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林林》四夕草八刀

8、第八章

　　骄阳殿内，宇存玄衣束发慵懒倚在榻上，侍妾执扇轻摇，微风送去。
　　“回皇上，日妃娘娘的龙胎无碍！”
　　“哐当！”一声，茶杯粉碎在地，残片残水残茶。心惊胆颤！
　　侍妾太医皆吓，跪倒在地！
　　“退下！”
　　骄阳殿，宇存的声音在殿内仍旧响彻，茶凉茶逝，破碎的终将逝去！
　　琉璃殿！
　　一打扬名，众嫔妃纷纷对我进行了表示。敬德告知我个个长的是美若天仙，貌美如花，可都被敬德以我需静养之名拒之门外。到底是耀武扬威，或是幸灾乐祸，还是指桑骂槐，亦或是真心关切，我就着实不甚了解，但唯有星妃娘娘送来了软膏，实实在在有些作用。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我本早已明了，亦不如何伤感悲叹。
　　眯着趴在床上，现在已经能够下床走动，可还是多加休息为好。玄月的伤也好的快差不多了，恢复了往日的白嫩水灵。
　　却不料好事多磨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就是活着的代价，我一直都知道！
　　“日妃听旨！”尖刺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琉璃殿的前厅。
　　我跪在地上，低头听旨。
　　“皇上口谕，日妃身体羸弱，护仆被责，伤痛卧床，但念其实属仁慈大义，赐千年人参十枝，镂空镶玉金钗一对，滋补汤一碗！钦此！”
　　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公公面色凝重，我低头没有看到，只听得他毫无感情的尖刺声音。
　　“日妃娘娘，这滋补汤对伤有益，您趁早喝了吧！”
　　一位小公公将汤呈到我的眼前，玄月一脸喜悦的看着我，为皇帝的赏赐而高兴。敬德、锦澜、赵嬷嬷也皆惊喜外露。
　　福寿公公低着头，一贯的古板顽固，没有一丝表情。
　　“日妃娘娘！趁热喝吧！”
　　我端起滋补汤，还有些烫手，香味浓郁，热气升腾，应该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好的汤。贴近嘴唇打算将其整碗喝下。
　　四周很静，被这碗滋补汤的香味所倾倒。
　　已在唇边，太烫了，唇都受不了，怎么能过得了舌头那一关！见我没喝，陈公公平静的脸上起了淡淡涟漪。
　　用汤匙轻轻搅拌，再舀起一小勺轻吹入口。陈公公的眼睛又变得波澜不惊，他虽未曾直视我，但那若有似无的目光间歇的停在我的嘴边。
　　“！呃”我突然犯恶心，另一只手连忙封住嘴，怕吐出来，拿汤匙的手一个打颤，汤与勺分离，都滚到了地上。
　　“小姐！”“娘娘！”
　　胃里一阵翻腾，恶心一阵一阵的涌出来。“没！没事！”我的手遮掩着嘴，对陈公公道：“陈公公！我这胃里——也不知为什么——呃！——实在翻腾的厉害——呃！您看我待会儿再喝行吗？——”
　　实在忍不住，我不顾众人跑到前厅门口就开始狠狠的吐酸水。
　　“既然娘娘身体不适更应趁早喝了皇上御赐的滋补汤，也好及早康复。”
　　终究躲不过陈公公的好意，我捏起鼻子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味道应是极好，可味还未曾触碰味觉就已入喉。
　　陈公公一行人满意告退，背影渐渐疏离，我亦无暇顾及，吐得昏天暗地，吐的污秽中隐隐传来肉味，原来如此！
　　福寿公公看了我和污秽一眼，只那一眼我忽然敢确定我的猜想。无端赏赐、眼见喝汤、深深一瞥！
　　趴在床上，我等待着下腹的痛。却迟迟未曾传来！命运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左等右等，迟迟未有疼痛之感，是皇帝宇存没有赐药堕胎，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是皇帝宇存所赐之药还未发生药效之时就被我吐得精光？
　　所幸爬了起来看看我那鬼魅的轻功速度到底怎么样。集中意念脚尖用力，从床前移到门边，“砰！”一声，撞到了门，反作用力弹了回来，又摔了个底朝天，“哎呦！”我的屁股花儿又朵朵开了。
　　坐在地上缓解缓解，揉揉脑门和后脑勺，等脑袋上转动的星星都陨落了之后我又继续练。这么好的轻功好事被我掌握了，别人再欺负我就可以逃，谁也追不上！
　　可是不是太快撞到头就是太慢像在走路，磕磕碰碰被撞得到处是伤。话说我忙里偷闲时也看了不少武侠片，一直不信有轻功这门功夫，现在倒是真的信了。
　　喝口茶，再休息一下，刚才那一次至少没有撞到头，说不定再练个个把月就能运用的如火纯情了！
　　月华初上，梧桐树下，琉璃红瓦亦闪光夺目。
　　我纵身一跃，轻点红瓦，脚摇摇摆摆停在琉璃红瓦之上。目光豁然开朗，一切竟在脚底，徐徐微风，心情也随之舒畅不少。
　　星空静谧，照耀在这深宫院落之内，同样的星月亦有不同的感悟愁思。凤栖梧桐？梧桐深院锁清秋？
　　梧桐阴影掩盖到我的手臂，斑驳疏密，浅浅淡影，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总共9个。整个身体都投了进去，淡影随之增多，腿上有一个，两个，三个，……身上有8个，总共有16个。面积越大月影透过梧桐叶照耀的就越多，我缓缓站起，想坐到梧桐枝上，站得高望的远，会不会看到宫外？
　　脚尖为点，倾身一跃，晃晃动动的抱着梧桐树笔直的枝干，脚下的枝条没有因为我的身体的重量而摇曳，我展颜一笑，又进步了不少！
　　放眼望去，零星灯火，寂静无声！我坐在树枝上，摇着双腿，享受无限静谧安详！
　　“你是谁？”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声音四周弥漫，竟不知到底来自何方？声音清澈凛冽，犹如寒冰之水。
　　我慌忙握紧树枝道：“你又是谁？”
　　左方屋顶凭空出现一人形，出尘白衣，银丝束发，恍若神祗般面容，衣随风动，发丝飘逸。我竟一眼万年，移不开视线。
　　“我从未见过你！”
　　见他如此回答，我反而放松下来，不是来杀我的，我就放心了！
　　“我也从未见过你！”
　　这寂静夜空，我们两人开始对峙，他站在那里凝视着我，丝毫未动。我亦未动，静静看着他，四目相对，梧桐树上，屋顶之上。即使我的高度足以俯视他，可他的静静站立，似乎在俯视我。
　　一刻钟过去，天空绽放起烟火，五彩斑斓，尽情绽放，转瞬即逝，陨落于天际，随风而飘。隐隐传来笑语惊呼为它的美丽而喝彩！
　　我与他皆望去。他的声音又一次传来：“走进去看看会是怎么光景？”
　　等我转头望去，他身影已经不在原地，只见一个白色魅影向烟火方飞去！
　　“等等我！”我也不管这半吊子轻功，双手用力一撑也往他的方向寻去。心里想着追上他，没想到转瞬就与他并驾齐飞。
　　“很俊的轻功！”他的声音就能穿到到我的心里，一股凉意，不冷，反而感觉很美好。
　　“呵呵呵！”我一个高兴，注意力不集中，落了下去，直线加速运动！。“啊！救命啊！”我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救命绳，只抓到空气，连一只蚊子也没有。
　　一只手搂住我的腰，像是只用了一点点力，却让我不至于在往下落。我赶忙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怕失掉这救命绳！
　　他的手像是要回避，却无奈我死死抓住，趋于我的淫威之下。“集中意念！”好，我努力的集中！可他搂着我的腰，我握着他的手，我实在集中不了。
　　“不要胡思乱想！”声音仍旧像一股清泉一般，丝丝入扣，沁人心脾。
　　转瞬落地！还没等我的手拥有他的温度的时候。脚踏实地，那一瞬他仍旧搂着我的腰，我仍旧握着他的手。
　　烟火就在上空燃放，就在绽放的那一瞬我对上他的眼，他的手在那一刻松开，我也只得松开紧紧握住他的手。
　　“宇澈！”皇帝宇存的声音？他转头，我亦跟着望去。原来他叫宇澈！
　　烟火之下，穿着各色服饰的人众星拱月着皇帝宇存，星妃侧畔，当真乃一对绝世佳人！由皇帝宇存这么一喊，他临近之人也看向我和宇澈。
　　我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想趁着天黑飘走，他们看到我亦成了眼花。“日妃怎会与宇澈一起？”脚步被这句日妃硬生生的控制了。
　　先是莫名怀孕，被皇帝宇存打了二十大板，才被此药堕胎就与其他男子相处一起，原本没什么在外人看来就变得扯不清理还乱！
　　只有淡淡月影与瞬息烟火的黑暗中，皇帝宇存与其他的人脸都忽明忽暗，蒙了层雾气，看不清。
　　宇澈用他清冽的声音淡然开口道：“回皇兄！臣帝适才与皇嫂偶然相遇，见这边有烟火才结伴而来。”
　　一个白衣飘然，遗世独立，一个轻纱衣裙，曼妙绝尘。他们伴着烟火飘下的那一刻，恍若天神下凡，普泽世人，美丽烟火成为背景，只为他们而存在！
　　“宇澈与日妃乃是有缘之人！”皇帝宇存道：“赐座！”
　　我硬着头皮无奈的与宇澈走到皇帝宇存身边，很快两把椅子被摆了上来，在皇帝左侧，与皇帝只隔星妃一人，原本两人的赏烟花之旅无端生出这么多变故，真是无趣。
　　向着离皇帝更远的座位走去，刚想屈身下座，不料宇澈的声音传来，轻轻耳语，只够我一人听闻，“皇嫂这边请！”
　　我瞪了他一眼，他依旧淡之若素，完全忽略我的不愿。无奈坐下，忽略旁人继续欣赏这绚丽烟火吧！
　　一，二，三，四……我心里数着数。
　　对面传来击鼓之声，灯光随着鼓声轻重缓急而动，而是万马奔腾之势，时而空灵悠远，仔细观之，仅一女子围在十多个大鼓之中，以衣纱击鼓，灵活飘逸，各种舞姿柔美有力，翻转旋动皆平稳曼妙，动作一气呵成！
　　观之四周似有皇宫大臣，亦有其家眷，皆看之目瞪口呆，屏住呼吸。鼓声渐弱，灯光渐暗，似是已经结束，所有欣赏着还在回味，突然灯光乍起，鼓声急急而降，连绵不绝，奔涌而来！
　　一女子勃姿英发，俊逸不失柔美，伴着散落的烟火从天而降，干净利落，璀璨生辉！叫好声，掌声从四周齐发，震耳欲聋，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那女子向皇帝宇存方向而来，步子迈的英气十足。“皇兄这次改如何赏我？”女子面对皇帝宇存没有半点扭捏顾忌，张口就要。
　　皇帝宇存大笑，“不如赏你个驸马如何？”
　　“皇兄真是小气，我带军出身入死灭了楼国，就为了换一个驸马？我才不要，我说了，我的驸马得我自己寻。”女子甚觉无趣，无意转头，惊喜道：“宇澈哥哥你也来了，我们去喝酒吧，别在这无聊之地继续无趣了。”
　　此话正对皇帝宇存说之，宇存亦不生气，我心想，这个宇存妹妹真是不一般，女儿之身为一国之将军，破楼国杀敌，居然还灭了楼国。
　　宇澈与那女子绝尘而去，毫不理会一旁的我。我看着他们的身影甚觉悲惨，如此简单就能消失在黑暗中，自己去寻欢作乐，把酒言欢！而我……却不行！
　　“小白哥哥！”我越过星妃向皇帝宇存道，“林邻困了，想回去睡觉！”
　　皇帝宇存转向我，一瞬间眯了眼，他开口道：“既然日妃困了，那就先行退下吧！”转头，继续看着那舞榭歌台。解脱了，我心里欢乐了！
　　“小陈子，送日妃到骄阳殿！”他的声音在我兴奋起身时幽幽传来。
　　还派人送我回去，不错！呵呵！
　　“什么！骄阳殿？为什么不是琉璃殿！”皇帝宇存正闲情逸致，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又扯出甜甜的声音道：“小白哥哥，林邻只喜欢琉璃殿！林邻要回琉璃殿！”宇澈你怎么能撇下我一个人就走了呢，是你带我来的！
　　皇帝宇存神情冷淡的看着我，开口却道：“林邻不是只要有朕的陪伴就最高兴了吗？”
　　我！行！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