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主陆花]千山夕阳》枇杷

21、风多响易沉（一）

　　（一）
　　小巷幽深。木桌，烧酒，驴肉火烧。陆小凤在永州见到司空摘星的时候，司空摘星正在一家脏兮兮的小店角落里吃着晚饭。

　　陆小凤毫不客气地打掉司空摘星刚刚拿起酒壶的手，酒杯猛地掉落，随即被陆小凤反手接住。一仰头，酒液被尽数吸光，半滴不剩。数层面具后的司空摘星面无表情，声音里却是明显的不甘，“你总是能直接找到。”陆小凤摊了摊手，“是你没想骗过我。”司空摘星撇了撇嘴，算是承认，二人相视一笑。小店里各种各样的人来来去去，嘈嘈杂杂不得半刻清闲，司空摘星一身粗布衣，面色腊黄，只眼睛炯炯有神。若非刻意细看，倒是和一般贩夫走卒形无二致。陆小凤就这样大模大样走将进来，惹得众人纷纷侧目。司空摘星不由皱了皱眉，“你这个样子，还怕我死的不快？”

　　司空摘星如此说，陆小凤也便不再玩笑。回手间，从袖内摸出几张官榜。无外乎数桩无头大案，重宝在密库中被窃，某某官银不知所踪之类。地广事杂，这些事原也常见，本亦官府家常便饭，可这几桩，却似乎有些不同。老王爷府内一向不乏各种珍宝稀有之物，单单丢是的是件当年先祖从太祖征战立过功勋时穿的铁甲。这物事原不值多少银两，只主人格外珍重，于府外之人也不曾说起。况是加了一流的天机锁藏于暗室，却只丢失此物，着实另人恼火。而所失官银数量亦无甚多，倒是涉及一桩未结的风流公案，库房内其他银饷分文不少。形形种种，尽是诸如此类。据事主所言，事发前几日，明明都亲见了完好无损。不是不曾为外人听闻，便是重重守卫，几处现场全都未留下一丝痕迹。司空摘星一一看过榜文，摇头道， “陆小凤，你怎么觉得？”
　　见周围仍有侧目之人，陆小凤不着声色的收起榜文，随口道，“不偷值钱之物，作案手法又是一流。如此牛刀杀鸡之事，不是出自偷王之手，还会有别人？”司空摘星只有苦笑，“可这回，还真的不是。”陆小凤头抬也不抬，“这话你留着自已去听。”砰！司空摘星有些愤怒的把空了的杯子砸在桌上，“找你来是说正经的。”陆小凤慢慢抬起头，表情一点一点严肃起来，“本来这些，你也觉得无所谓，可在这种时候，六扇门的重要案卷大量丢失，你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吧？”

　　司空摘星有些泄气的低下头，暗暗咬牙。陆小凤没再多说，心下却很清楚。当年金九龄案发，尽管司空摘星未有卷入其中，江湖上还是传出了一些风言风语。现在虽然时过境迁，然而，已经有过的的怀疑和曾经被产生过的偏见就如同播下的种子，又怎会真正消失？在某些合适的时候，悄悄地生根、发芽。司空摘星纵使从前如何，也总归还是要划入“贼盗”一类。无关紧要之时，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江湖闲事。一旦真正有些利益纠葛，又怎会放过？此番若是不能查明，司空摘星今后怕是也只能在提心吊胆中渡日。何况，背着些莫名奇妙的罪名，任是谁也不会舒坦。司空摘星低低骂了一句，“这回不知是着了谁的道！”陆小凤见他不痛快，也不相劝，一句话顶了回去，“谁叫你往日名头太大！”若是平日，陆小凤这样说，司空摘星一定会高兴得很。不过现在，效果也不差。司空摘星总算略略平静下来，二人不再多说，开始解决桌上的晚餐。其实，这家小店铺的火烧滋味真的不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店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见减少。陆小凤司空摘星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各有盘算。月前，陆小凤去江南本就是为了暗中打探几桩离奇的失窃案。当时，六扇门内尚无案卷机密遗失，司空摘星对莫名安在头上的事端也只是一时心有好奇，二人索性打赌谁先查明此事，也没太往心上相去。彼时，没有人意识到，麻烦才刚刚开始。陆小凤半路遇上花满楼，二人一路同行，后来种种怪事，和司空摘星的赌约一时间便被闲置一边。现在想来，竟不之从何下手。金九龄案发之后，六扇门便由一位本名声不算大的杨捕头接任，陆小凤和此人并没有什么交情，这些年间，和六扇门的往来也大不如前。

　　圆觉寺中，杨大捕头事后赶来之后，徐知府和他有过一番短暂的密谈。密谈内容不得而知，但事情却由此终究没有大张起鼓的闹起，草草收场。陆小凤一直奇怪，这位杨大捕头入六扇门多年，并没有什么过人之举。后来一鸣惊人，直接升任总捕头，很多六扇门的人私底下窃窃私语，却也没人表示反对。仿佛直到那时，大家才想起，是有这么一位捕头。这么多年过去，竟没留下一点过失，此人平日定是异常小心谨慎之人。想必暗中亦是圆滑，能不做声色的打点好各种关系，最终水到渠成，倒也不失为一名狠角。如此之人坐阵，怎么会出现六案门中机秘被盗之事。当时，杨大捕头正接到陆小凤的传信，赶往圆觉寺，六扇门在随即出此大漏，下手的，究竟是怎样的人？圆觉寺一案，虽然也算了结。另有隐情却是不争的事实，顾虑太多，陆小凤亦不便公开追查，然心里却暗暗决定要弄个明白。现在又有这样一节，陆小凤只觉得，这六扇门，他日是非走上一趟不可了。
　　此时，司空摘星心里，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偷王名声在外，假借其名的窃案并不偶见。以往不过是假借其名以期掩人耳目，这一次，倒像是早有预谋，仿佛挖好了什么陷阱，单等着一步一步走进来。司空摘星自已倒是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江湖中识得其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这样说，陆了陆小凤，怕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三年前，金九龄案发，世人尽以为金九龄为陆小凤所杀。司空摘星赶到的时候，金九龄已然气绝。但没有人知道，金九龄当年做江洋大盗时，曾受重伤，痊愈之后，心脏稍稍有偏。陆小凤的剑虽然穿胸而过，却略有差池，金九龄为保性命，假意闭气，竟骗过所有人。只不过，若是司空摘星再晚到半刻，等血流尽，假死怕也就成了真死。但无论是巧合也罢，还是什么别的也罢，司空摘星最终带走并救活了金九龄。几年过去，金九龄隐瞒真实身份，悄悄地活下来。

　　然而，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可改变的，再怎样瞒天过海，也总难免留下蛛丝马迹。司空摘星此前和陆小凤打赌，并不知事情会演变至此。现在又扯上六扇门，司空摘星想洗清自已不假，却也怕陆小凤那脾气一路追查，最终发现金九龄的真相。只是这时，司空摘星的心思，陆小凤倒是真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