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肆寂天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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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升，方中天。

　　伸手挑了挑香灰，噗地一声落在香托上。瞥了眼身后的跪地的下属，拿了湿帕擦了擦手，才坐到了厅上的红木椅上。

　　“属下办事不利，请主上责罚。”

　　瞟了眼一身污衣的下属，尚有伤口流出血来，渗出了衣服。端起茶，轻抿一口，余香留齿。瞧见了那血肉模糊的手，一丝笑意浮起。
　　“雪原也不是一般人去得的地方，护法能活着回来已深感欣慰。”神经紧绷着，尽管主上的话意里已有留情的意思。“杨璎珞，她真是好思谋，竟知道那么个好去处。”仿若叹口气，“可惜红颜薄命，大好人才竟不能为我所用。”
　　“主上……”语气里竟有隐隐哀求之意。
　　“‘梨落’上下，定是不会放过，杨璎珞。当然，她若是能活着出来。”看着属下明显地舒了口气，挥挥手，示意让他退下。“护法在白虎堂里领了罚，自回去好生休息。”

　　雪原，若是有人能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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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璎珞睡醒了，一下挣了坐起来。那团蓝光已经不在原处了，只剩下块朱雀石。那人……

　　“璎珞睡得可好？”闻声，璎珞立马转过头去，不由得惊讶。一身紫衣贴身的穿在鬼苏身上，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优雅。鬼苏见她那副模样，嗤笑一声，说：“璎珞觉得很惊讶么？这可是紫龙甲，几百年前的古物，璎珞必定没见过吧？”鬼苏微笑着，在璎珞面前转了个圈：“这可是那时女子的战衣，本是非常珍贵的。”又朝着地上的尸骨一指，笑说：“我是从它们身上拿来的。这群家伙有不少宝贝呢。璎珞别客气，看到什么就拿去用。”

　　璎珞皱眉，看了眼地上的尸骨，问：“他们是怎么死的？”
　　鬼苏用脚尖在那骨堆里踢了几脚，冷声道：“自己找死的。”
　　“哪有人放着大好性命不要，去寻死？”璎珞也没真客气，的确这堆尸骨里有好些宝贝是这世上没有的了。
　　鬼苏捏了个刻了龙纹的铃铛挂在了腰间：“为利，为权，一群疯狗似的。”
　　“嗯？”璎珞一时不明白，这里的死人看样子都是当时的武林豪杰，怎么会如此癫狂？
　　鬼苏见她不明了，随意的笑笑，又看见一个宝贝，捡起来仔细打量。
　　“璎珞，你是为了什么被迫来这的呢。”鬼苏拍了拍手，其他的东西他已是一眼都看不上。看到了璎珞凝眉，鬼苏又提醒她一下：“传说，镇守四方的神，化为……”“原来如此。”不等鬼苏说完，璎珞抬头出声，“不知你是因为。”鬼苏指指北方，不再多言。两人都明白，此间的含义。

　　“璎珞，天快黑了。你准备一下。”鬼苏坐在一块较高的石上，仰头看那只有一线的天。璎珞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盘膝坐下。
　　“鬼苏，我很好奇。你怎么能忘了过去呢？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鬼苏侧头对着璎珞，看不见他眼里的神色：“时间。三百年之多的时间足以使我淡忘。忘记我是谁，忘记我是什么，忘记在意了谁。时间，真的很强大。”
　　鬼苏突然站了起来，拍拍衣摆：“璎珞，黑了，你拉我上去。”

　　璎珞也跟着站起，动动手腕，拉住鬼苏的手。一蹬，极力向上跃去。腾至半空已是无力为继。没看清鬼苏扔出了什么，听得那破冰的声音时，璎珞已被揽入怀中，而他们向上的趋势未减半分。一落地，两人均是狼狈的跌在地上。相互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鬼苏环顾四周，抓起地上的雪，对着璎珞道：“璎珞，你看，我能感觉到冰冷了。太好了！我又有人的知觉了！”
　　璎珞也感到鬼苏的高兴，陪着他一起笑了起来。

　　“给你！”璎珞伸手接住他抛过来的东西，看着鬼苏眼底深深笑意略微不解，但她仍是打开了那包裹。幽蓝的光芒随着除去遮掩，四释开来。
　　“你的如意环只剩了一个，我加了些材料，略微变了形状，就成了这副模样。”瞧见璎珞眼里的湿润，鬼苏继续说道，“这个叫作‘月光’，为报答你的，呃，再造之恩。我知道那副如意环对你而言一定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璎珞轻柔抚摩着‘月光’，叹息道：“那是他送给我的，我一直留到现在。我还以为，就这么彻底失去了。”
　　鬼苏伸指擦去她颊边的泪水，柔声说：“心里有了他就好。别像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