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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情世故,下一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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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时,在这个社会上,有多少人是在享受生活,又有多少人是在盼一个日期。日历的页脚一点一点变小,生活在其中的我们也不知觉中变成了一个毫无感触的机器,机械的重复手中工作,人生不再是只有自己能走过的路,我们走过的,自以为独一无二的感触,抬起头,睁大眼,原来,所有人都曾经历,我们生活在自己的保护罩中也同时生活在社会的克隆机下,我们所做的,就是不断的重复别人走过的路,后人将走过的路,来完成这个冰冷的社会进化论。或许有一天,从梦中惊醒,看透了围绕在身边的莫须有的纠缠,也或许,走向另一个未知的深渊,是谁呢?
杨柳细一翻身,停顿住,“写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或许就在身边。
写意平躺在身边,大大的眼睛像一滩平静的湖水,没有光亮没有波澜,唯有屋外月光透过窗帘映在眼中,仿佛黑暗中唯一的光明稻草。杨柳细忽然的声音打碎了夜晚的沉静,写意偏过头,紧紧手中的被子,淡淡说道,“这就睡了。”
杨柳细忽然发觉,写意,瘦的可怕,白的骇人。他们的婚姻,因为这个孩子坚持到现在,但是,他们或许还是在不经意间,一次一次的伤害到她,以至于,当发现的时候,已经千疮百孔,只悔当初。
日子本以为就会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再也无力有什么波澜了,就像是每天早晨一杯咖啡,一片面包,过去了,就这样过去了。
铃铃铃……
“喂。”
“杨柳细,是我,林淮。”
“……什么事”
“今天我订婚。”
“恭喜。”
“老爷子安排今天让写意和安然见面。”
林淮听到电话那边有微微的西索声,不及自己分辨就能清楚地听到电话那边的笑声,杨柳细紧握着电话,眼中毫无笑意,“当今世道,向我们这样分开还闹得老死不相往来的,是最傻的了。”
林淮皱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又听到,“但是,我还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这么蠢得了,”杨柳细的声音在清晨来听,最平淡不过了,“林淮,我累了,就这样吧……”杨柳细撂下电话,幽静的清晨,只能听到电话扼断的声音。
世界变化的这么快,我怎么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样子。
过年不久,写意开学了,荣升初三。
杨柳细看着拿回来的一摞一摞书,“以后你就能知道了,这段日子是最充实有趣的。”
写意点点头,温顺极了。
杨柳细放下手里的书本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写意,微垂着眼帘,微带苍白的小脸上染了午后阳光的金黄,安静温顺的叫同龄的孩子和大人都有些心疼。
书的纸业都是厚皮纸,写意一不小心手指擦过去在手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杨柳细连忙去拿创口贴,倏地站起来,忽然耳边就静了,只听到血液在血管中飞快的流失,仿佛还能听到瓣膜在身体里鼓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耳边才渐渐回归正常,杨柳细脸色更胜苍白,嘴唇上的血液都退去。
写意纳闷的拍拍她,“怎么了?”
杨柳细微微一笑,“没事,有点晕。”
写意的学校在初三就安排了集体宿舍,写意收拾着行李来到宿舍,简单的六人宿舍,都是自班的同学,关系还算不错。
第一天晚上,大家十分兴奋,学着大学生们一样夜聊,闲里来扯七扯八,相谈甚欢,写意发现,几个人里,无端的排斥一个,那个女孩写意本没什么印象是在这学期才转来的,头发明显烫过,更是有几绺黄发藏在里面,时不时能看到。
写意无意去追问,倒是那个女生偶尔有要和她说话的样子,但是都被几个同寝室的朋友‘偶然’的拉开。
写意不明所以,同寝的一个开朗的女孩徐红忍不住说,“你不看她的模样就只是到不是什么好人,咱们这样的最好离他们远一些。”
写意皱皱眉毛,有意无意看向那个从来独来独往的女生,长的倒不失为清秀,眉宇间带着不必梳妆就有一股美艳。“那她老来找我做什么?”
徐红打好饭,一根一根的把青椒挑出来,“看你好骗喽,我听说,她们家身世就不干净,经常放学的时候溜出去和外面的瘪三混在一起,经常找一些女生带出去给那些混混认识。”
写意一皱眉,“这么小就爱当皮条客?”
徐红一口饭险些喷出来,拿着纸巾捂嘴,“说得好说得好。”
写意拿着筷子在饭里胡乱的跳动米粒,轻轻地摇头,所谓,哪锅粥里,没有一颗老鼠屎呢。
在学校里是全封闭式的,写意倒是派自过的清闲,每每写完作业第一时间分发出去,写意拉着徐红恰有其事的说,“我也是挺重要的吭~”
徐红拿着她的数学作业正在研究,只随手巴拉巴拉,“那可不,你啊,对于我们这种苦命的学生来说,就是救命的神仙。”
写意一怔,这话里话外说的不就是,天天不写作业的那个女生,写意至今还不大清楚她叫什么。小心的看向,只见她明目张胆的拿着明令禁止的手机玩,耳朵里带着耳机,写意松下一口气来,好在应该是没有听到的。
其余的几个女生,哼了几声,屋子里就这么突然地安静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那个女生耳机里的声音,像是音乐。
写意不敢再出声,省的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觉得自己后背像是被某种东西烧灼着一样,不由得叹口气,现在的女生怎么都这么恐怖。
一周过后,写意开学来第一次回家,怎料除了校门竟然等着的车是爷爷家的司机。写意混沌的坐上去,在家里,一开门,写意觉得迎面的阴谋味。
杨柳细和林淮正坐在两边,林抒怀坐在正中间,杨柳细一见写意来,站起身来将写意的书包和大衣退下,写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纳闷,非奸即盗啊……
直到平定下来,杨柳细才开口道,“写意,以后的日子,你……”
写意微微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原来说的是这件事,不是都已经表示的很清楚,自己和妈妈生活,这么郑重干什么。
“跟你爸爸生活好不好?”
写意一愣,莫不是口误?抬头去看杨柳细,江南女子特有的如墨的眼眸里,便是死寂。
杨柳细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写意,妈妈也觉得这对你更好。”
写意看着在场所有人的脸,面无表情,一个月前还是有说有笑,人心,真的是隔肚皮啊。写意歪着头想,自己就像是一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一会儿这边一会儿那边,一会儿是个宝贝,一会儿……又变成垃圾一样被丢掉。
就说嘛,对自己这么好,非奸即盗……好啊,无所谓了,既然大家都无所谓了,那还是找一个彼此都舒服的来,“别啊,去爸爸家多让别人不自在。”
三个人都在看写意,林淮有些不自在,若是写意闹,若是写意大哭,也倒是让他们舒服了,可惜,没有,什么都没有,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平静。
林抒怀叹息,老来老来,倒是越活越抽抽儿,这些个家里的琐事也要闹得寝食不安,“写意,就和我同住吧。”
写意欣然,有什么不好。拿着行李就跟着佣人回屋。
林抒怀看着餐桌前的两人,觉得自己对这个家愈加的力不从心了,拿着拐杖临上楼时,重重一叹,“不管怎样,孩子是无辜的,你们总要考虑。”
杨柳细看着写意的背影离去,合上眼睛,心若倦了,泪也干了,有什么事,也觉得对待不胜往事。
林淮心中不忍,“你别着急,对身子更是不好,我认识些人,多帮你打听。”说完,就连自己都感到了这话语中来的苍白无力。
杨柳细轻轻一笑,随之摆摆手,抬头看他,眼神纯净依旧,瞳孔如夜空繁星点点,人似还是依旧,只是抵不过时光流失,往日的枕边人,如今已是物是人非相见尴尬的陌路过客,形影匆匆。
杨柳细起身离开,走到门廊拉开门时,忽然停顿驻足,环视偌大的屋子,似是要看些什么,忆些什么,记些什么,只听一个干净且利落轻悠的声音,恍如就在耳边响起,“新婚快乐。”
阳光透过门缝斜斜的洒在她的发,她的颊上,手腕一带,只留给林淮一片阴暗与空旷的屋子。
此时伤情悲叹都来的太晚了,却唯有过来人有所感伤,林淮伸手将胸前的领带拉松,那一霎,心中对那个身影竟然有所留恋。
写意深深将脸颊埋在膝盖上,触及在脸上的竟然是一片冰凉,不知何时竟然已是泪流满面了,该死的,该死的心痛。
徐红在写意面前晃晃手,“你怎么了?这周都心不在焉的。”
写意回神,便瞧见徐红宝里宝气的模样,与家中的冰凉相比之下更显温暖,“徐红……”
徐红听到这包含伤感的话音,立起后脊,“你到底怎么了?”
写意轻轻一叹,“……你要挂着胸前的米粒一天吗?”
徐红低头惊呼,“你怎么不早说!”
一时间,写意神游的事也就忘记探究。
写意留在宿舍里写作业,徐红她们几个溜出校门买些零食储备物质食粮。
写意看着她们风风火火的出去,宿舍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安静中似乎有些不对劲,写意倾头听了一会儿,竟是那仿佛从耳机里传出的音乐声,写意适才想起,这间屋子里不止自己一人呢,下意识的回头,不禁被那几乎聚在身上就要放出光来的视线一颤。
这种目光就像是美国恐惧片里的如出一辙。
写意纳闷为什么自从分到一个宿舍,虽然她连与自己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却任人都能看出来对写意很是特别,可是明明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一个人,她为什么这么上心?
那个女孩摘下耳机,更大的音乐声被听到,写意怀疑如果一直这样听下去,耳朵不会失聪吗?房间里磕磕绊绊的音乐声,使得气氛变得更加诡异的尴尬。
她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写意身边,一股子浓烈的香水味刺鼻,写意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孩真是奇葩,在宿舍里竟然还画着浓妆。
“我叫于子涵,介意和我称为朋友吗?”
写意一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幼儿园时代,好奇的宝宝和好奇的宝宝们聚在一起,羞涩的互相认识,直白却努力遮掩的话语。
只是于子涵貌似和纯情的好奇宝宝不搭一点边,她坦然的直视着你,话语中带着特有的一种慵懒,写意只能干瘪的点点头,耸耸肩,“好。”
于子涵对于写意来说,就像是一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人物,只是碰巧的遇到了写意,她在旁人的眼中就像是一只黑豹,懒懒的趴在最舒服的地方,但是只要是有人惹恼了她,便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向你伸出她的利爪。
现在的时代真的是人才辈出,想于子涵这样的人物,着实可以满足同学老师对太妹,女扛的理解。
只是唯独在写意的面前,她会收起爪子,在外人的眼里就像是在‘特意’的讨好写意一般。对于这个写意着实是受宠若惊了。
远远看着徐红和同寝的同学们接班去打饭,路过时小心翼翼的瞥写意一眼,这种刻意的逃避与排斥让写意很是不舒服。
于子涵斜挎着包,从后面走过来,“我可以帮你解决她们。”
说的像香港警匪片里的□□一样,写意微微一笑,所谓‘解决’,不过威胁。
于子涵和写意坐在学校的一溜矮墙上,写意看着于子涵眼睛上厚厚的不明物体,“你就不能不花这么浓的妆。”
写意说完,于子涵依旧看着矮墙下的杂草在风里倒来倒去,并不搭腔,写意只当她是无视了自己的话,怎料到,第二天,于子涵清汤寡水的就出现在早自习上,挎包一甩,霸气依旧。
素颜的于子涵,写意本人认为要好看的多,丹凤细长的眼睛,中厚边薄的嘴唇,长的很是古典气息的一个女孩,只是一下课,四周立刻不得安生,大大小小的声音都在议论着。
好看不好看,转性,阴谋,写意无意理会,搞这么清楚,难道明天要娶回家吗?写意长相在年级里绝对数一数二,只是为人木讷,与那些女生们组成的不成文的小团组并不搭,且如今也是因为于子涵彻底火了一把。
这一周不及过完,那日写意还在上晚自习,与老师要了一张数学卷子,边听边写,忽然就看见年级主任和班主任敲门进来,独独把写意叫了出来,写意适才看清教室外的还有舅舅。
随后写意就被带上车,“写意,你妈妈心脏衰竭,你知道吗?”
写意,你妈妈心脏衰竭,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写意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一切都静了,舅舅的嘴在眼前张开又合上张开又合上,唯有支离破碎的声音传回耳中。
“写意,你放心,没有事情的,你要安心,我们去看看她,不久就会好的。”
她是因为心脏衰竭所以放弃的抚养权吗?她是因为早就知道了命不久矣所以离婚的吗?杨柳细微微一笑,“没事,有点晕。” “跟你爸爸生活好不好?” 杨柳细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写意,妈妈也觉得这对你更好。”是否早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唯有自己被蒙在鼓里,她早该想到不对劲的,杨柳细又先天心脏病和高血压,她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怎会轻易放弃!
“她快死了,是不是?”若不是支撑不下,她怎会亲手将自己退到另一边。
车厢里久久安静。
写意指尖一动,身上的所有感官一刹那解除僵硬,写意拉开飞驰的车门,若不是舅舅眼疾手快按住锁车按钮,恐怕早已甩出车外,写意扒舅舅的手,“放开,放开,我要回学校……”
舅舅环手将她抱在怀里,这孩子瘦弱的铬人,“我们就去看看……”
写意狠狠一推他,“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回学校,明天还有小测……放手!”最后一吼,眼中竟有血丝。
力气弱小如丝,舅舅板起她乱动的手,“写意,写意求你了,去看看她好吗?去看看她……”
一个九尺男儿眼眶微红,写意僵在他怀中不能动弹,一滴两滴,泪水敲击在手背上,“你撒谎。”
舅舅抬起眼看她,届时一滴泪流下,又滴在写意的手背上,写意像是被烫到一般缩手,“骗子,你们把我丢给爷爷不管就罢了,还要骗我。”写意耿直了脖子,经脉毕现,憋红了眼睛。
“我不介意了,真的不介意了,”写意缩起身子,原地将自己锁的紧紧地,“别玩我了,求求你了……”霎时,泪如雨下。
写意的泪,来的又凶又急,脸颊上泛着异人的绯红,舅舅只轻轻一碰她,就犹如触电般躲开,嘴里一直叨叨着,“别玩了,求你们……”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那个哭道打挺的女孩,眼中不忍。
舅舅终是不耐了,板着写意的肩膀,惊人的力气,“死了,如果她会死,你也要错过与妈妈最后一次见面吗?”
车里陡然安静下来,唯有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声音。
有的事,我们用一生缅怀她的离去。如果走了,就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多少个梦醒,她再也不会出现在床畔为你掖被角。
如果躲了,会后悔一辈子。写意看着车窗外,场景飞逝,就像母亲相伴走过的年华,即将走到尽头。
“到了。”司机说道。
一路上,写意又安静的骇人,舅舅紧紧地牵着她,生怕她跑了,直到病房前,病房侧有一块大玻璃,可以透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病床离得太远,隐约能看到一个女子身上插满了管子,一堆白衣服的人在她身旁涌动,他们手里拿着刀,拿着剪子,毫不留情的穿过女子瘦弱的身躯。
写意往后一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子,面容模糊,犹如待宰羔羊一般,是她的母亲,几天前,她还在桌子那面与她说话。
医生走出来,大波大波的人拥上前,写意不敢听什么不敢看什么,只觉得人潮渐渐平息了,人们用一种悲哀可怜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就像是锋利的刀子,戳在身上。
她抬头,舅舅别开眼,肩膀微微的耸动。写意忽然觉得嗓子里发苦,她想找一个地方,四四方方完全封闭的地方,蜷在那里谁上一觉,然后正看眼睛,看到妈妈冷漠的对自己说,“林写意,你是林家的种,我不要你了。”哪怕是这样,也好。
忽然,她听到医生说,“家属可以进去了。”医生明明离得很远,可是分明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舅舅在身后退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却停下来,固执的回头看着舅舅,“她不会死,对不对?”声音轻且稳,在人多却安静的走廊里,竟有响亮的感觉。
舅舅看着她,渐渐捂住嘴,拼命地点头,写意微笑的回头,脸上干干净净,未曾有过一滴泪。
写意一步一步走进去,自己的脚步声一声一声传入耳中,病床前,一个女子安静的躺在那里,眼睛只有力气留下一道细缝。
写意走过去,用干瘪蹩脚的语调对着她大声说,仿佛在朗诵稿子一样,“骗子,你只会骗我,你和爸爸从来都不在乎我,我是你们的包袱……”写意说不下去了,偌大一个房间里,只有自己在唱空调,她没力气哄自己,没力气支撑了!
写意看到她的美丽的眼睛如今只能支撑一小道缝,眼尾竟有淡淡的纹路,一滴泪,顺着纹路留下来,一滴一滴,染湿了枕头。
她的嘴唇轻轻地蠕动,写意埋头将耳朵放在她嘴边。
“你要好好地。”
“你要永永远远好好地。”
“嘀•嘀•嘀•”
“滴•滴•滴•”
“嘀——”
写意伏在杨柳细的嘴前,医生走进来,“死亡时间,下午3:20。”
护士上前来拉写意,写意挣扎,家人来拉,写意不惜拳打脚踢,将人们隔得远远地,俯下身,“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妈,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写意一直重复着这句话,小护士的眼眶都不禁泛红,医生走过来,拉她,写意回身狠狠推他,又连忙俯身回去,仿佛害怕错过什么。
最后几个男护士联手将写意拉开,然后医生将一块白布盖在杨柳细的头上,写意忽然挣扎,狠狠地拍打身边的男护士,“你们放手,放手啊!我没听清,妈,你说的什么,我没听清啊!”
写意瘦小的身板不顾阻拦,挣扎,拍打,却挣扎不出,杨柳细被盖上白布,被推出去,病床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恐怖的声音。
杨柳细微微一笑,“没事,有点晕。” “跟你爸爸生活好不好?” 杨柳细看着桌子上的玻璃杯,“写意,妈妈也觉得这对你更好。”她不要她,抛弃她,厌恶她,她像一个傻瓜一样,任人耍,任人践踏,写意扑在杨柳细曾躺过的病床上,泪水横过面颊,写意只感到冷,冷到心里,几乎凝结成冰。
舅舅上来抱她,写意想挣扎,可是身上像被抽空了力气,她回头,所有的人都红着眼眶,她需要的,不是可怜,不是怜悯,可是她能做什么,什么也不能,她伏在舅舅的身上,哭的酣畅淋漓,这个病房里唯有她嘶哑的哭声,呢绒西服的料子,不吸泪,浸得写意的眼睛犹如刀割。
她被人抱着带回家,家里人聚得很齐,除了过年少见这样的场景……不,不齐了,再也不齐了。
林抒怀看着几乎虚脱的写意,写意像一个警觉的小兽,缩在舅舅的怀里,颤抖,呜咽。
人们在屋外不知道说些什么,写意缩在被子里,冷,冷到心里,泪水爬遍脸上的每一处肌肤。忽然写意觉得被人环住,是林落。
写意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咳嗽,狠狠地咳嗽,林落轻轻地拍她的背像是一个母亲在哄幼小的孩子睡觉。
林落看着熟睡的女孩,抚净她脸上的泪痕,轻手轻脚的离开,写意正看眼睛,望着屋顶,那就像是一潭无尽的湖水,她仿佛看到一个自己在这湖水里挣扎,呼救,没人理会。
写意无法抽离,这个世界里,谁知道下一秒,是什么样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