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同人/主陆花]千山夕阳》枇杷

15、梦醒黄梁击唾壶 （三）

　　（三）
　　博山铜炉内，轻烟丝丝缕缕地冒出，淡淡的香气沁人心脾．斑驳锈蚀的青铜炉体，镂空缝隙里时时溅出点点朱红的火星．香烟越来越淡，终于燃尽．紫衣姑娘一声轻叹，随手取下头上的玉钗，压在枕下．角门外锁钥轻响，发出一阵好听的叮当之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走进屋来，一把抓下头上僧帽，便急不可耐地向床帐走来．衣衫无声地滑落，有重物倒在床上的声音，帐内一阵悉悉碎碎．约摸一顿饭的工夫过去，帐子欠开了一条细缝，和尚笨重的身影钻出帐子，径向门外走去．门随即关上，门外传来清晰的落锁声，残夜将尽．

　　拂晓的白露落满林中细草，衣襟上不由沾染了凉意．花满楼和黄莺静静地在林中站立，黎明，即将到来．

　　当清脆鸟鸣叽叽喳喳地响起，二人已走在下山的路上．镇南，镇中最大的铜铁铺．

　　黄莺很纳闷，在这种时候，花满楼还有心情去铜铁铺玩赏闲转．回头间，却看见花满楼脸上的神情仿佛若有所思，心下虽然奇怪，也就没有多问．一到得镇口，花满楼雇得一辆驴车，二人随即坐将上来．由于圆觉寺每年广纳各方香客，镇中得益不少，路修得格外平实．小小的驴车一路走去，竟是说不出的四平八稳，花满楼闭目养神，一路无话．

　　不多时，到得镇南．跳下驴车，黄莺也忍不住有些兴奋，一年多没来过了呢．四下望了一望，便指着某个方向道，＂花公子这边走．＂约摸一盏茶的工夫，黄莺在一处颇为古旧的院子前边停下，＂就是这里了．＂本来平整的青石板路，已微微有些下陷，时有碎裂，想是常年有沉重之物经过．略显破旧的砖墙倒是结实得很．乌黑油亮地大铁门半边敞开，一对紫铜狮子张牙舞爪地趴在门口．门上一块铜匾，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城南铁铺．＂

　　花满楼和黄莺没做停留，直接迈进院门．一进院门，才发现，这确是是一家百年老店．巨大的院子里人来人往，铜铁敲击之声不绝于耳，工人们往来穿梭，步伐却丝毫没有紊乱．花满楼径行穿过院落，直奔里间而去．说是里间，也不过是一处厢房．屋内平平摆着些桌椅器具，有个白发老头倚在屋侧矮榻上吸着旱烟．花满楼拱手一揖，＂师傅，有礼了．＂黄莺不明所以，见花满楼如此，也只得匆匆揖了一揖．老头从云山雾绕中抬起头，扫了一眼来人装扮，放下烟斗问道，＂贵客所来何事．＂黄莺正想答话，花满楼却抢先回道，＂在下黄某，只因家父卧病多时，去年来贵地宝寺上香许愿，如若病愈，定有重谢．如今，果然如愿，不敢有欺神明，故令在下前来．想铸铜钟一口赠与贵地宝寺．不料路上有事耽搁，今日方到．却不知如今铸钟是否还来得及在法会前完成．＂听花满楼如此说，那老者冷哼一声，＂你这后生好不糊涂，这铸钟之事，岂是烧饭做衣，一两日便得完成？还有两日即是那法会，若要到时取钟，断断不可能．＂

　　黄莺自是那聪明伶俐之人，见此心下已然明白三分．听老者如此说，登时现出焦急神色，转瞬间，眼角已带泪痕，＂哥哥，这可怎么是好？＂花满楼也不由现出焦急之色，深深一揖，＂老师傅，却是在下无知，只是，久闻贵处大名，还望多多相助．若万一可成，黄某愿付二十倍之数．＂听得此语，那老者握住烟斗的生微微一颤，＂此话当真？＂花满楼当即从袖内摸出数张银票递过，＂且做定钱．＂老者眼珠转了一转，吐出一口气，＂看你兄妹二人也是真心，也罢，明日中午来取货吧，记住，二十倍之数，一文也少不得．＂黄莺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快？＂老者不悦地瞪了她一眼，正欲开口．花满楼急忙训斥到，＂你这丫头怎的这不晓事理，老师傅说做得，自然便是做得．＂说毕，又是一揖，急急带黄莺离去．

　　出得院门，黄莺忍不住问道，＂花公子这是何意？＂花满楼微微一笑，＂黄姑娘可还记得那晚你我前去寺内，在后山见到的土棱？＂黄莺一愣，＂自然记得，当时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匆匆带我离开．＂花满楼点点头，＂这便是了，那土棱，分明是搬动极重之物时垫在底下的圆木所致．我小时候还未盲时，曾见家中如此挪动过石狮，记忆犹新．你想，这寺中后山并无甚建筑，何以竟需搬动如此重物？况且不走寺门，走的却是伙房偏门？想来定是什么不欲外人所知之事．当日我和陆小凤查看过出事的钟楼，五口大钟四旧一新，有一口被调换过．这新钟必是出自这家铜铁铺无疑，只是旧钟去向着实令人生疑．我开始只道是后山土棱是搬动旧钟所致，后来一想却实在是不合情理．若是不能再用，或卖或致于别院皆可，断断不至于费力运至后山．我试才在铜铁匠铺这般行动，那老者开始说不能，后来又叫我们明日取货，你想这其中是怎样一回事？＂黄莺咬了咬指头，大眼睛滴溜溜直转，喃喃自语道，＂那么大口钟，想想一天也不能完工，除非，他们之前恰好有铸，正好赶上了，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呀．＂花满楼拍了拍手中的扇子，笑道，＂就是这句话，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若想办到，确是除非之前恰好有铸．可是钟又不象刀锤斧锯，短时未必就遇得上买家．费时费力不说，还会占用大量的铜材，一家百年老字号的铜铁铺不可能做这样亏本的买卖．可他们偏偏就有，这就只有一种可能，圆觉寺里那口被换掉的老钟，就在此地．＂

　　黄莺听完，脱口而出，＂花公子，你可真聪明．＂被这样直接的夸赞，花满楼显然有些尴尬，只得笑笑＂经常和我的那位朋友在一起，不知不觉也染上了他的习惯．＂说起陆小凤，黄莺刚才的兴奋一扫而空，＂可是，陆公子现在还下落不明，他会不会……＂＂决对不会！＂花满楼低沉但肯定的打断了黄莺的猜测，＂他是陆小凤．＂被花满楼的气氛感染，黄莺也生出了不少信心，慑慑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花满楼转过身，淡淡地说道，＂飞鸽传书，给六扇门送信，说几年来的少女失踪案有了重大线索，两日后务必赶到．＂黄莺点点头，＂只是，陆公子怎么办？＂花满楼没有停下，缓缓继续前行，＂他自然会有办法脱身，两天后的事，他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