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无痕》脉脉无语

8、别离

　　7月6日晚上的情景如同一场梦魇，让我连沉沉睡去之时都无法忘记。
　　我如同一条鱼，每天用泪水温润着自己，在这个快要令我窒息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其实，我并没有要求立茕为了我破坏现有的一切。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而立茕～～～真的好残忍！
　　又去了姑姑家。把自己藏匿于那个陌生的城市，只是，心里的疼痛与思念，却任是怎样都藏不起、抹不去。每天晚上，我都坐在顶楼的阳台上，寻找那片我最熟悉的星光，直到泪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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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1月22日
　　我坐在电脑前，面对屏幕上那个黯淡的、不再闪动的头像，心里似乎空空的，却依然能够感觉一种虚弱无助的疼痛。
　　过去的几个月是混乱的，混乱到我自己都无法理清、混乱到我根本没有勇气再去一点一滴仔细回忆。我只能记得一个大概～～～究竟怎样走到了今天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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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立茕终是都对这份感情有着割舍不下的情结。从姑姑家回来之后，我们又见了面。我让他知道：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他的心里是真的有我，只要他舍不得，我就留在他身边，即便依然只能做以前那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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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2日，收到立茕有史以来给我写的第一封信。那封信里充满了自责与沮丧的情绪。他告诉我：两个月前，他与果果分手了——因为情不自禁地在我们之间做了比较，然后觉得果果不够爱他。然而这样的决定带给他的并不是对自己的感情清楚地认识以及勇敢面对随之而来的理应面对的局面——立茕开始觉得自己糟糕透顶，“一个不懂得爱的人有什么资格被爱呢。在一场似爱非爱的游戏之间，无耻者如我却同时伤害了你们。”立茕告诉我：“我的一生之中能够遇到你，何敢再乞求有第二个人能如你般心思爱我。相照之下，你的每一片真心、每一份心意、每一行字句都明明白白地照出我这个薄情寡义的人。我有何颜面、有何资格蒙你眷爱？……如今，我心灰意冷，不愿再染指情爱之事，一来我怀疑自己是否能真正去爱；二来我不敢再希望再能得到一次如你这般深邃之爱。对不起！”
　　的确，我也很难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再有女孩这样傻傻地爱他。只是立茕竟然不知道～～～他根本不必去担心是否还能遇到这样的爱，因为～～～我又怎能让他失去用这样的心爱着他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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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立茕的感情僵持着。我总觉得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立茕承认他是喜欢我的，但对于这份感情～他似乎充满着压力和不安。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解开他所有的心结，只是依然不想逼他做任何决定。于是，我们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感受着自己的无奈和对方的疼痛——我们之间的快乐与痛苦早已纠结在一起，没有办法分开——彼此折磨却又无法放手！
　　泪痕仿佛不会有干透的那一天，我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下去了，只是依然无法漠视立茕的所有感受。一退再退，心已经不知伤成了什么模样，却还是决定成全他——留在他身边～给他时间，等待他真正明白我的那一天，等待老天爷对我们的煎熬考验期满的那一天。哪怕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我～也不后悔今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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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11日。抱着这样的决定去见他。得知的竟然是果果又回来找他的事……
　　那一刻，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晴天霹雳”！
　　在自己面前的大男生就好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还是该原谅他、谅解他的，是吗？他依然有他的立场——他的余情、他的不忍、他的一时冲动……
　　但～我的心～～～还是在滴血——滴～滴～答～答，那么清楚地砸在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而我，已经连给自己止血的能力都没有了。
　　立茕，在你心里，我～究竟在哪里呢？
　　难道～就因为知道我对你无法停止的爱，你就可以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我忍受各种爱你的疼痛吗？
　　我希望自己可以流血致死！那样，心就不再会疼痛。
　　更何况～我是罪有应得，不是吗？
　　因为我～～～还是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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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混乱不堪——我总是把很多事情处理得很糟糕，错误百出。可能因为一点点的触动，我的眼泪就会不顾场合地掉下来。我觉得自己快要失控了！我告诉立茕：“我要见你！一定要！”
　　1月22日中午，我坐在电脑前。思绪万千之后，我终于给立茕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在的，因为再过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要见面了。
　　现在～～～唉，很混乱啊～～～
　　我不知道见面的结果会是怎样的，但～终是要有结果的不是吗？
　　刚才翻了一下我们的聊天记录——94页——两年多来的每一个阶段。会不会是一个极限数字呢？会不会还有以后？
　　我无法预计一会儿之后我会变得怎样，会不会只是更加难过。所以我把两句话留在这里：也许曾经对你失望，但与你相识相知这一场，我从来不曾后悔！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在我心里，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一刻，我要自己微笑，你能感受到我的笑容吗？”
　　我扬起嘴角，然后用手边的毛巾擦去顺着脸颊留下的不听话的眼泪。我对自己说：“一会儿之后，不能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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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立茕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一切根本是没有意义的。我所想要弄清楚的，是他根本不愿去面对的。而我，还是忍受不了他的为难。难道，我能逼他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孩、然后再去看着他因为受到良心的责备而痛苦吗？
　　我做不到。
　　但我依然固执地留下他——我曾经说过要为他做一顿饭。我怕以后～～～再没有机会实践当初的约定了。
　　趁立茕看电视的当儿，我再次坐到电脑前：
　　“现在，你坐在客厅里，我坐在电脑前。
　　我再次感到有的人、有的事真的只能让自己无能为力地心痛。
　　其实，我早知道我会失去你的。我逼不了你，也根本不忍心逼你。嬴的人不是我，是你。
　　留住你，只因为我真的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放手，放弃这段这么不易走到今天的感情，放弃我一直以来坚持的最后的爱情信仰。
　　但是，我还是会放手的。真的。
　　张小娴说过：‘千古艰难的，不是一死，而是为爱成全！’
　　有时候我真的会以为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但这些已经没有争辩的意义了。你只要明白，无论你的决定是为了成就你心中的什么，我——成全你！
　　也许，我的感情是你永远无法明白的。那也没关系了。你，幸福就好！ ”
　　我知道，不管过多久，总有一天，他会看到这些话；总有一天，他会完完全全明白——爱着他的心，是用怎样的勇气和信念去支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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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晚饭几乎还是他做的。我坐在桌边，用手撑着脑袋，呆呆地看他熟练地炒菜。那一刻，我多么想留住他。如此平凡、琐碎的生活，我却愿意过一辈子！然后我会让他相信——原来，拥有我，再平淡的生活，也会充满色彩。
　　上天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次这样的机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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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顿饭吃得味如嚼蜡。两人都是同样的强颜欢笑，想让对方轻松一点，可心里的沉重却是彼此的心照不宣。
　　吃完饭，立茕要帮我洗碗。我不肯：“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吧。”
　　洗碗。
　　立茕在一边默默地站了很久：“一会儿，我该走了。不能回去太晚。”
　　我没有吭声。心里明白：既然要放手，这一刻终会到来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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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我的房间门口，我定定地看着立茕：“我们认识那么久以来，你从来没有抱过我。最后，抱抱我好吗？”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反倒是立茕却似乎没有丝毫地讶异。他凝视着我，然后重重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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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立茕的怀抱里的我～鼻子好酸。触到他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原来～我已经等待了那么久～那么久。
　　只是～～得到的那一瞬间，就意味着失去。
　　如果时间可以在那一刻静止，我愿意就此停止呼吸
　　——未来，没有立茕的日子，我真的不敢想象，我要如何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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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夜的风是如此凛冽，刺入我的肌骨。
　　“你很冷吧？那就别送了。”
　　我默默地摇头：“我不冷。”
　　“还说呢。说话都打哆嗦了。”
　　我固执地沉默着。想到立茕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同样寒冷的夜晚，我的心境却是如此的不同～～～从今往后，我又要依靠什么来温暖自己的心呢？如果从今往后都会是这样，那～还有什么所谓呢？而送立茕～～～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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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车要开了，你上车吧。让我先走。”熟悉的车站，这一次，我留下立茕，绝决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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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一切，我会记得的——第一个为我做饭的男生、第一个抱我的男生～～～这些第一次里有的都是你的影子，我很宽慰，真的。
　　我说的话，我不会忘记，所以这可能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留言。我不想成为你生命中的负累，只让你沉重、并且急于抽离。这点你知道的。况且，感情是需要双方去维系的不是吗。当然，你可以放心，你并没有失去我。我没有说要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既然是成全，就不该要你拿些你不想失去的东西来抵偿。我很明白的。所以我只是把决定权交给你罢了（从今往后你再没什么理由能说雨若逼你了吧：P ）。当你想要维系的时候，你会发现，雨若对你不曾食言。就是嘛，谁叫我最终用放弃一直以来坚持的信仰来换取对你的成全呢。心跟着放弃的信仰留在你那里，这种情形太特殊了，所以没办法，无论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怎样，是恋人还是朋友，老天爷都让我必须实践当初给你的承诺：“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在那里，陪你久一些，再久一些”。唉，以后不能随便给人家承诺了
　　其实，不同的可能只是相伴的方式而已。希望你会因此而多一点幸福。也希望这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不要再存这么多负疚感了。这根本不是我要的。我看重的是一直以来立茕给过雨若纯粹的甚至曾经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感情，一如立茕喜欢的是曾经始终美丽微笑的雨若一样。就让我们让所有美好的延续吧。我决定那么做了。你呢，也别把本不属于它的负疚的沉重强加于它了，好吗？
　　答应过你要快乐，我会努力的。也许真的有一天磨掉自己所有的倔强，成为另一个我，现实一点，然后可以为一些不同于现在的信仰而满足。若你也想陪雨若继续走下去的话，应该会看到这一天的吧～～～
　　你呀，也别忘了答应过雨若的事啊（你没说话，我可是当你答应了的哦）——好好照顾我留在你那里的一切——我们之间的记忆、我一直以来最珍视并且坚持的信仰和那颗心，后两者虽然都是我从今往后再用不到的东西，但你要知道，不再有的东西，可就是绝版哦：P
　　好了啦，我才不要学你的油嘴滑舌胡说八道。我只是要你知道，不管未来要有多大的改变，对你，雨若会永远还是那个你喜欢过的永远微笑的雨若 ”
　　努力用快乐的语言粉饰着内心的感受，在□□上给立茕留下最后一段话。
　　用尽所有的心力之后，我瘫软地坐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任眼泪肆流…… “‘以后记得多加些哭脸 。’
　　‘受不了，我快被淹死了！’
　　‘呵呵，知道厉害了吧？可别真惹我啊，否则说不定哪天真会被淹死的！’”
　　往昔所言，皆在心头。如今回想起来，却只能微笑着～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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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老师今天好漂亮哦。简直就是青春美少女。老师，今天有约会吗？”下课了，班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凑到我面前，嬉皮笑脸的样子。
　　“小鬼头！人小鬼大啊你～～坏就坏一张嘴，一天到晚油嘴滑舌！”我笑着用书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些孩子，有时候就会把你气得七窍生烟，而他们的心～～～说实在的，还是很真很纯的。
　　回到办公室，同事茜茜问我：“雨若，今天生日哦。怎么过啊？”
　　我笑笑：“还是回大学里去。约了以前的好朋友。”
　　“唉，还是为了那个人，是吗？”
　　除了微笑～～我还能怎样呢：“在那个地方～～我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所以～～还是想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茜茜又问我：“那么～其他人，你真的不考虑了？”
　　微笑着摇头：“就像《东爱》里的莉香说过的那样：‘要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很不容易的。’你知道吗？当我最寂寞最无助的时候，当我就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我会想到他的心跳、想到他怀里的温度～～～不是我固执，而是我的心～～真的无法再接受另一个人了。所以，我只能像莉香一样，装着爱着那个人和他爱过自己的记忆，努力地走下去，这样的我真的可以对自己说：‘你很勇敢，你做得好棒！’ ”
　　“唉，雨若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依然微笑。周围人无奈疼惜的目光我已经看得太多了。而我～依然只能做那个雨若～～那个倔强而坚持地爱着立茕的雨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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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我知道～这辆车将载着我～走近我的记忆。
　　风吹扬着思绪，往昔的点点滴滴。我对自己说：“哪怕他已经忘了我，哪怕这条路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也会继续走下去。”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是可以这样的。
　　当思念变成了一种习惯，一如呼吸，我已经不再需要去思念他了。
　　我的追忆——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