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绒衣不吸泪》谁伴我闯荡

5、两相生花，痴笑往后

　　写意曾多次憧憬过自己的将来，但是不管怎么想最后自己的结局都是绝路，就像是一个迷宫，总也找不到出口。有时她写意想或许终是一日，自己的生活是否也会一般，找不到一个美好的理由，沉浮与世事缭乱之中挥霍。

　　写意认为每个人都会在岁月之中为自己留下一段伤，不论大小，自己有过，于子涵有过，如今徐红也有。这些伤，都是旁人所欺，命运像蛇一样终归会缠住所有人。

　　假期来的突然且长久，餐桌上爷爷问道，“写意在假期可有打算出去玩？”

　　写意摇头，“还没想过。”

　　林抒怀轻轻的一叹。写意蹙眉埋下头看向别处。

　　于子涵这个假期忙碌的莫名且盲目，写意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知道她到处乱跑，总是找不到人。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又是临近夕阳，美丽的眉眼落在淡淡的光辉上，一堵墙，一扇窗，就这样，隔绝了一切。

　　林淮自家事见报一事后，对自己的妻儿更是爱护有佳，丝毫不管外界对他的评判，是啊，如何管的了，如今他也只是抱住自己仅剩的最大的利益。他希望，自己的妻儿上得了台面，他自以为找到自己的真爱，所以他昏了头脑，乱了阵脚，从没想过，这，不过是一场戏，只知头，不知尾的戏。

　　不知多少次，林淮一家三口在晚饭时忽然到访，写意淡然，是啊，一家三口，不用别人，就连自己已经下意识将自己扫地出门了。这样做的意思，林抒怀若是不明白，怕是白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不知道何碧菡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他得顾及自己的亲生儿子，且毕竟，安然也是自己的孙女。

　　写意听到过佣人私下里嚼舌根，写意和安然，哪个漂亮，哪个好，哪个更像小姐。

　　安然漂亮的像个公主，与生俱来的公主模样，会向一个降临人间的仙子关心他们，在茶余饭后不忘问上身边的人，你们是否也同样酒足饭饱。而她，写意，像一根木头，一切的欢喜悲愤只敢在心中发泄，写意合上眼睛，一阵酸涩，一阵恶心。多么讽刺，竟有人把施舍和可怜当做美好。

　　即使是把那个名字与自己的名字念出来都让她心里恶心的想吐，对安然，自知道她在这个世上，不论她做什么，写意都埋着深深地，根深蒂固的狠，厌，排斥。她恨不得安然是一个布偶，若是这样，如今只怕连一根棉线都不剩了。

　　吃饭时，林抒怀依旧与林淮唠家常一般边吃边聊，写意坐在爷爷的身边，默然无语，安然的目光总是肆意的看着她，看的写意不适，暮然，写意与安然的眼忽然相视，安然的眼想跳动的音符，一切心绪皆在其中，而写意的眼，像一碗墨水，死寂而黑暗。

　　写意放下饭碗，回到屋子里，餐桌上一派寂静，林淮一叹，“那孩子，还没有释怀吗？”

　　林抒怀看着他，怎就有如此一个糊涂的儿子，无奈何碧菡也在，只得说，“你叫这样一个小小的孩子如何释怀。”

　　碧菡有着女子独有的温婉柔和，眉眼间又不失妩媚，杨柳细若是一副山水画，那她就是一副百花图，风姿独艳，不失大气，她轻轻地说，“若不然，林淮把那几张年宴的票给写意几张，叫她带上朋友去。”

　　林抒怀摆摆手，“不必，到时，我准备叫写意同我一起去。”

　　林淮和何碧菡同时一顿，在这样高官齐聚的宴席上，写意恐怕已是年纪小的，又与林抒怀一同，谁，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爸，她还太小了……”

　　林抒怀眼下一闪，赫然道，“难道你不也打算带着安然去。”

　　“可毕竟是我……”

　　林淮的话断于林抒怀缓缓拂拂的手，是啊，林淮的地位在官场上哪里比的了林抒怀，带上妻儿不过是向众人介绍宣称一下罢了，写意呢？若是林抒怀众多小辈儿中，独独带写意一人，又将安然至于什么样的位置。

　　林抒怀回到房里，陈妈端上一杯热茶，“您也不要气急，劳神伤了身子。”

　　老者摇摇头，他这么做，除了安慰写意，也是巩固林、杨两家之间的往来，为林淮收拾烂摊子，他纵横战场多年，几次波折下来依旧保证家族荣耀，高官政府对自己都要恭敬三分。怎料的，如今还要给儿子收拾烂摊子。

　　一月过后，陈妈拉出一架的衣裳，写意一愣，“这是……”

　　“今儿个老爷子带你参加宴会，都是电视里瞧见的这个将军这个少将，了不得的人，小姐来挑一件漂亮的光光彩彩的在老爷子身边，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死。”

　　写意不明，怎的忽然要参加什么宴会？碍于是爷爷要她参加，她只有参加。

　　一条黑白经典欧美款式的连衣裙，黑色的底，胸前有白色的条纹，袖口和衣领都有洁白的荷叶领，露出一节藕一般的小臂。长发截了两鬓的两绺用一个梨花卡别在脑后，卡上的梨花流苏一动即动，摇摇欲坠，白色的丝袜下配黑色的小牛皮鞋，短短的跟，写意看着镜前的女孩，长发垂腰，明眸善睐，如夜色幽黑的眸且微微一动，心也不禁随着一动，眼角泪痣，人影如画。

　　天色渐晚，写意随着爷爷来到宴会，黑色的车，流线的曲条，随月色化开，若不然几乎溶于夜色之中。

　　每年这会儿，都会有这样一个宴会，没有浮华影视，没有生意较量，只是国家的军官们汇聚一堂。却然往往这般宴会，有谁是单纯的来？华美的表面下暗河流动。

　　宴会是半开放的形式，真正的会场外人不让进，只是进去的一段路却是开放的供记者拍照或提问。写意从经历的第一次，就恨上这一环节。

　　跟在爷爷的身边，一行人优哉游哉而来，唯有写意一个陌生身影，烦杂而凌乱的场外，写意直看爷爷应付自如，如自己且如那牢笼里的小兽，任人参观。前些日子见报的事情，记者自然不忘，提问只一个比一个尖锐，写意敛眸，挽着爷爷，半声不吭，林抒怀叱咤官场数十载，身上的气势已叫人心中畏惧，写意不然，在记者眼中她视同肥肉，岂能放过。其中一个记者心急，一时干脆拽住写意的小臂，写意身子一顿，连带拉住了林抒怀。

　　就听到耳边问道，“您为母报仇以自杀相逼父亲不能再娶，请问这是真的吗？您手上的伤口是自杀造成的吗？您今后如何看待何家？”

　　写意只觉得人心绝对是要比箭还利，这短短一句话，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揭了底一般惶恐，以死相逼？很好的词，只可惜他们太高估了写意在父亲心里的地位。他们的问题，都有答案，他们只是盼着能从本人口中说出，写意未抬头，只要抽回手臂，谁料那记者非但不送反而又使劲拽了一下，写意险些一个踉跄，这及是恼怒，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写意抬头看向他，雪白的小脸崩得紧紧的。

　　又感到眼前白光阵阵，写意立刻敛眸，抽回自己的手，随爷爷进屋。林抒怀厚重的掌伏在写意的手背上，以示安慰。

　　只写意不知，在这回宴会上，多张照片红火流传网络视之为经典，其间就包空了写意的两张照片，一张便是刚刚，瓷娃娃一般的女孩，继承了父母两边最好的优良传统。身后耀眼的世界在她一身素净的黑白裙上戛然而止，留下一如山泉般的净静。如曜石般的眼中，复起一层淡淡的恼怒。长发如瀑，梨花卡的流苏摇摇欲坠，俨然，从古画中走出的一个水乡女孩，只面上还带着稚气。而还有一张，那便是十年后才红火的一张……

　　只因世事难料，这一纸照片在岁月流逝间尤为凸显，引人心牵。

　　会场里，一派气势磅礴，灯光璀璨，只一进会场，爷爷同多人谈笑。

　　“这孩子是？”

　　“我那孙女儿写意。”

　　“这么大了，真漂亮的孩子。”

　　“是啊，眼瞅着这么大了，咱们也老得快了。”

　　如此话语重复不下五六遍，写意看着一个比一个衣着耀眼，一个比一个妆容精致，如同木偶一般被牵来走去，晕头转向。

　　“写意，你去那边和冬青他们用餐，且一会儿，我向你招手就过来，机灵些。”言罢转过身端着一杯酒，继而同那些人谈笑。

　　这般无聊的宴会怎会还有人这样乐意参加，还年年举办，冬青早已意会，借着身高优势拉过写意伏在肩上，下巴枕在写意的头顶，看着眼前一派和谐热闹，且与他们隔了一层屏障，“想来，以前我也是被父母丢给人照顾的，如今已经到让我来照顾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哇……”这一句话宝里宝气，引得周围人笑。

　　林无喧自远走来，似是搞到不久，在不远处停下古怪的看着冬青。

　　她便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看什么看？”

　　“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写意适才看到，冬青穿了一袭米黄色的裙子。

　　冬青扯扯那裙子，“你以为老娘乐意啊，老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往年都穿西装，今年非让穿裙子。”

　　林无喧幽幽道，“穿着也好，免得我老忘了你是男是女。”

　　冬青挑眉，若非今天穿裙子，现在她的腿早就撂过去了。

　　写意总结，只要是进着会场的就没有一个是不盛装打扮的，唯独无喧，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没打什么领带，衬衣的纽扣打开了两颗，加上混血零瑕疵的脸，炽热英伦风啊……

　　冬青煞有其事的揽着写意，“你可知道这帮家伙都在做什么？”

　　写意摇摇头，她只记得自己别拉过来拽过去，到了没弄明白在做什么，貌似就是……混个脸熟儿。

　　冬青眯起眼睛，“他们在这月黑风高的夜晚，拉帮结伙，谋划阴谋，杀人放火……”

　　--。怎么越说越离谱……

　　“去拿吃的来。”林无喧拎着后领子把冬青提走。

　　额？写意正听得有趣，就听冬青愤愤道，“每回都让我给你拿，你自己不会啊！”

　　无喧没理她，只不耐的挥挥手，像是催促，活像一个阔家老爷对丫鬟的模样。而后才知道，这人懒得很，还嫌端着个盘子有失身份，很是傻气。

　　这时他们，从未想过，若有一日，他们彼此劳燕分飞，如同眼前人一般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拉帮结伙，谋划阴谋，杀人放火时……是否还有一个人，为他们拿着酒菜从远处走来，只怕那时，徒留感慨。

　　忽然，冬青在远处对写意叫嚷，“你要香槟还是橙汁？”

　　写意一笑，挑头回应，“橙汁。”

　　就此，咔嚓一声，记录点滴。女孩望着远处，目光带笑，少年在不远靠着墙壁，迷离深邃的眼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注视着女孩的背影。华美缭乱之中，黑白交映，明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