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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见 这个人吹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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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又生什么气啊?”俏姿看着严妙影皱紧的细细的娥眉,小心翼翼地问道。
此时,距离那场轰动全城的亲事已经过去了三天。严妙影以及她带来的几个丫鬟正坐在后院的亭子间,游玩歇息,赏花问柳。只不过严妙影的眉头一直皱得紧紧的,面带薄嗔,踢踢踏踏地,总不是那么痛快。一会嫌裙子长了碍了她走路,一会又嫌天气热的快,太阳大得很。弄得几个丫鬟忙着提裙打伞,扇扇擦汗,没有一刻得以歇息过。就是这样,还生怕小姐将一腔盛怒的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哼!”严妙影听到她问,恼怒地说,“这个洛长缨,实在是不识抬举!那么大喜的日子,竟然去寻什么人去了!闹得几天不见人影,你说,他是不是不将我放在眼里?”
“小姐,我听说,这次是个大事,连老爷也是几日不着家了。”俏姿道,“所以说,事属突然,不能怨了将军。”
“爹爹也真是的,总是太纵了属下。这样下去,谁还将我放在眼里?这个洛长缨,就更加看不起我了!”严妙影的气愤又上扬了几分。
俏姿笑道:“看小姐说到哪里去了!谁敢对小姐不敬呢?咱们都看得清楚,虽说将军是几日不曾见面,但是将军府里上上下下的仆人们,都对小姐恭敬有加呢!”
严妙影从鼻子里轻轻地“哧”了一声:“这个将军府,看上去好像是都对我挺恭敬的。实际上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你难道没看见?从那个管家开始说了吧,说话办事一副老油头的样子,腹中不知藏着多少心思。还有那群有气无力的婢女,个个都面色木头似的,只会‘是是是’地答话,背后还不知嚼了我多少舌根!那些洛长缨手下的小兵,看见我,眼中轻佻得很……以后我要当这个家,你以为是那么容易的?”
“……小姐,您是想得太多了……”俏姿轻咳一声,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道,“那个何大人总还是毕恭毕敬地听着小姐的吩咐的……”
“算了吧!那个何棣之,其实最是阴险。你看他年纪一大把,连家都没成一个。天天与将军厮混在一起,给他灌尽了迷魂汤。还能有什么好心思?我看,说不定将军几日不着家的主意,都是他出的!”严妙影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话,手也没闲着。众位丫鬟只见她涂了胭脂的十根手指在空中飞舞着,划出一片醒目的红晕,就有些眼花缭乱。谁也不敢接话,生怕她的那些红指甲就要挥到自己的脸上来。
只有俏姿这个贴身的丫鬟,还在赔笑应着,附和着。
严妙影远近地走过,看过了一遍,不满意地道:“这个后院,大倒是大了,就是种的些什么?要不说武夫呢,莳弄花草差了一截。简直就是块荒地!”
几个丫鬟知道,现在小姐心绪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其实时下刚刚春来,后院虽说还有些寥落苍凉的颜色,但绿意攀援,娇花嫩草,茵茵如绵,别有一番风情,绝没有严妙影说的那么不堪。
剩下的一群小丫头,早就在那边围炉煽火煮茶,又忙着铺排器皿茶具,摆下了一溜儿的细巧茶食点心。后面随着的又有几个,捧了轻薄软细的红毡毯子,小心看着小姐的眼色。严妙影最终将眼睛放在了一处,那是一株杏树。正是花朵开得灿烂的时节,远看像一朵游在半空的云,迫近看来,白色的娇美花瓣点点随风而落,轻薄如绢,似乎一扯就碎裂了。拿毡子的就赶紧上前打扫干净了地面,铺下毡毯,放下茶桌。移过来早就煮好的茶,精心装好的圆形紫檀小捧盒,请小姐品茗吃点心。
严妙影坐了半晌,觉得无聊。她伸出一只手,拇指与食指拢起来,轻轻地拈起了一块乳酪酥,放在嘴边咬了,品了许久。众位丫鬟还以为小姐又要抱怨这茶食也不堪一品,谁知严妙影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眼神也凝注起来,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似的。
俏姿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嘘!”严妙影放下了点心,“你们听见了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
“小姐,不曾听到什么……”
严妙影道:“仔细听好了,有人在吹笛子!”
于是丫鬟们才屏住呼吸,细细辨听。果然,有一丝笛音浅浅地吟唱着,仿佛是怅然的低喟。
严妙影昂起了头,往那边看去,只见后院尽头,围着一堵高墙。只是由于上面爬满了浅绿的柔嫩藤蔓,以及淡黄色的细小花朵,使它像一堵天然的屏障。因此,在这个硕大的拥有众多亭台楼阁的地界,它显得毫不起眼。
严妙影立起身来,朝着那边走去,发现那墙上开了个圆弧的月洞门,笛声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越是走近,那笛声越发凄清悠长,有些动人心神的力量。严妙影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一座偏院。而且这个偏院里,竟然还住着人。而这个人吹得笛子,如此悠扬。
“这是个什么人住的地方?”严妙影回头问了丫鬟,她们俱是摇着头,脸上也是一派茫然。
严妙影立在月洞门中,往里看去,只见里面有几间雅致的厢房。其中有一个的窗户开了,挂着青色绉纱窗帘,无风也有些飘飘摇摇,一个女子的剪影就映在上面,凌然有仙界之气,却看不甚清晰。
恰在这时,秀竹推开了门,怀中抱着一筐丝线女红,刚要迈出门槛,一眼看见了严妙影这一群人,吃惊不小。
严妙影,她是认识的。这个府中,没有见过严妙影的,其实只有谢阑柯一个。
“夫人!”秀竹失声道,“您,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笛声戛然而止。
严妙影正听得出神,被一个婢女的声音打断了,反应过来,便发现笛声不知什么时候止住了,抬眼看去,窗户边上的人影也不见了。
看那婢女惊慌失措的样子,严妙影心中有些疑惑,也更增加了她的好奇心。
“我就不能到这边来吗?”严妙影道,“你这话问的可笑!”
秀竹张了张嘴,才发觉仿佛说什么都是错的。她赶紧走出来,回身掩上房门。迎上前来,赔笑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这是下人的地方,您是贵脚踏贱地,没的辱没了您啊!”
严妙影睨着她的样子,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看。看得秀竹脸上一粒粒的汗珠从额际悄悄滑落。
“我听到有人吹笛子,吹得不错嘛!”严妙影淡淡地说,“下人会吹得这么好?哪有这种闲散时候吹这个消遣?”
“可见是睁着眼说瞎话!”她冷冰冰地接着说。
秀竹身子猛地一抖,又站稳了。
严妙影不再理她,绕了开来,径直朝厢房走去,嘴里犹自说着:“我偏要看看,难道里面还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
正僵持间,只听得房门“咯吱”一声,轻轻地开了。严妙影本来刚刚踏上台阶,听得响声,仰起脸来,便看见了一个女子,面色平静地站在门口,直视着自己。
她披着头发,没有挽起,直散到腰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纱裙,百褶细裙边,腰封也没有系,越觉得身形浅浅淡淡地,绰约而有风姿。
翩然如鹤,淡雅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