟桥的唇畔，洛烟桥的心里突然起了层奇怪的感觉。她别开了脸，往外挣着身子，这才发现两人都在草堆里半躺半站着，他的整个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情形实属尴尬。
　　萨啜笑意盈盈地看着她，看她眼中明显闪躲的窘态，还故意在她的耳朵边吹了口气。
　　洛烟桥身子一僵，脸都红了，她怒目瞪着他，发觉他的手还是搂着自己的肩膀腰肢，看样子也没打算放开。更可气的是他居然看出来自己脸红了，恐怕更增加了他以后的谈资。
　　“混蛋！人都走了！还抓着我干嘛？”
　　“咳，”萨啜见她的脚又要抡起来，赶紧躲开了，笑道，“你怎么跟马似的？老是尥蹶子？”
　　“踢死你！”洛烟桥骂道，“你没个正经！”
　　“还是匹难驯无比的小母马……”萨啜接着说。
　　洛烟桥白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扑打着身上的杂草，萨啜捉着刚从她的头发上摘下来的一棵，转着圈儿，问道：“你刚刚喊了句什么？大嫂？谁是你大嫂？”
　　洛烟桥听他问话，转而想起了刚刚窥视到的场景，心中也是疑惑万分。
　　“你看到帅帐中的那个女子，你就是叫她吗？”萨啜奇道，“你大嫂怎会在咄禄的营帐里？”
　　“难不成？你的大哥是胡人？那你寻的洛长缨是你什么人？”萨啜越想越惊奇，搞不清楚洛烟桥到底是怎样的身份。
　　“洛长缨就是我大哥。”洛烟桥见隐瞒不下去，只得以实情相告。这萨啜精明如斯，骗也骗不了多久。
　　萨啜更加惊奇了：“什么？！”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洛烟桥，摇着头，接着道，“不像，不像！”
　　“哪里不像？！”洛烟桥也瞅瞅自己，不知道他所指是长相，还是性格。
　　“你大哥既然是洛大将军，怎会让你流落在烟花之地？可见这样的哥哥，也不怎么样……”
　　“哼！你懂什么？”洛烟桥不想再与他斗嘴，又皱起眉头，“她怎么会在这里？”
　　“既是这样，这个女人是你大嫂，”萨啜惊讶地道，“那她岂不是洛长缨的妻子？怎么，会在咄禄的营帐里？”
　　洛烟桥知道的也不甚了了，见他追问，自己心中更加焦急，她一下子立起身子，坚决地道：“不行！我要去看看！”
　　“你疯了？”萨啜一把将她扯了回来，“现在那边是戒备森严，你插翅也飞不进去。何况刚才被你惊扰了，现在正到处寻人呢！”
　　“但是！”洛烟桥心中的包袱愈加沉重，这个谜团解不开，她一直难以自安，“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来的？”
　　萨啜沉吟道：“看样子，应该是被抢来的。难不成咄禄找不着洛长缨，就来抢他的女人当人质？”
　　“啊！”洛烟桥差点立不稳，她头疼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谢阑柯明明是在留春阁的门口被劫走的，怎会跑到这里来？这其中的曲折难解之处，大概也只有当事人才明了。
　　洛烟桥想要跑到那边去问清楚，但双腿就是挪移不动。
　　“你到底是来找谁的？”萨啜仿佛看透了她似的，接着问道，“是找这个女人啊？还是要找洛长缨的？”
　　洛烟桥刚才惊出的一身的汗水渐渐干透了，但衣袂被夜风一吹，仍是彻骨的凉。她望望前方的营帐前的火把，在暗夜里发出夺目的光辉，却不得近前。心里忽然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她反复地喃喃自语着：“是啊！我是找大哥的……”
　　萨啜知道她是在说服自己，可见决定之艰难。

　　两人悄悄地从那藏身之处走出来，回到外面栓马的地方，见那三个随从都已回来。受了刚才那一惊，都不敢在村子里面过夜了。好在此地荒漠万里，有不少沙丘，形成了一个个的巨大的沙坑。既能抵挡一下夜里的风，又能暂且遮蔽目标。
　　几个人将马匹围在外面，就在坑里打火取暖做饭，虽已是夏日，但沙漠里的夜风十分凄紧，所以生火是极为必要的。洛烟桥见那几个手下办事十分麻利，生活取柴样样来得，可见在沙漠里出行已不是第一次。觉得这个萨啜很有经验，难怪硬要带着这几个人。否则以她自己的水准，这种情况只得生啃干粮了，哪里能有这么舒服？
　　即使如此，她还是挑了个最远的位置歇下了，尽量远离着萨啜。他却也并不在意，瞅着她嘻嘻笑了几声，就在对面和衣而卧。
　　不知不觉黑甜一觉，天还未白，她便被萨啜推醒了。洛烟桥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嗔道：“这么早就起来，干吗？”
　　“快起来吧！”萨啜悄声道，“你难道忘了昨晚上见着的那群人？再不走，被他们发现了，就怕走不了了！”
　　洛烟桥蓦地想起来，赶紧一骨碌翻身起来。她差点将昨晚的奇遇给忘了，还是他想得周全，起身看去，那三个仆从早将马唤醒，整理好行装了。
　　一行人借着黎明无星无月的黑暗时刻，静悄悄地从村子里穿行而过。整个大地都仿佛睡着了，他们得以顺利逃出，心头都有些如释重负。
　　“前面有三个地界，都是洛长缨极有可能躲藏的地方，你打算去哪里找？”萨啜与她并辔而行，问道。
　　洛烟桥皱紧了细细的柳眉，一筹莫展：“实在不行，咱们就都一个个地找过去吧？”
　　“嗬！不得了！”萨啜吃惊地叫起来，“你要想闲逛，这里逛一年也够了。你知道这边地方多大吗？”
　　“那怎么办？大哥的令箭上并没有说什么啊！”洛烟桥泄气地说，“这边真的那么大？”
　　萨啜答道：“这里比不得关内，人烟富盛。就算是只有三个地方，相隔也是极远的。你要是一个个找了，到时候，你大哥也饿死在这里了！”
　　洛烟桥不语，萨啜也沉思起来。半晌，他忽然问道：“你的令箭带着吗？”
　　洛烟桥听他问，猛地反应过来，忙点头道：“带着。”
　　“拿出来我瞧瞧。”
　　洛烟桥从怀里取出那个箭头，只见上面已经是锈迹斑斑，早已乌涂涂的，毫无光泽。萨啜接过来看了一眼，先笑道：“这个箭头倒老得很！”
　　“你是什么意思？”洛烟桥听他取笑，刚要劈手夺过来，不再让他看了，只听他忽然道：“咦？”
　　“什么？”洛烟桥连忙凑了过去，“你看出了什么？”
　　“你大哥曾是苏定邦的手下？”萨啜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啊！”洛烟桥道，忽然电光火石地一闪，她想起上次要骑马出街，洛英成不让她骑那匹洛长缨的坐骑骊马，说是那是曾随着苏定邦将军平定土司叛乱时，土司王所赠的，十分珍贵。她记得当时还与洛英成顶了几句嘴。
　　洛烟桥想起此事，吃惊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无法理解萨啜是怎样仅仅从一个生锈的箭头上，就看出来洛长缨曾经所属何部，甚至是谁的手下的。
　　“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本事，”萨啜见她凑过头来，脸上露出的吃惊无比的神色，笑着接着说，“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