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二次北伐(2) ...
-
这一个多月来,我都安安分分的待在军营里,时而同司马奕一起去郊外赛马,时而偷偷跑去边城看看爹爹的状况,他身体本来虚弱,北方寒气入侵,他一直咳嗽,我托人送了诸多良药过去,只说是谢玄的一点心意。
一回爹爹心血来潮勘察军营,那时我正是在谢玄营帐里睡得舒服,昨晚东晋又是小胜一场,篝火晚会之际有比武,我闲来无聊便跟谢玄的北府军“交流”了下,谁知谢玄的手下果真不是盖的,个个威猛如虎,若是没有流光在手,恐怕我都会受伤。昨晚打拼太累,今日清晨便睡得昏天黑地,等到爹爹来的时候下人通知了我也没醒。
我朦胧醒来,听见外头的士兵参拜监军,吓了一跳也来不及躲,只得背过身去,装作还睡着。爹爹在帘幕外大致查阅谢玄的书案,正要掀了帘幕进来,那看守的士兵拦着道:“庾大人……这,你不能进去……”
外头传来爹爹的冷哼,转眼就已经踏步走了进来,看守拦不住道:“大人大人……”
我心想不妙,那看守也是愣着说不出话来,只等爹爹发问道:“这……她是谁!怎么还有人在将军床上?”
看守低头颤抖,说不出一句话来,我掀开一点被角,露出光洁的手臂遮住半边容颜,长发散乱了一床,声音细弱蚊蝇,似是半睡半醒的状态:“是将军回来了吗……”
爹爹大步流星走来,责骂道:“军营重地,怎么还留女子在此!这谢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看守死活拦住爹要把我揪走的脚步,跪地道:“大人不行啊,她是将军最宠的美人……大人你碰不得……回头我会同将军说的。”
“岂有此理!”爹踹不开那士兵,竟大声咳嗽起来,一口气似是喘不上来,“真是……真是造了什么孽,老夫当初怎么会替道怜看上这么一个畜生!”
看守赶紧唤了几位下手将爹爹扶了出去,我这才回头起身,心里隐隐担心,想追出去看看爹的状况又是不敢。
夜里各路将领都回来了,唯独谢玄折腾到半夜才钻回营帐,我躺在床上发呆,一边想着爹有没有大碍,一边思考我是不是不能再等下去了。
谢玄更衣,坐到床沿,道:“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我今日打了胜仗却是被你爹训了足足两个时辰。”
我把被子拉上面一点,口气似有若无道:“我以后会早起的。”
他执过我的一只手,就要掀开被子,我一把抓住道:“做什么?”
“看看你身上的伤究竟好了没有,以你的复原力,我相信就算断了手臂也能再长出来的。”
我拍掉他的手,“你知道就好,那还看什么。我这是久病成医,十多年的痛苦折磨才成就了我这一副铁打的身躯,你羡慕也是没用的。”
我与他推推攘攘,就在这时看守的士兵走进来隔着帘幕道:“将军,庾大人来了。”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谢玄,他无奈一笑:“看来今天不把你赶走,你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我起身穿衣,“你先拖延一会,我待会从侧帘悄悄出去。”
“嗯,我先给你爹泡杯千两再说。”
应付了爹,我也是顺利逃出了谢玄的营帐,正闲着无处可去想要找司马奕之时,就看远远的司马奕所处的营地有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出去了。
爹爹和随从也是踏出谢玄的营帐,恼气万分的甩袖离开了,我看夜色浓重,他们回边城还要一个时辰左右,心里有点不放心,就要跟上去护着他们,谢玄拉住我道:“别担心,那护卫里有昨晚打败你的几个士兵,你去暴露行踪反而不好。”
“我方才看到司马奕那里有人离开。”
谢玄笑道:“就如我所说的那样,司马奕果真是别有用心。”
“你不追去看看?”
“放心,我早有防范。”
这几日为了防范司马奕我算是全程监督着他,几乎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谢玄说他有可能会去见苻坚,这个消息让我激动许久。可是难为我连他沐浴就寝都跟踪了,就是看不到他有任何叛国的倾向。我以为他会为了皇位就此策划些什么,但看他每天跟我聊他的封地有多好我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高估他了?
爹又来探望过几次,好似不把我赶走他就不甘心似的。一回他夜间过来监军的时候,半路遭遇刺客,听闻没有受伤,但是吓得不轻,他一大把年纪了,肯定虚惊过度,我很是担心他的状况。谢玄只说他早就加派人手去保护我爹了,第一次刺杀不了,前燕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后来他又把随从的好几个士兵分配给了司马奕,更有送了我几个,防止我出意外。我倒认为上战场血拼的人是他,怎么就不担心自己没人保护,容易有生命危险呢?
而我在边城四处晃悠的时候,依旧探寻不到任何有关可疑人物入城的迹象。我城里走得频繁,司马奕也是寸步不离的陪同,他同我讲他的封地燕京离这里一百里不到,那里风光秀丽,远离朝廷,远离喧嚣,很是舒适。可我心里只在乎究竟是谁瞄上了我爹的性命,难道是其他的三大家族已经开始行动,决定一举釜底抽薪歼灭我庾家了?
须知我爹在这南征北战中一个监军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换做任何人都可以去做监军,前燕自然不会傻到去刺杀我爹,要杀就杀谢玄得了,省心省力。
我身边的几个谢玄给的随从让我遣去查探边城进出关的可疑人物了,司马奕怕我一个人走有危险,没日没夜的陪着我游魂,他看出我急切要找到苻坚的状况,也派了身边的随从到处打探,我有预感前秦的军队已经到了,大风刮过边关的时候,夹杂着浓重的尘土味。
我看到司马奕也是聚精会神的看着关外,似是关心如今的战事。
眼看大战在即,我也不想再等下去,这天我早早的起来,看着谢玄整装出发,那嘹亮的号角声穿过千山万水,甚是鼓舞人心。
我就好奇谢玄那一身绛紫色的装束,早上提他更衣的时候我还问了,你这是去战场还是去相亲?
他低头微笑:“自然是去战场,要说相亲,我独独只和你相过一回。”
我抬头看他眼里的神色,陷入沉思当中。我十岁那年,他率兵将我从麓山寺救回,那时我还以为自己遇着了神仙,却想居然是爹爹给我找的良人。我很好奇他当时看了我那么狼狈的姿态怎么会选择接受这桩婚事,若是我的话逃都来不及。他什么都好,所以连当今公主也倾心于他,对比下来我就是什么都背了。
自从那一回,他就常来我家,虽然跟我说不了几句话,有时还被我拒之门外,但是六年来算是从未间断过,直到我们的婚约被取消为止。
我只觉得他是上苍派来安慰我人生的过客,没有人配得上像他这么高贵的人,所以也没想过真的能和他天长地久。不过还好是这样想,否则爱上他的话,现在我算是早就哭死了。
我也很疑惑即便是父母之命,他十七八一枝花的年纪怎么就这么乖巧的跑来讨我的欢心,那时我就十岁,长得面黄肌瘦,极为一般,连府上的丫鬟都比我漂亮。可他却说,正如他现在所说:
“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超乎我的想象,我很期待那一天,希望那时我们还能在一起。”
我低头把他推开道:“镇国大将军,该是你耀武扬威的时候了。”
他走之前还不忘附耳轻言一句:“晚都,昨晚谢谢你给我包扎,等我回来。”
回来之后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去对付前秦,但是此时才是关键时刻,东晋与前燕打得热火朝天,作为一个智者,此时便是兵动之时。
所以我驾马离开军营,向着边城而去。果真不出我所料,谢玄的手下来报,近来有数批可疑人物进城,因为司马奕默许的命令,所以都通行了。看来司马奕已经为我铺好了路,而谢玄的手下正是带我走向报仇的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