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35、狼烟惊变 洛烟桥回到

　　洛烟桥回到将军府的时候，便发现府里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她风尘仆仆地奔进议事堂中，看到了何棣之与洛长缨正在说着些什么，脸上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了她，才有些笑模样。洛长缨先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消息？！”
　　“大哥，我已经让叶姊姊打听了，鹰鸣集那里，这几天确实来了些外人。”洛烟桥刚刚坐定，茶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开口就答，“萧大哥已经在那边了，发回消息来，说他们将整个镇子搜遍了，也没看到什么人。但是，我却奇怪，叶姊姊的消息，向来没有失误过……”
　　“将军，我怎么说来着？”何棣之听完了，忧虑地说，“往北不过几百里，就是漠北的鞑靼营帐，那边恰似一条狭长的走廊，边上都是胡骑虎视眈眈，若不尽快找到王爷，被胡人掳去，当做要挟朝廷的伎俩，也不是不可能的！”
　　洛长缨道：“这个六王爷，看上去是挺精明的。谁知道胆子倒壮，脑子也不聪明。一直竟跑到那种地方去！被掳去了，还不是自找的？”
　　他接着道：“严大人也不知在玩什么把戏，我让他下令出兵，他磨磨蹭蹭地，就是不如先前爽快。似乎对寻找王爷之事懈怠多了。这样下去，再耽搁些日子。虽然这边与京师相距甚远，但也保不定传到那里去。到时候，朝野震动，咱们都脱不了干系。”
　　“严恕己大人是什么意思？”何棣之接着问道。
　　“他说让我不要再管这件事，既然圣旨给了他，那所有后果他都一力承担。”洛长缨皱着眉头道，“但是，这件事，其实我也有责任……”
　　何棣之听到这里，奇道：“怪了！怪了！”
　　洛烟桥与洛长缨齐声问道：“什么怪了？”
　　“那个严恕己向来是个有名的官场老鬼。以前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要踩着别人出头，”何棣之道，“如今他竟让我们不要管这件事，我看，里面有蹊跷！”
　　“何大人，你说的有理！”洛烟桥接着说，“我听说，他因为我与铁南陵相熟，就到处打听我的消息。现在，我估计他都打听着了。”
　　“铁南陵？”洛长缨皱了皱眉头，“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将军，你怎么忘了？”何棣之提醒他，“铁家里是经营器械生意的，开了个拳脚馆，实际上，听说在做兵器箭镞倒卖的生意。着实发了笔财，现在建的高门大院的，是本地的无冕王，权势遮天。铁南陵便是铁家的大公子。”
　　洛烟桥接着道：“现在铁老人不当家，家里大小事都是铁南陵在打理。”
　　“这个人有些意思，听说他失踪了一个多月，谁都找不着他，”何棣之道，“你忘了？上次咱们去偎红楼里，一群胡人就在寻他！”
　　“哦！”洛长缨恍然道，“我记起来了。”
　　洛烟桥笑道：“他专爱往花柳丛里走，出手又豪阔，楼里的姑娘都喜欢他。也难怪那个胡人到我们那里找……”
　　洛长缨摆摆手：“算了，不要说他了。现在，严大人不让我们管，而且，似乎还紧紧盯着我。上次就把我叫到总督府，话里都是试探。我没说什么，他似乎还大为不满。”
　　“你别忘了，咱们这里可埋伏着他一个猎犬——”洛烟桥悄悄地道，指了下窗外，“大哥你要噤声！”
　　果然，门口的传来了娇滴滴地声音：“将军，我听说妹妹回来了？”
　　严妙影袅袅娜娜地立在门口，扯着绢帕子捂着嘴巴：“妹妹，你怎么这样说我呢？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这两面三刀的把戏，你倒是耍的有模有样啊！”洛烟桥不吃她那一套，从鼻子里哧了一声，冷笑着说。
　　严妙影心中恼火至极，不过当着众人的面，还是把火压了下来，她不搭理洛烟桥，只是对着洛长缨道：“将军，我来问问你，这样把谢阑柯押着，也不是办法。毕竟将军府不是断狱之地，咱们可不能滥用死刑啊。我看，还是将人送到衙门去吧。”
　　“什么什么？”洛烟桥一旁听了，诧异万分，“为什么押着大嫂？！”
　　严妙影“哼”了一声：“洛姑娘，你这‘大嫂’二字叫得可真亲密！只不过，你那大嫂，却是个杀人犯，要千刀万剐的！”
　　“你别胡说八道！”洛烟桥怒叱道。
　　“谁胡说八道了？”严妙影也是话语咄咄，“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还要你来聒噪着给她伸冤吗？”
　　洛烟桥冷笑着：“什么都是你说的，你嘴巴塞了毒药吧？”
　　严妙影委屈地对着洛长缨道：“将军，你看，洛小姐竟然把我当做了个信口雌黄之人！我可没冤枉了谢姑娘……
　　“真的吗？”洛烟桥实在看不上她的样子，回头望着洛长缨，问道，“大哥？”
　　洛长缨沉默了，半晌，点点头。
　　“这怎么可能？！“洛烟桥叫道。
　　“她自己承认了。”洛长缨沉痛地说，语气里是无能为力的轻颤。
　　洛烟桥猛地站起来，往后面奔去：“你等着！等着：我要去问她！”
　　严妙影得意地望着洛烟桥匆匆而去的背影。她回首看着洛长缨冷冷的脸色，试探地问：“我的意思是：既然犯了法，就要自己承受后果。将军，还是把她送到衙门吧？”
　　何棣之在一旁道：“夫人，将军现在正在为军中的事情心烦。这些家中小事，还是过些时候再说吧。军情紧急，顾不得这种事。”
　　严妙影碰了个软钉子，心中大不忿。她还是对着洛长缨道：“将军，流言四起，您一定要下决心了！”
　　洛长缨心中焦躁，闷闷地说：“过些时候再说。”
　　“可是……”
　　“夫人，您还是请回吧，将军心绪不宁，不要打扰他了。”严妙影还要说什么，被何棣之恭恭敬敬地堵住了，他还伸出手来，往外指着。
　　“哼！”严妙影瞪了他一眼，看着洛长缨的样子，到底不敢逼得太过。只好一挥袖子，扬长而去。
　　就好像是应着何棣之的话似的，严妙影刚出去没多久，一个皂衣的骑兵几步就闯了进来，身上都是灰尘，靴子也开裂了缝隙，一眼看去，就知道奔驰速度之急，所涉路途之远。他脸上也都是灰蒙蒙的，落了一层沙尘。开口说话，嘴唇竟然干裂得淌出丝丝血迹。
　　洛长缨见了他，眉毛猛地一掀——他认得这个人。此人是萧珮鸣的骑兵队里的一个。他既然回来，那一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将军！”那个人脚步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倒，何棣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扶住他，“烽火起——起来了——”
　　“什么？！”洛长缨与何棣之都惊住了。
　　“是谁发出来的？”他们异口同声，神情焦急地问道。
　　“是漠北二百里地的吴都尉，现在程副将已经来不及禀报您，带着手下接应去了，”兵士一口气说了，喘了半天，接着道，“您看？”
　　“萧珮鸣呢？”
　　“萧统领说，没有您的命令，不敢擅动。”
　　洛长缨点点头道：“干得好！”
　　他往门外喊了一声，洛英成赶紧进来应着。洛长缨对他吩咐道：“快去取来我的披挂，让人牵了马来。
　　对着何棣之一颔首：“棣之，咱们先去鹰鸣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