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肆寂天

5、第 5 章

　　鬼苏与璎珞行走了两三日，才到了一个稍稍景气的小镇。鬼苏有些好奇地张望。毕竟待在雪原三百余年，外面事物早已天翻地覆，朝代更替。璎珞默默跟在他身后，为了不被过快的让梨落的人发现，买了顶蓑帽，黑色薄纱垂直泻下，阻挡外人的视线。

　　“鬼苏，看这天也快来雨了。不如我们去找间客栈，休息一晚，再做打算。”街边的摊位也开始收拾起来。
　　鬼苏闻言放下了手里仔细观察的小玩意，“也该休息休息几日了，我们也总不能穿得这么显眼的衣服了。”鬼苏嘻嘻一笑，拍了拍手，径直走到璎珞面前，俯身说道：“那些跟了我们那么久的家伙也该歇歇了。”

　　璎珞向后瞟了一眼，笑着走过去挽住鬼苏的手臂：“这些小喽罗累着就累着吧。看中的想必是我们一身的宝贝，不足为惧。”

　　他们边走边聊，状似亲昵。来至一家客栈，要了房各自回去休息。

　　鬼苏关了门，松了口气，坐到床边。闭眼靠在床栏上，沉思了一会。随后，从怀里掏出一物，竟是那朱雀石。鬼苏嘲讽地看着这块挑起风波的石头，这是一块椭圆形的朱红色石，石面上刻了只朱雀。
　　鬼苏将这块石头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突然面露厌恶地将那灵石猛地砸向对面墙上。哐啷！朱雀石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旋了几圈。雪白的墙面有深深地凹陷。鬼苏冷冷地凝望静止在地的朱雀石。他终是无奈地叹口气，起身捡起了那石头，弄手指掸去了刚才沾的墙灰。

　　这些恶毒的石头竟然留存于世间三百余年还没有消逝光芒。
　　鬼苏沉吟，三百年，说长好象也不长，天天在那幽暗的深洞里数着水滴敲打冰面的声音。然后，时间如梭子般飞插来去，到了今天。其间，偶尔有人可以来这深涧里，遇些奄奄一息的人，陪着自己说一两句话。什么嘱托的，都记不太住。怎么可能记住呢？三百年前的事都是迷迷糊糊的。好几次醒来，总以为那是一场蝶梦。然后，像落叶枯黄在记忆树底。沉沉浮浮，怎么也真切不了。

　　鬼苏推开窗子，窗下正好是一条街。天当真下起了雨，噼噼啪啪地打在青色的瓦片上。街上的行人聊无所剩，偶有几个也是急走而去。鬼苏手指轻击窗棂，目光飘向远处。

　　叩门声响起，鬼苏一惊，说了声请进。推门而入的是璎珞，面带倦容。目光越过随意丢在桌子上的朱雀石，看向鬼苏：“我方才听见响声，想了想还是来看看。”鬼苏歉意一笑：“让璎珞担心了。只不过是刚才不小心将它掉在了地上，动静大了些。”

　　璎珞深沉地看着面前笑容温和的男子，良久，才缓和了视线，叹息道：“鬼苏，我们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尽管不知梨落未何迟迟不出手。但我们早晚会暴露的。”
　　鬼苏半倚着窗栏，面带一抹轻笑：“放心，现在朱雀石由我保管，到时你若找到避身之所，我只要放出话去灵石在我手上，你便无后顾之忧。”
　　璎珞皱着眉，向前走了步：“可是这样的话，鬼苏你就要在这风尖浪头上了。我如何安心过活？”
　　鬼苏说：“我无所谓，就是身在旋涡也没什么可怕。倒是你璎珞，一定是怕和他刀剑相向吧？”

　　璎珞紧咬着唇，突然苦笑：“鬼苏，你又何必对我如此好。这番恩德我该怎么报答得了？”
　　鬼苏笑了笑，并不回答，转过身去对着窗外。璎珞与他一同沉默了会，最后退出了屋。
　　听得身后关门声，鬼苏嘴角微扬，因为过于相似，不得不……

　　街巷已是空无一人，鬼苏只觉得雨景缱绻，雨声喧哗，天地连成一线。这场雨下得是大的出奇，即使打着伞出去，也要浇得湿透。
　　正想着，忽然眼角瞟见有人从街头走来。鬼苏将视线转移到那撑着柄墨绿色伞的人。步履轻缓，不急不徐。鬼苏微微讶异，仔细打量，那人的面目也瞧不清楚。只是一身的白衣格外扎眼。那人花了好些时间才行至鬼苏窗对街上，停下，似乎仰头看了看黑沉的天，又继续行走。鬼苏眯起了眼，那人的衣摆竟未沾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