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21、认亲 她叫洛长缨

　　在经过昼夜不息的三天的搜寻之后，虽然是找到了些蛛丝马迹，但离洛长缨想要的结果却远远差了一截。洛长缨没有想到，自己遣出了一个骑兵营的人，个个都是寻案的高手，还有严恕己总督府里的精干手下，以及城中巡城的护卫，不但找不到六王爷，而且，竟然连那群胡人都寻访不着。
　　现在那群手下正马不停蹄地将寻找范围扩展到了城外的镇子，村子，但是，洛长缨知道，这样找下去，希望其实越来越渺茫。
　　他刚刚回到自己的府邸，坐在了大堂上。吩咐下去，让人将几个领队的都通知了来，想要商量斟酌，下一步棋到底该怎样走。
　　因此，此时将军府的大门口，车水马龙，极为热闹。络绎不绝的人，正在大门口下马，大踏步地走到府里去。洛英成亲自带领着府里所有的小厮，在门口牵马坠蹬，送往迎来。
　　萧珮鸣等几个人恰好刚在门口下马时，与洛英成随便闲磕了几句牙。谁知愣头闯进来一个小子。众人不妨，都有些奇怪。仔细看去，只见他长得十分瘦小，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兵士里面，特别扎眼。头顶梳着一个椎髻，扎着青布包头，露出光洁的额头。浑身上下是一副短打扮，深蓝色的粗布衣服，滚着黑色镶边。脚上登着一双黑色的鹿皮靴子，越发显得那双脚，小的可爱。背上还背着个大大的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这个人皮肤白皙若脂，虽然着了男装，但是很清楚地看出来，她是个女子。从她秀美妖娆的娥眉，滴溜溜转动的妙目，到嫣红欲滴的小嘴，以及纤细的腰肢，毫无例外的证明了这一点，更何况她的耳垂上还有两个显而易见的耳洞。
　　萧珮鸣与洛英成一群人见了，笑嘻嘻地凑上前来，问道：“这位姑娘，你是做什么来的？”
　　那女子虽被人识破了装束，但并未现出不自在的神色。她仿佛也知道自己的这身装束会被人认得出来，劈头就问道：“这里是洛长缨将军的府上吗？”
　　“是又如何？”萧珮鸣见她问得爽利，语声清脆，奇道。
　　“这就对了！”她紧了紧单肩上背着的一个大包袱，抬脚就要闯将进去。
　　“哎……”洛英成赶紧伸开手臂，止住她，“你这是要进去干嘛？闲人可不能随便进去！”
　　那女子虽年纪小，但却像是见过些世面的样子，一抬手就往洛英成胖胖的手里甩了块硕大的银子，睥睨万物似的，豪迈地说：“这点小意思，大哥拿去，打点酒喝！”
　　萧珮鸣见了，先笑了出来：“呵！好阔气啊……”他接着回头，挤眉弄眼地对着洛英成道，“洛总管，你可是当的肥差啊！什么时候跟兄弟换换班，让兄弟也弄个横财发发！”
　　一群人立即附和着，调笑着，气氛霎时间被扬起来了。
　　洛英成尴尬地笑着，一边对萧珮鸣等人说道：“将军们，见笑了！”一边瞪了那女子一眼，对她道：“姑娘，你以为这里是哪里？”
　　“什么？给钱也不让进去？又不是堂子，还要黑吃黑不成？”那女子扬起来一边的眉毛，指着他的手，大声反问道。
　　洛英成听见她嚷，有些不好看，一群杂役都在那边笑嘻嘻地看着热闹，门口人也越聚越多，本来有些要进去的人，听见吵嚷声，反而又跑了出来，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洛英成一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里还拈着那块银子，便赶紧塞回她的手里，叱道：“去去去！谁吃了你的？快些走开了，免得找人出来轰你！”
　　“谁敢轰我？”那女子并不受威吓，一双眼睛反而现出来坚定的光芒，“我有要事要见洛长缨将军！”
　　“你能有什么事？”洛英成嗤笑道，不相信地摆着手。
　　“跟你说了，有什么用？”女子斜斜地看了一眼洛英成，也是轻蔑的样子，“找个能管事的出来！”
　　“将军正在忙着大事！哪有时间来见你？”洛英成恼怒地说，“别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
　　何棣之正在门前下马，恰好见了大门口这群吵闹不已的人们。
　　“什么事？”何棣之走到人群外面，开口问，“为什么这样吵闹？”
　　“何大人，您来了？”萧珮鸣等人回头见了何棣之，立即分开人群，将他迎了进去，“有个女子，不知为了些什么在吵闹！”
　　“何大人，咱们赶紧进去吧！将军正等着呢！”
　　“哦？”何棣之回头看了看，不甚在意，一行人簇拥着他刚要举步跨过门槛，哪知道，那个女子却一眼瞥了他。她的眼中立即现出惊喜的神色：“是你！”她挤挤挨挨地，冲到何棣之面前，一把扯着他：“是你！”
　　何棣之一见了那个女子，也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就是想不出来在哪里见过，
　　“你来的正好！”她一只手就攀住了何棣之的胳膊，往门里拽去，“快，快带我去见洛长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转瞬间，就只能呆呆的目送着那女子与何棣之的背影了。
　　萧珮鸣等人目瞪口呆，待回转神来，只得摇头笑着，跟在后面进府去了。
　　“洛总管，这是？”门口剩下的几个男仆见此，也不知何棣之到底是不是认识那个女子，都奇怪地问着洛英成。
　　洛英成皱紧眉头，觑着门里瞧了半天，突然一拍额头，道：“不行！这个女子蹊跷得很，我要过去看看！”
　　何棣之的胳膊被那个女子一只手抓紧了，身不由己地往前拖行着。就有些云里雾里，他开口说道：“姑娘，你不用扯着我，我自己会走。”
　　那女子走得有些气喘吁吁，脚步也有些杂沓错乱。
　　“我好像并不认识你吧？”何棣之想了想，还是有些糊涂，接着问道。
　　“咳……”女子喘了口气，“何大人，您快些走了。待会，您就知道了。我……我等不及了……”
　　“什么这样急，就等不及了？”何棣之越发奇怪，
　　路上来来往往的许多人，都注目凝视着他们。那女子丝毫不以为意，只管一往无前地往堂中走去。
　　“大哥！”女子欢快地嚷着，脚步不停地飞也似的往洛长缨坐着的地方奔去。
　　洛长缨听到叫声，抬头就见了一个小小的影子流星赶月样的飞扑到自己面前，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
　　那女子一下子扑到他的面前，就有些眼泪汪汪的，身子也不停地抖，嘴巴费力地咽下了几口唾沫，但是她的声音却是仍旧那样清脆，那样的高亢嘹亮，仿佛穿透云彩的鹰鸣，她只是不停地叫着洛长缨：大哥！大哥！大哥！……
　　而且不像是想要歇止的样子。
　　何棣之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她叫洛长缨做“大哥”，那么，她是？！她就是！何棣之只觉得眼睛里像多了些阴翳，拿起袖子揉了又揉，却越发地模糊。他就这样用模糊的视线凝注着这个女子，又回转头来，仔细地看看洛长缨。
　　她笑声爽朗朗的，眉目清透透的，果然有几分将军的影子。
　　“你是？！”洛长缨目中现出来一种奇异的光芒，他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也不由得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