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里边请》十二夜

10、第十章 我

　　我再也想不到，原来原客官是打算，要向我打听朱宝宝家的底细。

　　“你对朱宝宝知道多少？”
　　正当我正打算像往常一样，放下东西就走之际，一直坐在桌边的原客官忽然发问。
　　激动啊。
　　能不激动么？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表示，我，作为一个店小二的最大能力，终于被认可和使用了。
　　那就是收集八卦的能力。
　　本来我还一直十分郁闷，没客人上门的时候也就算了，怎么如今住了这许多人进来，依旧还是没一个人来向我打听本地秘闻野史呢？打探八卦，问店小二最快，这难道不是走江湖的基本要领么。

　　我一边激动难耐地暗自哽咽，一边不太熟练地向原客官伸出右手掌。
　　“什么意思？”原客官狐疑地发问。
　　什么什么意思？打赏啊。
　　通常这个时候，不是只要店小二稍稍暗示一下，对方就应该一脸了然地拿出块银子递过来么，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这都不明白，怎么出来混的啊？当然，我还没这个胆量直接吼出来；只是把眼皮眯地更加努力，笑容努地更加暧昧，希望他可以收到我的暗示。
　　半刻钟后，他终于露出恍然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你该不是要问我讨赏吧？”唔，孺子可教。
　　不等我点头，他脸色忽地一沉，屋内陡时冷飕飕地。吓，又开始瞪我，眼睛长得好看也不用总是瞪着吧。不给就不给呗，买卖不成仁义在，也用不着翻脸啊。
　　出师未捷的我讪讪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下，开始背书：“朱宝宝，男，四十有三，三代都是神农镇人士，开金铺，膝下只有一女牡丹……”
　　“行了”原客官不耐地打断我，“这些我早就知道了，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听说最近一个月，朱家可有陌生人出现，或者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连人家的家事都查清楚了，怎么不顺便把这些也查了，真以为店小二有顺风耳千里眼么。
　　不过，为了不想被小瞧，我努力地在记忆里搜刮。
　　“呃，倒是有件事，镇上倒夜香的吴大爷有次喝醉了说，就在朱家告示贴出来前的一个清晨，他从朱家后门经过，看见朱老爷正在送一个锦衣人上马，他说，他还从没见过朱老爷对哪个人那么毕恭毕敬过，简直恨不得亲自趴在地上做人肉上马蹬。”
　　“他看到那个人长得什么样吗？”
　　“当时天还没大亮，他说，只认得出那是个中年男子，肤色偏白，穿一身紫色锦袍，做工应是不错；上马时，他看见那人脚上穿的有几分像是官靴。哦，还有就是，吴大爷说他隐约听见那人和朱老爷说了句话，说的什么没听清，只觉得声音有些尖细的出奇。”
　　“官靴，吗？”原客官自言自语地重复，下意识地把玩着腰间的配饰。那是半块月牙形的玉珏，外面用银色丝络织成的网格护着，看不清上面的花纹。
　　过了半晌，原客官像是回过神，看见我正偷眼盯着他的配饰瞧，立刻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衣摆盖住。我赶紧眼观鼻鼻观心地老实站好。

　　“元宝。”这是他第二次叫我的名字。
　　我差点又没反应过来，“啊，在，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他却忽然又没下文了，只是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上下打量着我。
　　真是要命，这人平时阴晴不定暴躁刻薄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多了磨唧的毛病呢？
　　好不容易，他老人家终于决定开金口。
　　“我想让你替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