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无痕》脉脉无语

7、告白

　　日子因为立茕的缘故时而甜蜜、时而落寞，但终究是一天天地过去——立茕回来了，然后是过年，再然后又是开学。开学报到的前一天，星期六，立茕发短信问我：“你什么回学校啊？”我告诉他今晚就回，明天直接从宿舍去报到。然后又反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啊？”“我打算明天回的。”他这样答复我。只是两小时之后，他突然又给我发短信：“我决定也今晚回寝了。”问他为什么。他说：“想回就回，需要理由吗？”
　　是啊是啊，不需要理由。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会以为——是因为我的关系让你改了主意哦：P
　　我们说好了第二天一早一起去学校报到注册：）
　　……
　　清晨，我们照例在寝室楼下见面。老远就看到他——边走边喝着牛奶，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到了我跟前，先是拿出一袋从外地带回来的零食给我，接着又递给我一盒维他奶，跟他正喝着的一样。然后，一如既往地微笑，憨厚而纯净。
　　唉，我该说什么呢？这个在我眼中总是粗心大意、没心没肺的家伙，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打动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
　　在系里盖完章，我们又一路走回寝室，然后在食堂吃饭，气氛和谐融洽，一如往昔。
　　吃完饭，我们还坐在食堂里闲聊。期间立茕收了几条短信，我也没有在意。过了一会儿，他问我：“一会儿你上哪儿？”
　　“回家。”
　　“那我们就走吧。你早点回去，我就去把自行车修一下。”
　　……
　　我和立茕在宿舍区门口道别。如此平常的一天，我却不曾料想到后来竟会给我的心带来一个如此纷繁杂乱的阶段。
　　……
　　开学以后的第一堂课。大家都早早地来到教室——一个月没见，分外亲热。我和室友们坐在一起，大家谈论着这段时间以来各自的情况，热闹非凡。
　　也不知怎么的，小鱼突然之间跟我说：“雨若，昨天我来注册的时候看见你们家立茕哦，跟他女朋友在一起。”
　　“嗯，是的是的，我也看到了哎。下午一点多吧。”敏儿也在一边凑趣。
　　“哦，是吗？”表面上我只是这么说了一句，波澜不惊的样子，可心里～～～实在有太多的疑惑。
　　“怎么啦？”我的表现似乎根本没能瞒过室友的眼，她们几乎异口同声地问我。看来～～天生就不是当演员的料！
　　“其实也没什么啦～～～我只是觉得不太可能啊。一点多的时候我还和他一起呢，最多刚分手，你们怎么可能在学校看到他呢？而且，他跟我说了一会儿要去修车的呀。”
　　听完我说的话，小鱼和敏儿都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雨若，你傻呀？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说，他要去见女朋友，好直接跟你说吗？那当然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咯。现在这样么～～早上陪你，下午陪女朋友。正好！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一套的……”
　　她们又说了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是：立茕真的会欺骗我吗？或者用“欺骗”这个词并不恰当，但他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跟我说他要去见果果呢？那两个短信究竟是不是果果发的？……其实我真的宁愿他告诉我他要去见果果，不能再陪我了。那样虽然我也会很难过。但～应该不是现在的这种心情。现在～～我不知道，他究竟当我是什么了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心里的立茕——单纯、热情，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真。
　　你叫我如何相信他一如她们所说的那种人？！
　　我一句也不要相信！
　　……
　　整整好几天的时间，这件事情就这么一直横亘在我心里。我无法去质问立茕——这样就等于捅破了我们之间最后那层纸，结果要怎么办？我尚未有足够的立茕气去面对。只是经过几天的思考判断，我还是不相信立茕会是那种人——为了坐享“齐人之福”而对我故意隐瞒欺骗。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也许，还是如我所想～立茕并非对一切毫无所感，他是在下意识地维持着一种平衡吧。
　　说实话，我不怨立茕。
　　只是，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空洞——未来，我要怎么办？以他的性格，我的性格……这道爱情难题是否终将无解？那么～受伤的是否注定是我？

　　“雨若，我有个同学想认识你哦，可以吗？”初中时的老友蓓蓓给我打电话时这样说。
　　潜台词我听得很明白。寒假见面的时候，蓓蓓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跟我提过给我介绍男朋友的事，还顺势拿走了我的一张照片。其实在所有的“密友”中，蓓蓓是唯一一个不知道我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叫立茕的男生的人——蓓蓓是一个极为现实而理性的女孩，比我大两岁，虽然从初中开始我们的关系就非常好，但她就好像是我一个严厉的姐姐。我想我大概是怕她不认同我如此浪漫而任性的感情吧，所以一直没跟她提过立茕的存在。而现在～～～
　　“行啊，没问题。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吧。”电话里蓓蓓兴奋的语气让我没有办法对她说“不”。
　　放下电话，心里竟是难以言谕的惶惑不安。我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件很不应该、很荒唐的事情。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想着立茕，想着认识他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甜蜜的、忧伤的，一直想到注册那天发生的事所给我带来的种种感受，我跟自己说：“算了吧，你不是害怕自己的心最终会伤得支离破碎吗？也许这次就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让你全身而退？！”
　　就这样，我说服了自己，也因此结识了康平。

　　其实，康平是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男生——名牌大学、热门专业的应届毕业生，人也长得高大英俊；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找好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听上去颇有前途。康平与立茕给人的感觉应该算是截然不同的。天蝎座男生那种极端的个性在康平身上表现得极为炽烈——表面上看起来的康平没有立茕那样温暖柔和的感觉，反倒是有些沉默寡言，然而当他把我作为“追求目标”的那段日子里，他的“热”又是我不曾在立茕身上看到过的——一天中的各个时段，他几乎都会发消息给我，从早上起床一直到深夜临睡，还常常在晚上给我打电话，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让我深深体会到一种被重视被需要的感觉。说实话，那段日子每次想起和立茕的将来，我就会特别惶恐。所以跟康平交往的时候，虽然有时心里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种很荒谬的感觉，但我还是让自己配合着康平所做的一切——聊天、谈心，一直到后来见面、吃饭、看电影……
　　我真的很努力！努力地与康平交往，努力地想从那场三个人的战役中退出。
　　我以为我可以做到的。

　　大四的课程只剩下了最后一门。老师有个奇怪的主意，要我们几人一组表演作品选段作为平时成绩。因为都是女生的缘故，我们寝室选择了《小妇人》，然而挑中的那个选段，怎么看都还需要一个男生。室友们都怂恿我去找立茕。她们的心态～～～其实我很明白。而我自己～～～却也充满了矛盾：我若是坚持不肯，事情最终总也有解决的办法，但～说真的，从内心深处的感觉而言，我希望立茕能陪我演这段对手戏、成为Mr Brooke——那是戏里的Meg最终幸福的归宿。
　　一如我所料，跟立茕提起这件事，他有他的犹豫，但他还是说：“你要我做，我当然帮你的。”
　　……
　　星期一晚上，和立茕约了见面。当立茕打我手机的时候，我正在寝室里接康平的电话。看到是立茕，我毫不迟疑地对电话那头的康平说：“我有些事，要出去一下。”挂了电话，直冲楼下。
　　跟立茕在宿舍楼前聊了一会儿。他提议去附近的麦当劳对台词。我回寝室拿东西的当儿，室友们笑着对我说：“看来，还是某人比较重要嘛～～～”
　　我没有理会她们的调笑，事实上我也不敢深想。我只知道我现在想跟立茕一块儿，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我都不想管～～～至少，可以暂时不管吧？
　　匆匆换下大衣、长裙和靴子，套上黑色呢子的学生装外套，用厚厚的五彩大围巾把自己裹起来——这是这个冬天以来我和立茕在一起的时候最常见的装束。说实话，我应该还算是一个比较在意自己穿着打扮的女孩。所以，即便是在冬日里，我也喜欢穿着大衣和长裙。那种风袂飘飘的感觉总带给我一份女孩子特有的骄傲：P可立茕是一个对穿着不甚在意的人，永远是一副休闲运动的打扮。于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尽量收起一些令我感觉光芒四射的装束，心甘情愿做他身边那个简单而亲切的雨若。
　　从来没觉得这是一种约束或委屈。毕竟，再如何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都及不上在喜欢的人身边平凡的甜蜜。
　　……
　　我和立茕在麦当劳坐了很久。台词很快对完了。我们又找出了一些大家都要注意的细节。临到最末，有一个拥抱的情节，我问立茕：“怎么办？这个我可没什么经验哦。”他拍拍自己的肩膀：“放心，我有。没问题的。”
　　那一刻的感觉是复杂的，淡淡的忧伤中，我跟自己说：如果真的按现在这条路一直走下去，那么～我把自己所珍视的生命中第一次的拥抱给了立茕，至少～不会遗憾了，不是吗？
　　……
　　回寝的路上，又有手机短信——是康平发来的，细心而关切地问我回寝了没有。简单回复他之后，把手机放回包里。一种更深重的无奈与悲哀涌上心头。然后，很奇怪的，仿佛弥漫于我和立茕之间（虽然事实上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对立茕说：“这个世界，一切都在改变，也许有一天，我们之间会人事全非。”立茕沉默了一会儿，回问我：“那你说说，我们之间～～～什么会变呢？”我很想告诉他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只是～～还是说不出口。于是，只能假装洒脱地摇摇头：“现在说什么呢？如果有一天～～～真的什么都改变了。那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告诉你。”
　　我们之间～～～长时间的沉默。
　　还是我率先打破了僵局。我指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说：“不过，不管怎样，我永远都会记得它，记得它的名字。”
　　立茕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只是不知道还是不是原来那颗。”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觉得立茕的言语中也透露出如此的无奈与感伤？
　　“没关系。只要在我的心里，它还是原来的它。”我一语双关的话，立茕会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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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等你毕业了以后，我想，可能我也不太会一个人走那条路了。”临到宿舍的时候，立茕轻轻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是吗？”我叹了口气，然后故作轻松地看着他，“那这条路可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咯！”
　　怎么了？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个夜晚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生离死别前的告白？这是与康平交往以来我第一次跟立茕这么长时间的谈心。我突然觉得心好痛，仿佛眼看着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终于明白——再怎样地故作欢颜，再怎样地努力投入另一段感情，我的心～～～始终还是为着一个人～～～而牵挂！
　　……
　　第二天的表演一切进展顺利。只是我和立茕～～～，不管前一天晚上是怎么说得好好的，临到该拥抱的场景，我们俩就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像两尊塑像似的杵在讲台上，任是小鱼在旁边怎么使眼色，我们都视若无睹。说真的，那一刻，我看到立茕眼中的羞涩。而我～～又何尝不是呢？
　　下课后，少不了被小鱼“责备”了一番：“喂，你们俩多大了呀？怎么会还像teenage一样呢……”
　　我只是微笑着。跟小鱼的感受不一样——立茕当时的样子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就是那一刻的神情，让我相信——我们的感情仍然一如往昔——纯净而美丽。
　　“然而，也许这样阳春白雪般的感情～～～真的无法在现实中立足？”微笑过后，现实的残酷带给我的～依然是摆脱不了的心痛——立茕，你知道吗？这一次，你没有抱住我，也许我们就将永远错过……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我预期地那般发展。几个星期之后，我跟康平分了手。或者说用“分手”这个词并不恰当——事实上，我们还并没有牵手。确切一点来说，是他从这场爱情角逐中打了退堂鼓。他告诉我：“你太被动了。我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问你，你也总要先问回我。……这段日子以来，我好累！”
　　我并没有加以挽留。事实上在最初一段日子我还一直在怀疑这是不是只是康平不喜欢我的一个借口呢。因为我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地跟他交往、努力地～～忘记立茕！当然，无论康平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作出这样的决定，我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遗憾——一切，也就只能归结为缘分不够吧。
　　然而，还是少不得把这件事跟妈妈做一次“汇报”。我知道妈妈会很遗憾——她是极为看好康平的。果然，不出所料，说完了结果，刚想说一下自己对于康平提出结束的理由的看法，话才出口，就被劈头盖脸一通“教育”……最后，妈妈很凝重地问我：“你自己好好去想想，你真的完全投入过这段感情吗？你放下过你心里面的东西吗？”
　　那一刻，妈妈的话让我心里很难过。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点穿了我内心深处一直想要隐藏回避的东西。我想到那次跟康平去看电影，他时而低声跟我说些对情节的观感，而我～～～不知怎么的，我脑子里不断浮现的却是和立茕一起看电影时的情景，然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康平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问我：“是不是～～很闷？”
　　我该说什么呢？最真实的感情～～～连周围的人都骗不过，又如何瞒得过康平？瞒得了自己的心？
　　我对自己说：“康平的选择是对的——在两人之间尚未培养出什么感情之前就抽身而退——我本不是配得上他的女孩——我忘不了立茕！
　　对于立茕的感情，已如深陷沼泽。这个世界上除了一个人，再没人可以帮我。
　　认清这样的现实的那一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失声痛哭。
　　然而哭过之后，依然只能擦干眼泪，告诉自己要坚强，这条路～～～无论结果如何，都只能继续走下去。因为，爱着那个人的心——早已经无路可退！

　　2005年的三月、四月、五月似乎在弹指一挥间就这么过去了。那段时间里，我最终选择了一所公立学校作为离开大学后我的第一份工作。选择这所学校的理由很多，然而其中之一是——它和立茕的母校的渊源——我所要工作的地方～～正是立茕的母校几年前所建立的分校。我知道在旁人眼中，以此作为自己决定工作的理由～～～会是一件很傻气的事，然而～～我真的希望～～我可以在一个有着与立茕的过往相联的地方生活。对于那里的一切，我会感觉～～无来由的亲切：）

　　这个阶段立茕也开始了他的实习生活。前一年每当我发牢骚的时候总是不以为然的他总算也尝到了个中滋味：P我们还是会经常在网上聊天。每次，他差不多都会关心我的“近况”，而我～～～当然也一样。他的郁闷与辛劳我自是最能体会，所以，总是尽量地鼓励他，我跟他说：“别那么可怜兮兮的嘛，想想去年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呀 ：）好啦，想着实习结束以后我请你吃饭，有本小姐亲自作陪哦，会不会开心一点呢 ：P”
　　是想让立茕有一些快乐的寄托，也是——一切～～～到该说清楚的时候了 ，不是吗？

　　很久没上校友录了，打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学姐去世的消息！
　　看到这个消息的我呆呆地在电脑前坐了好久好久，头脑里一片空白。虽然早就接受学姐得病的事实，也知道她一直在接受治疗、只是病情依然每况愈下，但无论如何，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她真的会离我们而去。
　　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她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所说过的话。她临去外地看病的时候我还在专门录制给她的磁带中对她说：“等你回来，我们再一起去唱歌哦！”不久之前，我还给她发过短信……这一切都历历在目，而现在，竟然有人告诉我——她永远地离开我们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重重地砸在电脑桌上。
　　……
　　那天晚上，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疼痛，在□□上给立茕留了这样一段话：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继续做的；有很多人，你以为可以再见到面。于是，在你暂时放下手、或者暂时转过身的时候，你心中所想的，只是明日又将重聚的希望。有时候，甚至连这种希望都感觉不到。因为你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天过来，当然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昨天、今天、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就会有那么一次，在你一放手、一转身的一刹那，有的事情就会完全改变。太阳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别。’
　　第一次看到这段话的时候，心里就有什么东西被它深深触到了，很痛～～～这两天，我的脑海中常常浮现出这段话，挥之不去。～～～也许你真的不明白。又有多少人在切身的感受之前能明白呢？”

　　结果～～～真的如我在那段话里所预计的——立茕并没有弄明白我说这些话的原因。后来在网上遇到的时候，他很自然地跟我谈起自己的近况，丝毫没有提及我的留言。
　　我懒懒地应着立茕说的话。好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你今天话很少嘛。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累了？”
　　“你说呢？”
　　“我也不知道，你说吧，我猜不出来。”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给你留的言都是白留的吗？你有在意我吗？我心情不好，先下了。”
　　其实骨子里我也知道这样跟立茕发脾气很没有道理——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又有谁理解我的心情呢？学姐的死突然让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那样脆弱。我真的很害怕，害怕我所作出的决定将会带来的结果——我和立茕之间会不会一放手、一转身，就是永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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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临晨两点多，爬起来开□□。
　　先看到的还是立茕的留言：“ 对不起啊，惹你生气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晕，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早点睡吧，晚安。”
　　心情是复杂的。立茕这样的话语让我为自己的任性而内疚，然而心中却还是充满了一种无奈与伤感：
　　“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是希望你能够关心一下，哪怕只是问一句，却也能让我知道你在意我的感受。但是你呢？
　　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很多东西是很脆弱的、也许一眨眼的功夫就错过了。就像我们的学姐，已经不在了。我们大家都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这段时间我常常不由自主想起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往昔，那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而现在，一切的一切，只有遗憾和伤感了。
　　其实，即便不论及生死，人与人之间不也是很脆弱吗？也许在你心里，我们之间的相处早已经是一件习惯成自然的事情。就像那段话里写的，根本无需伸手抓住些什么。但结果真的能令人那么笃定吗？我的心里有一些预感，叫人不塌实～～～也许你还是不明白。
　　可能也只有我会这样，跟你生气、结果却还是睡不塌实、又三更半夜跑来写这些。你呢，我相信如果我不写这些，你在最后的那条留言之后绝不会再做什么，就晾着我、让我的“气”自生自灭，对吧。
　　也许，真的是我在意我们之间太多了。”
　　……
　　我就带着这样淡淡的忧伤参加了我这一天的毕业典礼——气氛倒是挺符合的，只是在我心里——却只是为着一个人。
　　毕业典礼结束，竟然意外地接到立茕的电话：“我在□□上给你留言了。记得回去看啊。”
　　两人之间，淡淡的尴尬，淡淡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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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开□□。说实话，我吓了一跳——那样大段大段地说话向来是我的“风格”，立茕在没什么事的情况下一般不会这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一晚看了你的文字，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总是比我感性得多，感受的也多。我没想到你的那些话里有那么多的失望与难受。在当时读来，我真的没有那些感觉，我只是觉得你在抒发自己的一些情感而已。原谅我时不时的自私，我无法总是站在别人的位置去考虑，就如同当时我没有试图去感受你的感觉一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无法弥补。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然而再多给我些理解吧，我也要学着多站在你的位置去考虑，可是真的是很难啊。学姐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当时我有些怅然。可是我想的和你真的不太一样，我相信这件事情把你的心情弄得更糟了。当时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外面是一望无际的星空。一个人的离去真的可以很轻，哪怕世界上的不同角落有一些人为他伤感落泪。天空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一个个人就有多么的无足轻重。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可是当我转身望见屋内的室友时，我明白了我还过着极普通的生活，来来去去，聚聚散散，来的去了，去的又来了，聚了散了，散了的又聚了。你能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说老实话，我也不十分明白自己在说什么，真的，我的脑子里的东西总是象锅粥绞在一起。这样的东西让我浑身泄气。别再生气了吧。”
　　……
　　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立茕言语中流露出的感慨、内疚、无奈、沮丧～还有在意，都让我心疼。我知道我是在折磨他，也在折磨自己。
　　真的是到了该面对的时候了！

　　昏黄的路灯、长得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街道……时间似乎静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似的，挣扎了好久，我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应该没有吧。”立茕的回答似乎那么随意地脱口而出。
　　那一刻，我感觉不到疼痛，但我听到了心破裂的声音。
　　我们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立茕对我说：“知道我为什么几乎想都不想就这么回答吗？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去想。……我和果果的感情很稳定。如果现在我告诉你，答案是‘是的’，这样对你好吗？”
　　“我不要一个‘好’的答案，我只要一个‘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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