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明朝相忆

13、无可奈何 毫无预

　　毫无预警的我突然醒了过来，身边有人！随即又松了一口气，我结婚了，真是我的洞房花烛夜。身旁的呼吸声平稳，我浑身僵硬，他竟然就睡在我身旁！小心的翻过身子看着他，屋子里长长的喜烛已将燃尽，窗子发白，天亮了。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留下一道阴影，双眉间有一道深深地皱纹，应该是经常皱眉的关系，呼吸平稳，因为是睡着的关系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我就这样呆呆得看着他，这么近啊。他将要成为我最亲密的人，我的丈夫，我的爱人，我要共度一生的人啊！
　　忽然他的睫毛动了几下，象是要醒来，我连忙闭上眼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耳边轻轻的声响，他起床了，我听见他开门走出去的声音，门口有人，两人轻声说了几句，声音很轻，我听不清楚，房门关上了，我睁开眼睛。
　　坐起身来，轻轻抚着他睡过的地方，说不出的感觉。看来他同意了我的说法，没有给我难堪。这要是昨晚他不在这里过夜，我想不出会惹出多大的风波。毕竟我的大哥二哥还在这里。是个好的开始，我无声的笑了起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小红端着水盆走进来，看见我坐在床上，先是一愣，估计是没想到我会醒着，然后笑着过来：“少夫人。”
　　我的脸红了：“讨打！一大早这么贫嘴。”小红嘻嘻一笑，过来服侍我梳洗。
　　几个丫鬟婆子走进来帮着清理屋子，一个婆子在整理床铺，我看着镜子里面暗暗发笑，看来书上写的没错，果然是要看落红呢。不过根本就什么也没发生，不知她要怎么和娘说，不过我想娘也会有心理准备吧。
　　拒绝了小红想要在我的脸上大做文章，拜托，我可受不了。我把唇纸拿起来稍微抿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一下。嗯，人说十八无丑女，我虽称不上艳丽，但也是清秀可人。虽然家人夸过我漂亮，可我老是不觉得。要说漂亮，要首推郁馥嫂子，还有娘也是风韵不减当年，还有二嫂，都是美人。镜子里出现一个人，是萧然。
　　我回过身，对他一笑。萧然换了一身衣服，天青色长衫更显得身材挺拔。萧然打量了我一眼， 淡淡的说：“走吧，去给娘请安。”转身率先走出房门。
　　我连忙跟上去，他的步子依然很大，我紧着走了几步，和他走个并肩。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步子稍微放慢了一些。
　　接着是给大哥二哥送行，萧然陪着我送走了大哥二哥。我没有再哭，一直在微笑，也不多说话。话已经说得太多，我不希望他们为我担心，他们已经为我做的太多了。大哥看着我，微微叹气，转头看向萧然，萧然没有回避大哥的目光，点点头，大哥也点点头，上马而去。二哥上了马，又回身看着我，我微笑挥手，二哥打马追着大哥走了。我远远的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直挥手。
　　送过大哥二哥，萧然就出门去了，只留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下。”我和小红一起把我的物品整理了一下，东西按着我的意思重新摆放，就这样忙忙叨叨过了一天，直到晚饭时萧然才回来。
　　吃过晚饭，我陪着娘说了一会话，萧然先回房去了。娘问：“月儿，然儿待你可好？有什么事告诉娘。”
　　我笑：“很好。娘别担心。”
　　娘点点头，不再问下去。开始和我说起萧然小时候的事情......一直谈了很久。
　　等我回房的时候，萧然正坐在桌边看书。我挥手让小红下去，换过衣服，也拿了一本书在一边看。时间在寂静中过去了。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翻书的声音。
　　看着看着我精神困倦，好闷，好无聊！不由打个哈欠，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偷眼看萧然。萧然神色不动，仍在认真看书。我心中哀叹一声，算我投降！扔下书，我走到床边躺下，看着萧然的身影。忽然他站了起来，向床边走来。
　　我大惊，瞌睡虫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你...你怎么....也不看了！”我结结巴巴的问。
　　“我也困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也不敢有。”嘴里小声嘟囔者。
　　“你说什么？”
　　“没有。”
　　我向里边靠过去，一直贴着墙，看着他。虽然是夫妻了，虽然我前世也结过婚，可是还是很紧张。昨天毕竟是我睡了以后他才上床的，今天就这么要上床来，还真是有点害怕。虽然我很期待我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可是事情这么突然？难道他想今天就？我的脸红起来。
　　他倒是很规矩的躺下来，没有什么动作。我松了口气，不知是失望还是期望。
　　蜡烛未熄，我轻轻推他：“那个，那个蜡烛还没吹呢，”
　　“没关系，昨天也不是点着吗？”
　　“可是，可是...”我急了，昨天是我先睡的，今天我还没睡着，你也没睡着，就这么两个人躺在床上，多尴尬！
　　“那你先睡，我想再看会书。”我起身想从旁边下床，却不料让他一把将我拉住，倒在他的身上。我的血哄的一下涌上脸，浑身的力气一下子都没有了，就那么怔怔得趴在他的身上。他一翻身，我们的位置就变了过来，低头看着我，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深，让我不能离开。他轻轻挥手，蜡烛突然灭了，我的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觉得一股温暖的气息袭上来，包住了我...................
　　一夜缠绵，早上我醒来时萧然已经不在了，回想着昨夜的温柔，想到我在他的身下颤抖，想到他灼热的手.....在前世我已经结过婚，知道□□，只是不知道若是有情，这件事会是如此美好！难怪那么多人会对这件事乐此不疲。想起身，却发觉身上酸痛，不禁红了脸，这就是纵欲的下场！让小红为我准备热水，把身子泡在水中，稍稍缓解了我的不适。等我梳洗完毕，发现已经不早了，连忙去向娘请安，看见萧然已经在那里了，两个人正在说话。我连忙上前问安，娘含笑看着我，我的脸又开始发烧。萧然见我来了，淡淡打个招呼，说声有事出去就行礼走了。我怔怔得看着他的身影，有些发呆。夜里那样的热情白天竞丝毫不见。真是象人那样说的男人的感情和身体是两回事，可以分得清清楚楚？一丝酸涩悄悄爬上心头，回身看着娘探究的目光，勉强笑了一下。娘没说什么，眼中微微带了一丝怜惜。
　　几天后就是过年了，家里人都在忙碌着，我也帮着娘看账目，处理事情，萧然呢，基本上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天都往外跑，就是在家也是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天。对我谈不上不好，很礼貌，很温和，很尊重，也很照顾。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他相处。其他人看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不会说出有什么问题，只是我心里知道，有一道墙远远的将我们隔开。我进不去，他不出来。如果不是我要求太多，他就算是个好丈夫了。该怎么做呢？我苦苦思索。
　　这天晚上，我们两个又象平时一样在看书。我翻了几页，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柔和一些，神情随着书的情节不时变动，时而欣赏，时而感叹，时而深思....桌上有一盘小点心，是我做的。我轻轻推过去。他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应该是很合他的口味，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些。吃完一块，伸手又拿了一块，吃完第三块的时候，我偷偷把盘子挪开了，看着他再伸手过来摸不到，又向前动了一下，还是没有。这才抬头看，发觉是我把盘子拿开了。我扑哧一笑，真是贪吃呢。
　　看着我温和的一笑：“新月，别闹了。”口气像是在对孩子。
　　“很晚了，别吃那么多点心，胃会不舒服的。”
　　他点点头，没有坚持，接着看书。
　　我气，走过去把书从他的手中抽走。
　　他忍耐得看着我，眼中带了一丝不耐。
　　我叹：“萧然，和我说话好吗？”
　　“说什么？”
　　“什么都好，说说你这些年在军中的情况，说说那里怎么样？说说我们的家是什么样子的？”什么都行。“我热切的看着他。
　　“什么我们的家，这里不是吗？你都看见了，就住在这里，要我说什么？军中的情况和你说什么？你能懂得什么？别无理取闹了，把书给我。你先睡吧，我今天要多看一会书。”
　　什么，我大吃一惊。我早该想到的，他根本只是想把我留在这里，没有想带我和他一起走。这怎么行？若是这样，我什么时候能得到他的爱？他又怎么可能为我心动？
　　我叫起来：“不行！我要和你一起走。别想丢下我！”
　　“胡闹！你以为是去玩吗？那是军中，是边境，随时会有战事！你去干什么？”
　　“别想骗我！你是将军，带夫人又会怎样？别的将军没有带吗？他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无论如何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说了，就这样吧。”
　　萧然结束了这个话题，低头拿起另一本书看，摆明了不想继续下去。这是我们有史以来说的最多的一次话，也是第一次吵架。
　　我伸手第二次把书拿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说：“我一定要去！”
　　萧然大怒，伸手抓住我的胳膊“别以为娘疼你你就有仗恃，守好你的本分，乖乖在家呆着。我答应了你大哥会好好对你，但是别挑战我的耐性！”
　　每句话都像是冰一样，又冷又硬。我的胳膊好痛，我叫道：“你松手，弄疼我了！”
　　萧然手一松，放开我，恢复了平静：“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我今天在书房睡。”转身走了出去。
　　我瘫坐在凳子上，不能开口，浑身发抖，一直在抖，象是有块冰放在胸口上，很冷很冷。
　　我就那么坐在凳子上，一直到桌上的蜡烛熄灭，屋子里一片黑暗。外面忽然响起了萧声，我曾经最喜欢的萧声，我曾经为之心动的萧声，如今却是那样刺耳！我伸手捂住耳朵，想拒绝那个声音，萧声却象是有思想一样，一直钻到我的耳朵里。我的眼泪流下来，心中拼命叫道：别吹了！别吹了！曾经那样的深情对我竟是残忍！
　　萧声一直持续到半夜才停止，我踉踉跄跄站起来爬上床，把所有的被盖在身上，却仍是止不住全身的颤抖。我拼命的念着：会好的，会好的，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