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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祸起 “有什么东 ...

  •   “有什么东西,印在了上面……”谢阑柯心底“咚咚咚”地狂跳着,她迷惘而坚决地这样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母亲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将它在扇子上书写下来,那么,这一定是极为私密的,甚至可以说,是极为重要的。
      谢阑柯焦急地将扇子在日影底下照了,满满的都是蝇头小楷,每个只有指甲般大小,墨色染着,只有有字的地方是透明的,薄如蝉翼。
      她认了出来,那是母亲的字迹。秀美而方正,一个个像立在那里的美人。从头细细看来,似乎是在讲述什么故事。只是,扇面太小,看不全,故事讲了个片段就断了。
      “姑娘,看到了些什么?”秀竹也凑了上前,看了看,接着道,“也连不起来啊——实在不知说了什么?”
      谢阑柯捏了捏扇子,沉思了片刻,皱着眉头道:“看这样子,似乎是桐油混了什么东西写上去的,所以才透了出来,却不浸色。”
      她想了想,突地道:“我知道了,你去把砚台拿来。”
      秀竹应了一声,走到桌子边,把那个砚台取来,道:“姑娘,这个砚台因为你病着,许久不用,所以都干了。一点墨汁都流不出来呢……”
      “那,还有墨吗?”谢阑柯伸手接过来,瞧了瞧,笑道:“不用拿墨块了。就这里面剩下的,足够用的!”
      她起身下了地,没穿鞋,地上凉飕飕地,她也并不在意,一径走到窗下的脸盆架上,见铜脸盆里犹有剩下的水,好在是没有用过的。
      谢阑柯将手里的砚台投到里面,“咚”地一声。片刻之后,沉淀的墨汁在水里渐渐分离,不多时,就将半盆水染成了墨色。
      “姑娘,这是?”秀竹惊异地看着她。
      谢阑柯却只挥了挥手,道:“好了。你把剩下那些扇子拿过来吧。”
      秀竹正抱了那个匣子,听她这样吩咐,赶紧走到这边,立在她身边,一边还用手撑着那个匣子盖。
      谢阑柯取出来一把,毫不犹豫地向水中浸了。秀竹倒抽了口冷气,看着谢阑柯微微颤动的脸颊,没有说什么。
      扇子遇水,立即成了那种黑色的样子,谢阑柯拿出来,再放在日下看看,果然不出所料,那上面也是满满的字。
      她们就是这样一把一把地将团扇浸染,慢慢地,满匣雪片样的绢扇成了乌慥慥的一堆。
      而谢阑柯反而安慰,额角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水。只是,越是接近那个事实,她越是不确定地惶惑。
      当谢阑柯将那些团扇上的字迹连成一片时,连她自己都有些怀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上面的故事实在太震撼了——让人无法接受的震惊。
      她于此也就明白了,为何自己的命运会如此挫折难改。她渐渐地反应过来,人就有些虚空,仿佛灵魂被抽干净了,只剩下空空地躯壳。
      那些远去的岁月,那些不能抑制的悲悯,都从她的心头碾过,压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她蓦地里想起了母亲临终时候的样子,那阴雨淋淋的秋夜,那雾霭重重的床帐。还有屋子里终年不断的香气,都被潮气熏染得郁烈而张扬。母亲雪白如纸的脸色,镌刻在谢阑柯的脑海里,成为她永远不能安睡的梦魇。
      她若知晓母亲的心意,也许,她就不会这样混沌而苦恼地活着。就像这些扇子一样,轻盈的身躯包含了太沉重的故事。
      母亲临去之前,轻抚着她的头发的清癯的手指,还有眼中痛苦至极的神情,包括她最后回首,看到的枕巾上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血。好像是杜鹃花开在了她的发际,泅染出艳丽的红。
      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但是,她却实际上与她的母亲如出一辙——同样宽宽的额,窄窄的下巴,还有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一颦一笑间,都是她母亲的剪影。谢阑柯不由得哀戚地想着——她难道也改不了,像母亲似的命运。
      谢阑柯在近旁的椅子上坐下,秀竹扶着她,忧愁地望着她没有表情的脸色。轻轻地唤着:“姑娘……”
      “对了!“谢阑柯猛地一下惊醒过来,焦急地道:“秀竹姐,你去拿个火盆来,这些东西,不能存着……”
      “姑娘,我晓得。”秀竹点点头,“你放心吧。”
      待到看着火苗将团扇舔成了灰烬,谢阑柯才放心地舒了口气。

      谢阑柯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张开眼睛,觉得头痛欲裂。她脑袋被那件事占满了,人有些恍恍惚惚。天色刚刚放明,就起床了。也不用秀竹伺候,自己挽了头发,着了衣裳。
      梳洗已毕,秀竹才推门进来。见了她的样子,有些大惑不解:“谢姑娘,天还早着呢!您这么早就起来?”
      谢阑柯的眼中现出坚决的神色,问道:“秀竹姐,你的堂哥,是不是在门上当班?”
      “是啊!”秀竹答道。
      “恩!”谢阑柯接着道,“我要出去一趟,不想惊动了府上的人,你能不能让他给我行个方便?”
      “姑娘,你的意思是?”秀竹问道。
      谢阑柯望着她的眼睛,道:“我想让他把其他人引开,我从后门悄悄地走。”
      “姑娘,”秀竹道,“这府中上上下下许多人,咱们这里虽然人少,但外间人多啊。虽说走后门,但要避开所有人,不大可能吧?”
      “是啊……”谢阑柯紧锁着眉头想着,有些不知所措,“我今天必须要出去,一定要去见他……”
      “哦!”秀竹恍然地道,一边还拍着额头:“看我这记性——有个地方,可以通到后门口的,而且没有人会在那边。姑娘,只是你要受些委屈了……”
      “没关系!”谢阑柯长吁了口气,焦急地问,“真的有这样的地方?”
      秀竹道:“我虽说在这府中不久,但逛的地方多——还真的就被我发现了。”
      谢阑柯好奇地说:“这个府里放眼所见,都是疏朗朗的。难道有密道不成?”
      “且随我来吧。” 秀竹神秘地眨着眼睛,笑道。

      “小姐,”一个丫鬟愣头就闯进了严妙影的屋子时,严妙影正躺在屋子正中的躺椅上,懒散散的眼睛反复地瞅着自己凤仙花新染就的红指甲。另一只手,犹搭在桌子上的玉石搁手上,让俏姿捧了,另一个丫鬟在旁边小心地拿着刷子刷着。她慢悠悠地吹着,嘴唇撮在一处,像一朵含苞的红花。
      “你急些什么?”严妙影还没说话,俏姿先就喝了一声,“没看到小姐正忙着吗?你看,因为你,小姐的指甲成了这个摸样!”
      捧着的手指就朝着那个丫鬟狠狠地戳过来,丫鬟吃了一吓,鲜红欲滴的指甲就在眼前,上面果然溢出了不少红汁液,立刻让她觳觫不已。她忙着跪下,嘴里抖抖地道:“要不是有要事,奴婢也不敢惊动!”
      “算了,”严妙影淡淡地道。
      俏姿接着道:“小姐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有事就说吧!”
      丫鬟道:“我今天在,在后院子时候,见了秀竹送谢姑娘出去。”
      “她出去就出去,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严妙影道,听到谢阑柯的名字,不由得就生气,懒得再听。
      “可是,可是……”丫鬟接着道,声音有些怯怯地,“秀竹让自己的堂哥将门上的人都遣走了。她们,她们可是偷着摸着出去的!”
      “哦?”严妙影起了点兴趣,点着头说,“怎么个偷着摸着?你接着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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