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卿尘

3、上班第一天，绝对是被整了

　　10月的最后一天，周日，任杰上班第一天。
　　当任杰提着自己的行李赶到白清远家的时候白清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音乐看着书，显然是在等着任杰。气色比第一次见面要好很多，整体看起来精神焕发，说话的语调也不似那天的慵懒。
　　“门口的那双蓝色的拖鞋，以后你就穿那个吧。”
　　“好。”
　　任杰在鞋柜旁边看见双蓝色皮质的棉底拖鞋，很显然是刚从袋子中拿出来，鞋底的标签还在，任杰在鞋柜中瞄到还有两双，显得很新，明显这个家的主人不怎么好客，再或者就是朋友很少。
　　“带身份证了吧，来看下这个协议，没什么问题就签字吧。”
　　任杰从包中掏出身份证，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协议书，大意和第一天谈的差不多，负责家中的打扫、采购、三餐，食品和日用品的采购现金结算，薪水打到银行卡，每月月底，上班期间的一切费用由白清远承担。
　　“仔细看下备注，除了那个应该都和之前谈的一样的。”
　　“哦，好。”
　　任杰抬头看了眼白清远，点了下头，继续看手中的协议书，最后写了两行备注，大意就是每天晚10点必须回家，没有白清远的同意也不得擅自带陌生人来他的公寓。
　　“我不喜欢陌生人进入我的公寓，也可以说我是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所以，希望现在就先知会你下。”
　　白清远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在“极其”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睛则一直观察任杰的表情，看任杰在略微犹豫下理解的表情后扬了扬下巴。
　　“同意那就签吧，银行卡号也写上，现在签的是一个月的，试用期的，等到下个月咱们双方都互相满意就签时间长些的。”
　　“嗯，好。”
　　任杰拿起笔签字的时候看见白清远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名字，这才知道他叫什么，不得不承认，白清远是个心思缜密对任何事情都仔细计算筹划过才执行的人，也很善于主导事情的节奏，从第一次见面一直到现在，都一直主导着任杰的情绪、回答甚至是表情和心思，任杰进入社会三年，阅人称不上无数也看过不少，白清远的级别可以称得上是终极BOSS型的，不打起精神怕是要被欺负到底的，任杰笑了笑，自己怎么会想到“欺负”这个词？我这是在这工作的，又不是卖给他做奴隶的。
　　白清远见任杰签好字后，拿起其中一份折了下，站了起来。
　　“第一天，活儿不多，之前每周都有钟点工来的，今天再收拾一遍时间应该不会很长。”
　　停顿了下，回头看任杰在认真的听他说才继续说道。
　　“我一会要出门，晚饭你就准备你自己的就行了，我在外面吃。今天关键的是想麻烦你….”
　　任杰跟着他的后面走到客厅一侧的书架前。
　　“把书架整理一下，我每次买回来的书都随手放在了上面，一套的一个系列的因为发行时间间隔很长，乱七八糟的，找起来很不方便，所以能不能请你今天帮忙整理下。”
　　这一次，白清远把话中的重点放在了“今天”两个字上，任杰知道，一定是这两个字。
　　“好的。”
　　任杰一看见书架上满满的书籍，眼中的小桃花一下子就蹦了出来，他是喜欢书的，特别是感觉好久都没有好好看书的这三年，以前的任杰就喜欢看书的，小说、散文、人物传记，哪怕是成语词典也会忍不住拿起来翻上半天，一想到以后不忙的时候可以站在书架前拿起一本，哪怕是闻着书上散发出来的油印和纸张的味道就不由得兴奋了起来，以至于任杰在一边兴奋的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答复白清远点着头说好的时候，忽略了任杰上扬的嘴角。

　　白清远在吩咐好任杰后，上楼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任杰开始仔细熟悉这个以后工作的地方。
　　2层的独立公寓，白清远的卧室、健身房在二楼，还有个浴室，一楼有间自己的客房、衣帽间、洗衣间，通透的客厅连着餐厅还有正面书架墙附近规划出来看书工作的地方，开放式的厨房在入口处。
　　任杰用了将近2个小时才算把地板擦完，屋子中桌椅柜子都擦拭了一遍，直到肚子向自己发出抗议才看了眼时间，6点多了，应该吃晚饭了。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啤酒和矿泉水和几个鸡蛋，冷冻格中更是冷清，只有几只螃蟹孤单的被冻在里面，掂量了下，放在里面最少有半年的时间。任杰看着窗外，初冬的傍晚，天色已经很暗了，这个时间小区门口的菜市场应该已经关门了，超市又离得有点远，实在是懒得出去买了，算了，碗柜下面还有包方便面，再下个鸡蛋，晚饭就算OK了。
　　当任杰摸着被汤弄饱的肚子站在书架前的时候，终于明白白清远“今天”的意思了。
　　独立的客厅尽头的这面书架墙，除了底层1米高的地方是储物柜外，其余的地方都是书，分了8层，每一层都密密麻麻立着书，虽然出版时间比较近的书被放在了下面的几层，但是任杰还是发现一大部分书的摆放还是有着主人自己的习惯的，外文原版和不同版本的中文译本都被摆放在了一起，其他的哲学、学术、理论、文献哪怕是小说杂文杂志也都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着。任杰出神的看着这面不再显得那么可亲可爱的书架，头脑中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个想法——上帝哥哥，神仙姐姐，我十分肯定，我~被~白~清~远~整~了~！！！！

　　白清远其实是没有什么约会的，虽然是挺想在家里欣赏被自己整的那个孩子脸上即将露出的表情的，但是怕自己看见他可怜的表情变得心软就躲了出来。白清远在第一眼看见任杰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是自己没法对付的类型，不是任杰看起来有多么的厉害，而是看起来十分的不厉害，一副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会表现出来的样子，自己身边的接触到的都是多少有些城府的心中些许的打着小算盘的人，和这样的人过招是种快乐也是种乐趣，但是任杰这种，明显的欺负之后会把乐趣降到最低，以至于没有那种对等PK的成就感。即便如此，对于那天凌晨（？白清远对于凌晨的界定属于变态级别，只要自己起床之前都算做凌晨的）就被弄醒的怨气还是要小小的报复下的，过程就不用自己亲自去监督了，只要最后看看那孩子的表情也就姑且把之前的帐平上了。
　　“呦，难得哦，白少，来这之前怎么不先约我下呢，要不是我和你心有灵犀，我和亲爱的你又要错过了呢~”
　　韩仲文一看见白清远走进“星空”就马上贴了上去，对于自己这个冷冰冰的好友自己最大的兴趣就是如何让他露出除了这张101号表情以外的表情，呦，还真是不错，看起来心情挺好的，我都把手放他肩上了，竟然没推我。
　　白清远任韩仲文不仅把手勾了上来还得寸进尺的把身体的重量压了上来，环视着整个大厅，没去理身边的巨型犬，好像在找着什么。
　　“喂，白家少爷，找什么呢，这里除了你就我最帅了。”
　　白清远这才把视线放在韩仲文身上。
　　“我在找上次来的那个警察先生，正好我身边有个正在发情即将作案的禽兽，估计他会愿意用手铐把你拷起来的。”
　　“切，别提内倒霉爷们。”
　　白清远扬了扬眉毛，不继续提可以总之效果达到了，韩仲文倒是把手拿了下来，不再紧贴着他。

　　“清远，今天怎么来这了？最近来的有点频繁啊，听说前几天来的时候你在打听个男孩子来着，怎么，今天又来找他来了？”
　　白清远倒也不意外韩仲文知道自己前几天来打听过任杰的事情，毕竟是要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的，不多了解些是不行的。白清远冷哼了句。
　　“我说这钟国良还真是你的狗腿子，我这边刚稍微问几句，他那扭头就和你说了，还真对得起你给他开的工资。”
　　“哈哈，话不能这么说，他也是知道我最关心我的小心肝啊，也是知道我对你是一往情深的嘛，你竟然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勾搭上了，良子马上向我通报敌情这也是情理之中啊。”
　　韩仲文做作的掐着兰花指状似抖动无形的手绢，还用挑逗的眼神望着白清远。
　　“韩家老二，既然你第一千零一次的向我告白了，朕也不好总博了你的面子，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点你的牌子吧，一会开个房间，朕好好宠幸你，爱妃意下如何？”
　　白清远口中调戏着，表情都动作却完全没变，抿着酒，冷着眼看着韩仲文。
　　被白清远眼神这么一扫，韩仲文后脊梁骨一下打了个激灵，每当白清远喊他“韩老二”的时候就说明白清远心情指数下滑即将对他发飙了。
　　“呃，臣妾最近身体微恙，恐无法照料皇上圣体….还是请皇上翻其他妹妹的牌子吧。”
　　韩仲文迅速为自己找了个台阶，打算换个安全点的话题，每次闹闹他还是很有乐趣的，但是惹怒了这只暴龙对自己可是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对了，你之前不是打算招个家政员的嘛，找到了吗？”
　　“嗯，已经在我家打扫呢，之前是你这儿的员工。”
　　“啊！~就是之前辞职的那个小杰，啊，所以你才来这里打听他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对他感兴趣呢，这样就好。”
　　韩仲文这才把事情大概理清楚，当初自己想错了方向还小小的担心了下。
　　“什么叫这样就好？你担心什么？”
　　白清远环视着大厅中各式扭动的身体，不经意的忽略几个投射过来的试探的眼神，比起一会领个伴儿排解一下生理的需求，家里那个动物即将露出的表情明显更为吸引人，毕竟最近身边好玩的东西太少了。
　　“没什么，就是我想错了方向。”
　　白清远笑了笑，和韩仲文认识快二十年了，他的所思所想，特别是有关自己的，白清远心里还是十分有数的。
　　“仲文，我知道，那个孩子是直的，担心还是不必了，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吗？”
　　韩仲文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从青涩到成熟，从张扬到内敛，从热情到冷漠，韩仲文是这个男人性格发生历史性巨变过程的见证者，面孔还是那张漂亮的精致的面孔，可是身上的温度却能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感觉到降了一度，就好像放在冷藏室的百合，迅速的冷冻，还是晨光中绽放的姿态，花瓣上晶莹的露珠还清晰可见，当你想走进闻一闻，摸一摸，才发现闻到的只是进入鼻腔中寒冷的空气和手中刺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