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冤案 “啊!”谢 ...
-
“啊!”谢阑柯整个身子摇摇欲坠,扑地一下倒在地上,她用双手捂着脸,不敢去看,一边手还摩挲着,一半的身躯在火中灼烧着,撕裂般的痛;另一半的躯体却仿佛浸透在寒冬的冰河里,彻骨的冷。
“秀……秀竹……”谢阑柯的喉咙陷入不能出声的恐慌里,她张着口,她张着眼睛,但是,她看不到,她也喊不出来。
无法感知她的悲痛是怎样形成的,她的眼里只剩下地上横陈的躯壳。秀竹的灵魂早已飘走,留下的躯壳正睁大了双眼,盯着屋顶上的横梁,让活着的人陡然生出惧意。
“你为什么要杀她?”边上的人声让她暂且从巨大的震惊与悲痛中回神,谢阑柯张大了迷茫的眼睛,那里面正盛满了浓浓的辨不清的雾气。
“你——你说什么?!”谢阑柯回首,盯着洛长缨悲悯的脸。
“我没有!”她摆着头,泪水立即像小溪样的流淌出来。
洛长缨看见她悲痛的样子,也迷惑起来,他不能确切地知道,谢阑柯到底有没有杀人。实际上,他一直坚信,谢阑柯不会做这种事。看见她否认,他有些如释重负。
但是,另一个人却不会如此宽厚。
严妙影从另一边的角落里走了出来,冷笑着道:“就知道你会说没有!”她鲜红色的指甲在烛光里现出血色的光,她的食指像一枝鸣镝的羽箭,直刺着谢阑柯的眉心而来。
“那你说,”她接着咄咄逼人地问道,“她可是死在你的房子里,你会不知道?”
谢阑柯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她站起身子,平视着严妙影:“在我的房子里,就一定是我杀的?”
严妙影笑道:“倒是不能这样武断。但是,既是在你的房子里,你断然脱不了干系!”
谢阑柯一眼扫过去,发现严妙影的身后,跟了一群丫鬟,她反问道:“既然是我的屋子,你随随便便带着一群人闯空门而入,你难道就没有干系?”
“呵!”严妙影冷笑道,“你的嘴巴还很利。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那么,我问你:你的房子里这么个活生生的人死了,你都不知道,你一天的时间,去了哪里?”
“……”谢阑柯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原来,严妙影在这里等着自己,是早有准备的。
她心里恍然大悟,却也有些不能倾诉的痛苦,“我在什么地方,没必要让你知道!”
“哼!”严妙影脸上现出得意的神情,整个人也放松了,比起私会情郎,显然杀死个丫鬟不算什么事,谢阑柯打得好算盘。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望着洛长缨道:“将军,现在,谢姑娘似有隐瞒,不肯把实情说出来。咱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将秀竹杀了的,你看……”
洛长缨一直在思索着,他反复地看着谢阑柯的表情,她否认杀死秀竹的时候,神色坚定,没有丝毫迟疑与畏缩。但是,她说到一天的所踪,却含糊其辞,眼神也躲闪了起来,让人不得不起疑。严妙影也许说的没错,就算她没有杀秀竹,也一定脱不了干系。
“阑柯,你一天都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洛长缨开口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人与你在一起?”
“是啊!你去了哪里,跟大家说出来,也好去疑!”严妙影的声音刀子似的,紧接着道。
谢阑柯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在府中随便走走,没有人见过我,我也没跟任何人说过。就是一个人呆着,待了一整天。”
严妙影道:“一个人呆着?还一整天?将军,她的话大可商榷啊……”
洛长缨皱紧了眉头,这句显而易见的谎言,连小孩子也骗不过。谢阑柯施施然地说出来了,众人的脸上都是不相信的神情。
但是,她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人真的是她杀的?
洛长缨本来坚信谢阑柯不会做这种事,但是,现在他却有些不确定了。谢阑柯那明显闪躲的样子,还有面对着严妙影的逼问时不发一语的坚持,都在把她推到了最不利的位置。
“将军!”严妙影在一旁娇滴滴地开口了,打断了洛长缨的思绪,“妹妹竟然做了这种事!可怜秀竹这么个伶俐的丫头,就这么没了!”
她的眼神中无限哀戚,声音也很大。她的话语一出,立时激起了千层浪。屋子里的丫头,屋子外的卫兵,都窃窃私语起来。看着谢阑柯的表情也多了些窥测。
洛长缨走到谢阑柯面前,看着她:“你说,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人?”
“你不相信我?”谢阑柯道,“我为什么要杀秀竹?”
“哟!”严妙影接着道,“这可说不定,有时候,心情不好了,还不是就随手就做了?”
谢阑柯哀伤地望着洛长缨的脸:“你不相信我的话,我怎么辩驳都没用。”
“这由不得我不信!”洛长缨道,“你到底去了哪里?有没有证人?”
可是,任凭他怎样问,谢阑柯都只是摇着头,反复地说:“没有!没有……”
严妙影在一旁道:“将军,随意杀死奴婢,按律法是男人要充军,女人要入籍为娼的。”
“将军,你不会因为怜香惜玉,隐瞒下来吧?”严妙影苦口婆心地道,“如今闹得满城风雨,府中上下人等都晓得了。你要是想保她,自己的前程尽毁,况且,她还是个戴罪之身,我看,就算是求皇上,也未必能求得她一条命!”
洛长缨紧紧地握着谢阑柯的肩膀,焦急地道:“你说,你去了哪里?快说啊……”
谢阑柯柔软的身子像随风款摆地柳枝,在他的掌下颤动着。他眼里都是渴盼的神色,谢阑柯却连话都不说了。
末了,洛长缨绝望的放开手,他后退了几步,一跤跌在椅子上,拿双手捂住了脸庞,也不知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这样失去谢阑柯?如果事情如此,他真的保护不了她了!
严妙影轻轻道:“将军,怎么样?要不要报案?”
洛长缨放下手来,深深地看了谢阑柯一眼,她正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于是,他只得沉痛地道:“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先把她看起来,待我想想清楚再说!”
严妙影听说,愈加憎恶地瞥了谢阑柯一眼,那是恨到骨子里的一眼。但是她嘴里却是:“是,奴家记下了。外间我已打点好了,一定不让人乱说话。”
“恩!”洛长缨急匆匆地看了严妙影一眼,看见她脸上都是乖巧的笑容,觉得这个女子,并不是想象中的那种大小姐脾气,倒柔顺得很,而且,难得没有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不由得对她起了一丝好感。
“啪嗒”一声,房门落了锁,门外也多了许多看守的人。她仿佛又回到了在刑部大牢的那些日子。
谢阑柯的屋子静了下来,只有红烛洒下的泪滴,严妙影临去时候那充满憎恶的一瞥,让谢阑柯更加明确的知道:这件事,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但是,她为何如此自信,为何知道自己绝对没有还击的力量?她必定,必定知道了什么,严妙影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口的话,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而她就是拿着那个秘密,欲将自己置于死地。
该怎么办呢?谢阑柯瞅着墙壁上黑幢幢的暗影,深刻地感觉到了无助。如果洛长缨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一定会更加愤怒。
与其如此,不如让他怀疑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