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之战》简戎

26、二次北伐（18）

　　回去的时候司马奕还没回来，我不知为何想起当初谢玄还我的手帕，开始漫无边际的寻找，我只记得是把它放梳妆台了，却不曾记得究竟放在哪儿了。我扒了很久，终于在压在最底下的衣柜看到一个锦盒，里面抽出一方锦绸来。

　　我翻找着上面的佑都和晚都，可是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行血书，上面写着：

　　“得庾道怜者得天下。”

　　我听到雨瓷似乎要进来，赶忙抽了锦绸塞进自己怀里，把锦盒放回原地，装作在梳妆道：“雨瓷，帮我打点水来。”

　　雨瓷头一歪，前脚踏了进来又退出去道：“好的，王妃。”

　　司马奕到傍晚才回来，这天田氏也过来同我们一起吃饭，大概是司马奕的意思。我猜他打算告诉我田氏怀孕的事，因为瞒不了多久，我们总是一个屋檐下的。

　　司马奕很平和的宣布了，我也异常平静的接受了。

　　我暂时不想纠结田氏怀孕的事情，当下只想查清楚，那句“得庾道怜者得天下”的笔迹究竟是谁的，因为我看它的一瞬就有些眼熟。

　　司马奕拉住就要回房的我，我转身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他将我纳入怀里，似是有些伤意：“因为……因为你——”

　　“因为我无法怀孕，我很谅解你，司马奕。”我替他说完，回头嘭得一声把他关在门外。

　　司马奕拼命的敲门，我道：“我没有难过，这样的事情我是该早就猜到的。”

　　司马奕走后，我找到谢玄给我的轩辕剑，拔出的时候月光洒在上面，竟是隐隐泛着可怕的锋利。我瞬间插上去，又打开两方手帕，一个是“佑都”与“晚都”，一个是“得庾道怜者得天下”。

　　我摊平的时候，猛然震惊。

　　这句“得庾道怜者得天下”根本不是什么人为陷害我写的，而是当初我十岁的时候，入驻麓山寺，那里方丈的手记。我之所以熟悉，是因为那时他还给我写了很多别的东西，他觉得我内心有戾气，所以要我临摹道德经。那时我临摹的就是他写的，所以这字还记得深刻。

　　普天之下，只有去过麓山寺的王孙贵族才能得到方丈的手札。我现在在想，方丈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初我认得他的时候，他分明这么和蔼，哪怕知道什么，也不喜欢说透。而这份预言，是真是假，又是有多少人知道？

　　我好像陷入一场浩劫，不懂谁在布局，谁又是我真正要对付的人。

　　我把谢玄的手帕收起来，另一块还是放回原地。

　　我曾经疑惑当年司马奕为何突然又不想娶田氏的原因，他并非只是因为顺理成章得到燕京，而觉得迎娶田氏没有必要。这其中有更大的一个原因，便是当年他折回建康时，曾在麓山寺连同谢玄出手救过我。那大致是我们第一回正式见面，后来爹把他引到我的园子，让我给他道谢，说是上回他才救了我的命。

　　麓山寺是建康最大，香火最盛的一家寺庙，那里的主持听闻能窥测天机，当年我去了一趟他就遇难了，也不懂是为何，想来是天机泄露太多了。

　　我终于理清思绪，重重的舒了口气。

　　八年前我们只此一回相逢，那是司马奕当时在麓山寺得到了这方手帕，才认得了我？

　　雨瓷听完我的结论一直沉默，最后她才开口，“郡主……要不我们回建康吧。”

　　我道不行，谜还没解开，我得待在司马奕身边。我自己不太想见到司马奕，幸好如今田氏怀孕了，他每天都在陪着她。

　　这些个月过去，我觉得胸腔里的心越来越硬，搁着那儿觉得难受。

　　而司马奕的脸也会慢慢变成苻坚的模样，我每次恨不得一拳打上去时，还是努力克制自己。

　　这一天我和雨瓷在院子里栽花，我心血来潮问道：“雨瓷，你说我当初怎么会想到来这儿呢？”

　　雨瓷漫不经心道：“郡主你的心思我怎么懂呢？”

　　“你要不懂，你现在怎么改口喊我郡主了？”

　　“……老实说，我觉得郡主好像不太想当这个王妃了。”

　　我将轩辕剑插进土里，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一直在等谢玄的信。”

　　雨瓷开心道：“郡主是要和谢玄私奔吗？”

　　“……我在等他通知我北伐。”

　　“哦……”

　　“你最近发现没，轩辕剑越来越锋利了。”

　　“没啊，郡主你看，连土都挖不太动。”

　　我栽花累了，就席地坐下，看远处的田氏经过，一直在骄傲的看着我，她的肚子如今已经很大了，看来再过两三个月就要临盆了。

　　雨瓷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我看田氏的眼光，似乎很希望住在这里，我也懂这是王府主苑，唯有做了王妃才能搬进来，但看她生下孩子后，司马奕会不会为了天下还护着我了。

　　我偷偷道：“雨瓷，你说如果我杀了田氏，司马奕会不会生气？”

　　雨瓷霎时目瞪口呆：“郡主……你不是说真的吧？”

　　我道：“不行吗？”

　　雨瓷开心道：“好啊好啊，杀了她我们就走，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正说着，司马奕这厢从远处走来，我止住雨瓷道，“有人来了。”

　　我起身，雨瓷给我拍拍衣襟。司马奕如今一板一眼，完全没了一年前对我的热情。他道：“在种花？”

　　我点点头。

　　他又指到：“那剑是谢玄送的？”

　　我还是点头。

　　他冷道：“雨瓷，把剑扔到府外去。”

　　我立马夺过，跟他对峙道：“你敢扔我的剑，我就去杀了你的田氏。”

　　田氏听了暴跳如雷，却又霎时恢复乖巧，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倚在司马奕怀里道：“妾身好怕，王妃嫉妒成狂了，王爷您可要护着我啊！”她还在那边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司马奕的叹气声传来。

　　我看不下去，转身拉了雨瓷的手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