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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被俘 就算是“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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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瞎说什么?我不认得你!”洛烟桥语无伦次地道,一掌劈在他的手腕上,但是萨啜没有放开,还是紧攥着她的肩,洛烟桥有些恼怒地瞪着他。
握着她肩膀的手指紧了紧,洛烟桥“哎呦”了声,骂道:“放开你的爪子,我还要赶路!”
“呵呵!”萨啜短短的髭须翘了起来,露出白亮亮的牙齿,在黝黑的脸色下,越发显得像狼似的尖利,洛烟桥见了,有些胆颤心惊,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直的窜到了头顶。
萨啜笑道:“就是这样见人就骂的脾气,我也知道是你!”
他一把将洛烟桥的面纱扯了下来,盯着她的眼睛瞧:“姓乔的,今天落在了我的手里,让你知道厉害。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洛烟桥使劲挣脱了他的钳制,嚷道:“你放屁!我姓洛,你先把招子擦亮了再说!”
萨啜道:“还是这样的脾气,连我也敢骂?你就是缺教训!”他上前一把捞起来她的纤腰,往怀里一拥,大踏步地走开去。
洛烟桥感觉他的手像烙铁似的箍着自己的腰,想要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萨啜人高腿长,走得极快;加之力气又大,是胡人里有名的摔跤好手,任她怎样折腾,也脱不了他的手心。
“救命啊!”洛烟桥挣着嗓子,猛地喊了一声,“有人强抢民女了!”
萨啜又气又尴尬,他往两边一看,冷笑着说:“你就喊吧!还以为是你们大明朝的地盘?你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来救你。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连鞑靼话都不会说,还想人家来救你?”
一群卫士跟着哈哈大笑,他们还以为是主人看上了这个汉人女子。这在他们,抢女人本是家常便饭,向来是考验一个男人是否勇猛的标准。胡地的风俗:抢了漂亮女人,就是直接当露水夫妻,享艳福的。卫士们看到洛烟桥长得十分娇美,年纪轻轻,正是最好的年华,都有些羡慕。但萨啜位高权重,功夫又高强,他们倒也不敢觊觎。
而街衢上的人对此场景都习以为常,何况见这个女子是汉人样子,说的又是汉话。所以,竟没有一个上来管的。甚至还有一群人站在一旁,拍着手叫好,“叽里咕噜“地呼喊,“嘘嘘”地吹着口哨。
洛烟桥见此,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这本是茹毛饮血的化外之地,“马头悬男头,马后载妇女”是常事,听说甚至还有生吃人肉的,所以她不被大卸八块就该烧高香了。洛烟桥想到此景,霎时绝望起来。她忽然十分后悔为何不让随从护卫,偏要单枪匹马地愣闯。现在,这个萨啜与自己有过节,被他掳去,定然没个好结果。
想到这个,洛烟桥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也轻轻地颤抖起来。她本是以胆大泼辣出名的,向来不怕结怨,也不受人要挟,但现在她却不由得想着为什么要结这个冤家。
“你……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洛烟桥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害怕的神情,她战战兢兢地问。
萨啜斜睨了她一眼,看着她脸上显而易见的惧意,他饶有兴味地说:“你也知道害怕?当日在偎红楼里,好威风好杀气哪!那时候,想得到今日吗?”
洛烟桥立即头脑昏沉起来,腿脚也似灌了铅,趔趄难行。只是被他带着,踉跄走路。
“你……你不会是要吃我吧?”洛烟桥望着萨啜的脸,硬着头皮问道。想到被生吃的样子,她的全身都酥麻了,不由得皮肤一阵阵发紧,好像是暴露在寒风里才抽枝的嫩芽,不一会儿就风干了,皲裂了。
她怕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原来在偎红楼的时候,常常听南来北往的商旅讲,说鞑靼一部最是野蛮,爱吃人的生肉,还专爱挑最嫩的人下手。洛烟桥想着,自己得罪了头领人物,被凌迟也是极有可能的。
萨啜望着她惊怖的样子,眼神里都是惶然之色。他玩笑之心顿起,故意做出凶狠之极的样子:“哼!你倒是嫩得很,在开水里涮涮,都能化了……”
“啊——”洛烟桥听到这话,立即身子软的像面团似的,没有一点力气。只得被萨啜拖着走。
到了一处营帐边上,有一群胡人正在围着篝火,烤煮牛羊肉。洛烟桥不知怎地,无端地认为那是人肉。只见血淋淋,白生生的一堆堆拢在那里,看上去就让人胆寒。
萨啜远远地对着一个腰里围着皮围裙的人喊了几句什么,那个胡人便走上前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洛烟桥。
洛烟桥见他皮裙上都是鲜血,犹有一条条的血往下滴,在地上画了几个圆圆的红圈圈。身形魁伟,膀大腰圆,面色黝黑而凶恶,头发蓬松着,也没有编辫子,脸上还有一道深刻的刀痕。粗黑的手里握着一把弯刀,雪亮的刀刃把洛烟桥的眼睛都晃花了。
洛烟桥心惊胆战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问他呀?他不会说汉话,”萨啜道,调笑着回答她,“他嘛,是我帐下的一个屠夫。”
“什么?屠夫?!”洛烟桥张大了圆圆的眼睛,惊呼道。
“这还罢了——你知道我刚才跟他说了些什么吗?”萨啜阴阴地笑着,脸上都是戏谑。
“什……什么?”洛烟桥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提到了嗓子眼里。
“我说,刚牵了个肥羊回来。让他把火捅开,把水烧滚了,好涮肉吃!”一边说,一边还在洛烟桥白嫩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洛烟桥的魂都惊飞了!“呀!”她蓦地里一声狂喊,把营帐外面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抛下手上的事情,都跑到这边来看。
她一喊出声来,立即跟着的是哭声。那哭声还有星火燎原的架势,越来越大,还带着控诉,带着委屈,一连几个上扬,挑高到天际去了。众人听了,脸上竟然现出了不忍的神色。
“呃,”萨啜见她吓哭了,一时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本来觉得那乔大娘看上去老练又油滑,是个难轧的主,还以为至少三十多岁了。实在没想到本人却是个如此年轻的小姑娘。
刚刚碰到她时,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洛烟桥其实是乔大娘,只觉得她牙尖嘴利,十分好斗,凭着一时直觉认了她,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他起初见她害怕的样子,想起自己在偎红楼里被她骂的窘态,于是就想吓唬吓唬她,开个玩笑,竟然这样就把她吓哭了。吓得浑身发抖,都止不住。
萨啜心里也有些歉仄。看她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还是个小丫头,比自己小了七八岁。话里虽然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但脸上犹有稚气未退。
“你,你别哭了,”萨啜脸上有些不忍,听她这样哭着,仿佛有万般苦楚,几世冤屈,就算是“如丧考妣”这四字也不能形容她此刻的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