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卿尘

4、他说了神马 将近11点

　　将近11点，白清远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白清远愣了下，才想起以后回来后面对的不再是黑暗的屋子，生活中将出现另一个人，也许只会存在1个月，也许一年或更久，至少家里不再是自己。白清远是个防御感很强的人，自从母亲去世后的十年里已经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即使是解决生理需求的情人，也从不曾带到自己的家里。也许是这种生活过于孤独寂寞，也许是受了韩老二的刺激，白清远好奇于家中能多一个人存在，哪怕只是个中年的男子，只要能适应自己的生活，不用和自己有过多的沟通就好，在这个清冷的空间中，不再是自己，就好，
　　“白先生，你回来拉。”
　　任杰听见门口的声音，从梯子上跳下来小步的跑了过来，整个表情乐呵呵的。
　　白清远意外任杰轻松的语气和表情，皱了下眉毛。
　　“穿拖鞋。”
　　“哦，没事的，家里来了暖气，还是地热的，一点也不会冻脚的。”
　　任杰以为白清远是在担心他冻到，寻思着白清远这人这不错，这么小的细节都能关心到。
　　“地板脏。”
　　“不会脏，我把地板都擦了一遍的。”
　　任杰又邀功的说道，整副把飞碟调回来邀赏的忠犬表情。
　　“穿上拖鞋。”
　　白清远颇感无力的推了下眼镜，在某些微小的细节上有着不明缘由的偏执，一再的坚持。
　　“哦，好。”
　　任杰见自己不穿拖鞋的话会继续执着在这个问题上，转身小跑着去梯子下面拎出拖鞋穿上。
　　“白先生，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倒杯水吧。书架还一会就能收拾好了，你吃过晚饭了吗？家里什么都没有，你喜欢吃什么啊？明天我打算出去采购的，家里除了食材连佐料都没有呀，你之前都吃些什么啊？”
　　任杰可能是自己一个人对着书架没有说话的人，也可能是急于了解白清远的喜好，一口气问了一大堆。
　　白清远看了下书架那边，还有一大半的书还在地板上，明显不是“一会儿”就能收拾好的，又看了眼任杰，没有丝毫的不满或者生气，反倒是在进门时听到屋中不成调的曲子哼声表明着这人还乐在其中的样子。白清远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有些小失落。
　　“晚饭我吃过了，你继续去收拾吧，明天一起去趟超市，我不太清楚喜欢吃什么，看见了再告诉你。我上楼冲个澡，一会下来。”
　　“哦，好。”
　　白清远是个洁癖很重的人，每次从外面回来总要先冲个澡换件衣服，特别是在身上还有浓重的烟酒味道的现在。
　　任杰看着白清远的背影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快到11点了，明明要求自己10点之前必须回来的，任杰不傻，反之还算是个情商很高的人，白清远这个时间回来也是在告诉自己，他的个人隐私是不容过问的，明显的宽已严他类型。不过，刚才还约好和自己一起去超市的，还以为他是那种会列好单子让自己去买的人呢，呵呵，收拾书架的时候一直在想以后如何去对待接触白清远，家里确实没什么活，这书架也是，但是还是让自己重新收拾了下，可能是刚上班先让自己吃些苦头吧，任杰只在刚开始收拾的时候小小的抱怨了下，之后就释怀了，比起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进入装修工队的时候，这太小儿科了。任杰刚高中毕业那会，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或者打算干什么，总觉的自己没学历也不好找工作，家附近的装修公司正好招人，任杰觉得自己除了力气没啥技能还急于转到任乐的高中学费，就一猛子扎进了农民工的行列，装修队的人都比任杰大，看他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都觉得佩服和惋惜，所以除了工头的处处刁难外，其他人会多照顾照顾任杰，那阵子，没少让那工头欺负，有时明明是工头没交代清楚墙砖的铺法，最后任杰不仅得顶着头皮让业主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有时甚至还要自己掏钱重新弄，后来任杰每次换工作的之前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遇到一个最起码不刁难自己的老板。

　　白清远冲完澡下了楼，任杰还在书架前一本一本的看这书背上的书名，偶尔还要确认下出版社的名字，白清远这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书架前还有好几堆书没有整理，原来，还真的打算整的和书店似的啊，白清远看了下时间，11点半了，再过半个小时就是第二天了，没说什么，做到了书架前面的椅子上。
　　“呃，白、白先生，桌子上我刚晾的白开。”
　　白清远拿起杯子喝了口，不烫不凉刚刚好。
　　“我比你虚长几岁，你以后叫我清远哥就行。你还多久能收拾完？我要工作一会。”
　　“啊，呵呵，还得几个小时吧，估计收拾完了正好可以出去给你买早点。白、清远哥，那你以后叫我小杰吧，我妈妈和同事都这么叫。”
　　任杰看了眼时间，轻快的说着。
　　白清远看他一点也没因为工作量大而显出丝毫的不耐反倒没了之前的兴致，现在只想安静一会把这个月的几张图片处理一下，就打算赶他去睡觉。
　　“算了，你去睡觉吧，明天再继续收拾，早上不用给我买早点，我大概10点左右起来就上班了，我习惯直接吃午饭。”
　　“那不行，早上不吃对身体不好的，不仅一整天都会没有精神，对肠胃的负担还大，时间长了还容易患上胆结石，早饭一定要吃的。你出门前留10分钟吧，我给你买点小笼包再做点粥，吃了再去。”
　　任杰唠叨的天性一下字显露出来，无论是家中还是职场中，对于身边人不爱惜身体的行为总是忍不住去念上几句的，看见白清远的时候觉得比自己还高的身材竟然比自己瘦上那么多，马上就断定一定是个没有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人，一听不吃早餐，马上就坚持了起来。
　　白清远没想到在自己面前一直很拘谨的孩子一下子念了这么多句，不仅这样，还带着几分坚持，那小脸上明白的写着“你打算拒绝我就继续念”，白清远撤了下嘴角，很少有人在自己的气场面前能这么执着与改变自己的决定，有点新鲜，倒不讨厌。
　　“不要买芹菜馅的，我不喜欢，油大的也不要，粥里最好放点杂粮，白粥没什么味道。”
　　“早餐绝对…….啊~~~嗯，好的，我知道了。”
　　任杰愣了下，自己还打算继续慷慨激昂的念到白清远同意为止呢，被白清远这么简单的就接受倒让任杰刚才准备的那些话不轻不重的堵了回去，任杰知道白清远一定是那种说一绝对不会出现一点五的人，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我交代下去你就照办”样子，现在反倒是变成你安排我也可以听的态度，再一次让任杰觉得柏青一定是本谜一样的个体，你也许永远也弄不明白白清远心里想着什么。
　　“时间也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白清远一边检查自己的邮箱一边开始赶人。
　　“哦。那我再弄一会儿吧，之前在酒吧上班，一时间作息还调整不过来，一会困了就去睡觉，明天再弄。”
　　“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哦，那我轻拿轻放，也不和你说话了。你忙你的。”
　　任杰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就不再做声。
　　白清远知道任杰的拧劲儿，不想多做口舌之争，看他倒识趣的不说话便马上开始挑选下一期的插图。最近新来的摄影师和之前的采景侧重明显不同，有很多都和下期的文字搭配不上，看来明天得和他沟通一下。上个月抓的几篇稿子质量不错，正好符合这个月的主打风格，白清远快速的记录着思绪每次飞过的重点，不再注意后面的那个人。
　　任杰总觉得自己白清远身上冷冷淡淡的气质莫名的吸引了，也许是猎奇，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忍不住去了解他，看了这一秒贪恋下一秒。他会在决定事情的时候轻轻推推眼镜，他拿起杯子的时候会用小指拖着杯子底部，他洗完澡后会不吹头发，他左手也会写字，右手轻巧的点击浏览，想到什么就会拿起笔记录上去，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任杰都没放过。白清远就像一幅会动的画，一次举手一次投足就好像被精心策划指导过的，有着说不出的好看和优雅，和这个世俗的社会显得格格不入，白清远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应该存在于古代的，羽扇青衫，晚亭抚琴的那种。白清远一定很适合穿越的，对，穿越回古代，白公子，一听就知道是个翩翩少年，俊雅不凡。后来干脆直接就把白清远代入各种他看过的古装电影电视剧，在心里想象着骑着白马的白清远，手持长剑翻飞竹林的白清远…….任杰抱着书坐在梯子上，痴痴的望着白清远，任思绪越飞越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YY？？）

　　白清远感觉后面有道炙热的视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后背都快要被穿透的炙热，白清远知道任杰在看着自己，没打算深究其中的原因，以白清远的外貌和气质从小就是被旁人的视线下长大的，对于别人的关注，自己都采取无视的态度，自己该干嘛干嘛，但是现在身后这位。完全就是没加任何遮掩的激光，就像是在用透视镜把自己的皮肤看个透彻的感觉，白清远实在是忍受不了，愤怒的转过头来，发现那个孩子就那么傻傻的看着自己，但是明显是透过自己在想别的，白清远一下子由愤怒变成了无力，面对那张天真的纯净的面孔，总是没办法真正生起气来。
　　在任杰的幻想世界中，白清远缓缓的送竹林中走向自己，低头拿起一本书（？？？喂，小杰，醒醒）轻轻的对自己说。
　　“我长得好看吗？”
　　“嗯，很好看。”
　　好看看看看看看……有声音，声音是从眼前这位…这位没穿长衫…..
　　吓！
　　任杰马上从自己的幻觉中吓了回来，想到刚才的对话，脸腾一下就红了，不由得低了下来。
　　妈呀，地洞，哪里有地洞啊，我刚才竟然看着一个男的犯起花痴不说，还当着他的面就回答起好看，他不会以为我是喜欢上他了吧，不能吧，被男的告白应该会无视掉的吧。
　　这孩子，今年有21了吧，真不是一般的好玩，每一个反应都能让自己感觉高兴。
　　“呵呵，看来你是累了吧，别收拾了，早点去休息吧。”
　　白清远看着连耳朵后面一直红到脖子的任杰，心情一路飙高，不错，睡前还是能有个好心情的。
　　“我工作也弄完了，也要去睡觉，一会记得把客厅的灯都关好。”
　　任杰感觉不好意思看白清远，低着头点了下嗯了声表示知道。
　　白清远轻快的走向楼梯，想到什么，回头道。
　　“对了，谢谢你刚才的赞美。”
　　任杰抬起头。
　　“不过，这话不要随便乱说哦，特别是对一个有可能对男人有兴趣的男人面前，会有歧义的哦。”
　　说完，扔下又一次被自己吓到的任杰心情愉悦的奔被窝去了。

　　他….说…..了…神….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