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之战》简戎

27、二次北伐（19）

　　晚上我睡不着，这半年已经一直这样，雨瓷跟我一起睡觉，夜里我抱着她的胳膊。她笑道：“郡主还像个孩子一样。”

　　“比我小你没资格说我。”我瞪她一眼，将她抱得紧紧的，好奇道，“雨瓷，你泡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方才我喝你的千两时，觉得比谢玄的还好喝。”

　　“郡主喜欢甜食，我就多加了点奶而已，这里北方，牛奶羊奶很多呢！”

　　黑夜里突然寂静下来，我辗转来去，雨瓷道：“郡主……我们回建康好吗？”

　　我摇头。

　　“郡主……奴婢觉得现在回去，谢大人还是喜欢你的……”

　　我还是摇头。

　　“郡主……在这里你不开心，我也好难过，还是看你和谢大人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了……郡主，你当真是喜欢王爷吗？”

　　我不承认也不否认，怦然心动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早就不存在了。

　　“郡主……也许你内心没有发现，其实郡主，你喜欢的是谢大人吧？郡主，事到如今奴婢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了……”

　　我坐起来，道：“什么？”

　　雨瓷拉着我的胳膊爬起，靠在床沿，“三年前郡主你北上，你知道谢大人为什么没能及时去救你吗？”

　　“那是老爷的意思，他说就算谢大人把您救回来，也是没用的，您没了清誉，活着只会更加痛苦；也许郡主你一直跟随着苻坚，才是最好的。”

　　“老爷他曾经北伐的时候就认识前秦皇上苻坚，他一直都赞许苻坚的才能，好多次都说如果生在前秦，他一定会把郡主你嫁给他。”

　　我百思不得其解：“你是说，我爹希望我和苻坚在一起？他不知道我有多恨他。”

　　“老爷当然不懂，他一直希望郡主能找到一位盖世英雄，而非……像桓冲将军一样平庸的。”

　　我开始迷惘，“你的意思是——”

　　“老爷跟桓冲将军没有什么交易，那只是老爷希望你不要喜欢桓冲而已。”

　　我嘭得坐直，雨瓷道：“郡主你怎么了？”

　　我后退一步，差点跌到床下，“……我没事。”

　　我爬起来点了烛光道：“雨瓷，给我磨墨，我要修书。”

　　“郡主是要干什么？”

　　“我要问谢玄是否同意陪我北上，我不想再等了，皇上的北伐之命究竟何时才下！”

　　雨瓷紧张道：“郡主——”

　　我揉脸道：“先杀了苻坚再说……别的事都放一放。”

　　飞鸽传书十天之后就有了回应，那日我正和雨瓷从郊外骑马回来，踏入正门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下人手里拿着我的信鸽，欢快的喊道：“夫人夫人，我看这鸽子肥大灵活，炖了应该很补身子。”

　　我脸一黑，就看那田氏大腹便便的走来，笑道：“好啊，那就马上去做吧！”

　　我轩辕剑径直从手上甩出，拦住那仆人的道路，冷道：“鸽子可以带走，把上面的字条留下。”

　　田氏阴阳怪气道：“字条？怎么会有字条呢，我方才命人打下来的时候，可没看到什么。”

　　我走上去垂眼看她，她似乎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像要跌倒，身后的丫鬟扶住她大惊小怪道：“王妃你要干什么？夫人她要是摔着了，你十条命也不够赔给小王爷啊！”

　　那田氏比我矮了一截，我自当盛气凌人的看着她：“你不给交出来也可以，我马上让王爷休了你。”

　　田氏一愣，转而抽风的笑起来，道：“郡主你是傻了吗？王爷怎么可能休了我呢，我肚子里可是有他的骨肉呢！”

　　我挥手道：“雨瓷，去喊王爷过来，就说江山和骨肉，他想要哪个？如今我和田氏只能留一个府上，不是她走，就是我走。”

　　雨瓷转身要去喊，又有些担心的转过身来，拉着田氏道：“夫人你还是交出来吧，我家郡主脾气很不好，她不会在意王爷的看法的。”

　　田氏哼了一声，假装劳累道：“扶我回去，我乏了，不想跟某些人一般见识。”

　　我的轩辕剑再次挑出，拦住她的去路：“给不给？”

　　田氏也急道：“那是你跟别的男人斯通的证据，我一定要亲自交给王爷，到时不懂是休了谁呢！”

　　我想想也不错，就收回宝剑道：“好的，你去吧。但是在这之前，让我看一下信上的内容。”

　　“你以为我傻吗？我要是现在拿出来你还不抢过去？”

　　“你就算不拿出来，我也要抢！”说着我就擒住她的手到头顶，轩辕剑遏制住她挺立的小腹，瞥向那丫鬟道：“我只数到三，不然我会来真的。”

　　丫鬟尖叫一声“夫人”，我开始报数，才数到三的时候就伸手按到田氏的肚子，她赶忙使劲推了我一下，我没料到她一个孕妇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一下就将我推开，自己摔倒在地上，惨叫起来，丫鬟立马跑去搀扶，关心道：“夫人！夫人！”

　　我步步逼近，丫鬟抱着田氏后退，道：“来人啊！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我撵走！”

　　田氏咬着嘴唇大口喘气，拉住丫鬟的衣服道：“肚子……我的肚子……快扶我回去。”

　　我冷冷的看着她俩离开，周围打扫的下人全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就惶恐的走了，雨瓷凑过来道：“郡主，你现在去哪儿？”

　　我道：“回岚尘苑，重新写一封。”

　　我提笔思索一阵，却文不对题的问道：“司马奕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到处找不着人影？”

　　“郡主不是不想看到他吗？”

　　“可我走之前总该和他道别一下吧。”

　　“说的也是，可我听闻王爷在操练军队，这些天都住在郊区，不回来。”

　　我想写什么，又不懂该怎么写才好，把方才写的佑都二字揉成一团，道：“不写了，干脆直接跟司马奕说我回建康好了。”

　　“回建康？郡主不是不想回去吗？”

　　“那是之前不想，可是现在我只想着能赶上三次北伐，要是谢玄先走一步就不好了。没有我的保护，他要是再被别人下了圈套整死一回该怎么办？我欠他这么多恩情，是一定要还的。”

　　“郡主你骗人呢，分明就是想去看谢大人，我们离开建康的这一年半里，你每天都在跟我讲你小时候的事。”

　　“可我说的是桓冲。”

　　“可郡主也说了很多谢大人的事。”

　　“那是因为他总是缠着我，每次只要我和桓冲一起，他就必定会出现。”

　　雨瓷瘪嘴道：“郡主你到现在才发现吗？”

　　“嗯？”

　　她又沉默下来，慢慢研磨，继而展颜看我：“不论郡主去哪里，雨瓷都跟着。”

　　“——这是要去哪里？”司马奕的声音猝不及防传来，我扭头看他一身风尘仆仆，应该是从校场赶回来。

　　“去看你啊，你很久都不回家……”我笑着脸，霎时又阴沉道，“怕你被豺狼吃了。”

　　他挥手让雨瓷出去，我靠着书桌坐下来，他从后面抱住我道：“我有些累了，陪我去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