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肆寂天

4、第 4 章

　　杨残月回到房里，点了灯。身上的伤在白虎堂里领了整整十五日的责罚后，已经处理过了。右手的血肉模糊也被白纱一圈圈缠绕，看不见那狰狞的模样，就连痛楚都感觉不了。杨残月有些厌恨那珍贵的良药。灵脂的药效在抹上的一刹那，止了血，停了疼。
　　杨残月叹息，方才那白虎堂主看自己的目光，明明是死不悔改的意思。“梨落”里的历代护法怕是只有自己受了白虎之罚吧？
　　一次，是为了那人；这次，是为了璎珞。

　　一念及璎珞，心又开始抽痛。“最是残月为风流”，当日一句戏语，实则是主上对自己的概括吧？越是多情越无情，连璎珞也是这么说的。然而，璎珞你又怎么明白处处流连的心里想些什么。杨残月从被褥下摸出了一个黯淡无光的如意环。轻轻地一弹指，它便发出孤寂的哀鸣。拇指在那镂刻了“璎珞”二字的面上细细摩挲。

　　他静静地寻思着，房门突然被敲地震天响。杨残月略略皱了皱眉，从未有“梨落”的下属敢如此无礼。将那如意环放回原处，著了见单衣起身开门。

　　诧异地看着门外站着的人，脱口道：“左护法？！”话音未落，“梨落”的另一位护法左红棉急急地推开了杨残月，迈进了屋里。从桌上倒了杯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杨残月有些头痛地看着向来行事火辣的左护法。左红棉是苗疆女子，毒辣起来的手段就是男子也要汗颜。但偏偏她是个苗女并不似中原子女那么多教义礼规。这时，倒让仅穿一件单衣的杨残月万分后悔，独自在那尴尬。

　　连喝了几杯茶的左红棉终是开口说话：“杨残月，你那小姑娘的命可真大。”左红棉素来与杨残月不和，她更是看不惯他的那些所谓“风流韵事”，一开口便讽刺起来。烛火下的杨残月白了脸，并不是因为左红棉话里带刺，而是……活着？雪原从来无活人可出来，更何况璎珞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心下里惊涛骇浪，面上是波澜不惊。

　　杨残月在左红棉面前坐下，淡淡问道：“消息准确么？她可是带了朱雀石的人。”左红棉冷哼了声：“你以为我的属下像你一样么？七天前，她出现在了雪原的十里坡外。”
　　“哦？现下行踪如何？”
　　左红棉玩起了垂肩的发辫，沉默了一阵，才闷声道：“……不知道。”

　　杨残月惊讶：“只要是活人，点点滴滴都是被青龙堂查悉。怎么会不知？”
　　左红棉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气，说：“她一出现，当地香主立即派人追踪。可是……”
　　她微微停顿，盯着杨残月垂眼的脸，接着说:“没过半日便断了消息。那些派出的弟兄竟全部失踪。”杨残月抬起了头，看着目露寒意的左护法。
　　左红棉狠狠地垂了下桌子：“直至前日，帮众才找到那些‘隐龙’。可恨，竟全部惨死在利器之下，死相极为恐怖。”
　　“璎珞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杀死那些‘隐龙’的。”杨残月一边为左红棉倒了杯茶，一边说道。

　　左红棉倏地转身，凤眸微眯：“杨残月！你放心了什么！”
　　“左护法何出此言？”
　　“杨残月，不要以为杨璎珞能活着出雪原，还能活着在这江湖！若不是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人，我们恐怕早就得到朱雀石了！”左红棉握紧了拳，寒意大盛。

　　杨残月瞥了眉，询问道：“她身边还有人相助？谁敢与我们梨落为敌？”
　　“不！知！道！”左红棉咬牙切齿，两个不知道已经让通晓天下的她忍无可忍，“那人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连他的具体样貌都未清楚。我们青龙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冷静了会，左红棉又娇笑起来，对着杨残月道：“幸而，主上可是对杨璎珞发了通杀令的。‘梨落’帮众定会天涯海角都会追杀她的。尤其……”

　　杨残月淡漠地看了眼这位红衣护法，调转视线：“主上的命令我们谁也不能违背，朱雀堂部众也不会逊色于青龙的。”
　　左红棉冷冷地笑着说：“不愧是右护法，当真铁面无私了。还有件事，”左红棉突然靠近杨残月的耳旁，轻声嘀咕了几句，杨残月满目惊讶。
　　“你怎么不阻拦？”
　　“哼，我阻拦的了么？”
　　“……”

　　离得雪原越远，气候便越暖和起来。
　　身上穿得是当日在那洞中得来的鳞波羽衣，黄金护肩，除了全身的紫羽缀饰，腰侧还有几枚紫玉龙鳞。璎珞对这一身华贵却不失轻灵的羽衣并不是十分满意，倒是鬼苏赞不绝口。其实，两人看中都是那几片龙鳞。璎珞，她并不适合这么华贵的衣裳。

　　“璎珞，明日便可到有小镇的地方了。你有什么打算？”鬼苏向火堆里加了些柴，随口问道。
　　璎珞正对着劈啪燃烧的火堆发呆，突闻鬼苏这么问先是一愣，呐呐地说：“还没想过。”
　　火堆被鬼苏弄地愈来愈旺，火星四溅：“你没想过退出江湖，归隐生活么？”

　　璎珞苦笑起来：“这世间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何况，我身上还带着它。”
　　鬼苏转头看了眼璎珞手里把玩的朱雀石，“呵，我倒忘了这茬。带着它，你怕是一生都不得安宁了。”
　　璎珞握紧手里的石头，苦涩地笑着：“拿走它起，我就有这样的觉悟了。‘梨落’是容不下叛徒的。”
　　鬼苏不屑地笑：“不过是块破石头，争地你死我活的。”
　　璎珞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这不是块普通石头，传说只要一块就能造出绝世神兵。”

　　鬼苏哈哈大笑起来，璎珞不解地看着他，等他笑够了，抹抹笑出来的眼泪：“狗屁传说！一群笨蛋这都当真！就算能打造神兵，谁有这份能耐！荒唐！”
　　璎珞张着嘴看着，呆愕了好一会，忽然也随着鬼苏大笑起来。

　　世上，能打造神兵的只有梨花谷白氏一族。可，世上已经没有这一族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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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写耽美，可能会有些不伦不类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