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林林》四夕草八刀

7、第七章

　　“来人，送日妃娘娘回琉璃殿。”
　　什么是让你高兴？我真是不明了，这皇帝果然阴险狡诈狠毒无恶不作不体恤百姓疾苦啃排骨都不吐骨头。
　　一个叫陈松的公公打着灯笼带着我回琉璃殿。陈公公一路无话，打着灯笼像个幽灵似的。“陈公公。”再没有人声我就真的受不了了，经过我自己变成鬼的事，我用实践得出了理论，说世界上没鬼的人肯定没变成过鬼。
　　“奴才在！”陈公公一副恭敬却拒人千里之外的腔调。“皇上的骄阳殿离琉璃殿有多远？”纯粹的没事找事。
　　“回娘娘，琉璃殿离骄阳殿不远不近。”陈公公打着灯笼没有腔调的回答。
　　什么叫不远不近？直接告诉我走多久路可以到不是更直接。“那大概要走多久？”“快的话一刻钟就能到。”
　　一刻钟？算是不远不近。
　　“陈公公，你来宫里多久了？”又是一个转弯，灯光晦暗，一个不注意撞到了门墙上。我用手柔了揉撞到的额头，枪打出头鸟真是没错，谁叫你长的最出来！
　　陈公公连忙将灯笼照着我的额头仔细查看，“日妃娘娘您没撞着吧！都是奴才该死！”
　　我揉揉头道：“没事，我们继续走吧！”真是倒霉，想想还是做鬼好，不会被撞着，也不会疼，哪有做人这么多麻烦事！
　　继续前进，我也没有再没话找话。仔细瞧有那昏暗的灯光照出的路一个劲儿的走着，果然不远不近，很快就到了。
　　整个琉璃殿灯火通明，在灯火的隐约照耀下显得更为神秘婉约。“到了，你就送到这吧。”我住了这么久的地方还是能找的找的，叫了陈公公回去。
　　怎么会点这么多灯呢？琉璃殿没这么有钱呀！前厅里一个人也没有，不过也对，总共加我才５个人，没人也不奇怪。穿过前厅往后院卧房走去。
　　“小姐，你在哪里？我要去找小姐！敬德我要去找我家小姐。”传来的正是玄月的哭喊声。
　　“福寿公公已经去打听了，就回来了。你先躺倒床上。”
　　“不！我要自己去找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怕生，求你背着我去找我家小姐！求求你！敬德！我求求你！”
　　我就在这呀，我好好的。“玄月！玄月！我在这，我好好的！我回来了！”我赶忙跑到她的房门口，玄月正狼狈的坐在地上，腿脚不能动弹，嘶声竭力的拉着敬德裤脚求着他。敬德跪在她的身边想扶她起来，可玄月哪里肯依。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玄月转啼为笑，想要走进我却无奈只有身出手，张开着等着我的靠近。
　　“小姐你没事吧！担心死玄月了！”
　　“没事没事！我很好！你看你，这么不听话，不想把腿治好，好好照顾我了。”我和敬德扶着玄月起来，玄月不再哭喊，笑着看着我，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敬德看着玄月一脸的无奈。
　　“用过晚膳了吗？”
　　玄月低了头。我转眼看身旁的敬德。“回娘娘，奴才这就去把饭菜热一遍送过来。”屋内只剩我和玄月，我不是她的小姐，而她的小姐可能已经彻底消失了，我找不回她的小姐不知道如果与她交代。
　　也只有给她一个念想，让她好好活着。那我的念想是什么呢？寻找回去的途径以及远离皇宫这个是非之地的机会？
　　“玄月，以后不管我怎么样你首先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万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自暴自弃，伤害自己，知道吗？”
　　玄月点了点头，抓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以前也有这么一双手抓着我给我温暖，给我力量，让我发誓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他，可我却亲眼看着他死去，那时候我知道眼睁睁的意思原来没那么简单，它是无奈，它是无能为力。
　　“玄月只有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更好的照顾我，明白吗？”
　　玄月点点头。我知道她都明白，照顾一个傻子能不明白吗，可是当眼睁睁还能有所为的时候，哪怕只要有一点希望，哪怕是伤害自己，能放弃吗？
　　敬德送来饭菜，我看着玄月一口一口吃的很香。
　　“小姐你用膳了吗？”玄月像是想到了什么，马上停止用膳。
　　我笑道：“早就用膳了，哪像你就知道哭，饭都不要了。”
　　玄月一脸认真的道：“玄月以后会少哭的，会好好吃饭。”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摸摸她的头，笑道：“好好！”她怎么舍得离开！
　　回到自己的卧房，我已经很累空洞的看着一点很快就睡着了，这样才能什么都不想，才能很快的入梦。
　　像往常一样醒来，随便将头发挽起，推开窗享受倚窗赏日出的闲情。
　　日出很美，懒懒阳光跑进房内，给房间增添几许生气。我眨着眼睛看着太阳，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光芒，我付出的只有我一个人能够观赏的美。闭上眼睛漆黑的眼里仍旧存着一个小小的太阳，保存在我眼里一直一直。
　　藏星阁的方向像是有人群的脚步声音传来，“奇怪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走动？”我推门出去一看，想寻个究竟。这琉璃殿平时没人光临，就５个人出出进进，还很能全碰面。
　　一个个公公正抬着箱子进进出出藏星阁，满头大汗的样子。我顺手抓了个公公问道：“一大清早抬箱子做什么？”
　　公公大量了一下我，我穿了浅色衣裙，没戴任何发饰，道：“你是琉璃殿的宫女吧，皇上下旨将藏星阁的所有藏书都送到星妃娘娘的住处。”他四处看了看，对着又我轻轻道：“我看你还是尽早离开那个傻娘娘吧！听说昨天……”
　　“小方子！”一个像是管事公公的声音传来。那个公公没说完他的话就急匆匆的离开，跑进藏星阁。
　　“你是琉璃殿的宫女？没事不要在这里挡路。”管事公公一脸凶神恶煞。
　　“是，公公教诲的是。”总之不是我的书，我没立场豪取抢夺。只好腌菜似的离开，慢吞吞的走在满天星的小径上，一边欣赏着两旁的花朵，一边耳朵又闯进他们的脚步声，和那个管事公公的呵斥声。
　　“你们怎么才来，要是把这些花都移植死了，星妃娘娘怪罪下来，有你们好果子吃的！”管事公公尖细的嗓音，实在是刺耳。
　　不过！什么？移植花？我回头，果然有几个人正在花丛中捣鼓着，难道把书搬走了还不算，还要把花也移走？
　　我找了个地方蹲在那里，双手撑着脸，活像祖国的花朵，可眼睁睁看着几个花匠将那些花草连根带土的挖走，带着清晨的露珠仍旧显得生机勃勃，太阳越升越高也意味着越来越火辣，露水渐渐蒸发，花朵变得枯奄。
　　来往的人群额头冒着汗水，步履匆匆。只剩下泥土的土地，眼看着小径旁的满天星也不能幸免的被挖掉，新番的湿润泥土表面也很快的被阳光烘干。我在小小的拱门边，脚蹲麻了又站起来，再继续蹲。
　　“你这个宫女为何在这里偷懒？”刺耳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环绕着，哪有心情理他。我仍旧心疼着我的满天星，还有这一阁子打发时光的书。
　　“说你呢？”又是刺耳的声音，到底说谁呢回答他不就好了。
　　“说的就是你呢？”一个人影投在我的身上，我仰头，看到凶神恶煞的一张脸正看着我，像是要吃了我一般。
　　“什么事？”我迫于他的压迫连忙起身，一个不小心屁股摔倒了地上，看到管事公公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眼神又赶忙站起来，管它痛不痛。
　　“你在这偷闲，罚你与他们一起将那些花送到星妃娘娘处。”
　　送花？“是”
　　我收拾地上的花草将它们放在竹筐中，一株一株，星妃娘娘真是不吃亏，连这些花草都不放过，再让花匠种不就好了吗，何必呢？
　　一边放一边抱怨着，可是这毕竟别人的，别人的就是别人的，权利永远在别人的手中。
　　“别磨蹭，快点！”
　　“是！”我低头答道。
　　放完后我挑着竹筐跟着其他花匠一起走，我的力气本来就大，没想到这么细皮嫩肉的身体力气也和我一样大，挑起担子一点也不累。
　　又是走了庭院，又是过了回廊，曲曲折折总算是到了星妃娘娘的住处，这个别院同样中有许多竹，和琉璃殿一样，看来星妃很喜欢竹，也同样喜欢花草，不然花费这么大力气从琉璃殿移植过去干什么呢？
　　一个爱竹，爱花，爱书之人到底会是长什么样呢？星妃，应该是像星辰一般静谧美丽，引人深思，让人遐想。
　　我挑着担子紧跟着前头的人朝走，正殿的门是开着的，有穿着宫女服侍的人候在里头，却没有看到主子样的人。
　　“星妃娘娘是能随便看的吗？”
　　我又被训斥了，怎么哪里的人都爱骂人，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天下乌鸦原来真的是一般黑，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皇上驾到！”
　　“快跪下！”
　　我在旁边人的提醒下乖乖的跪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埋着头生怕他认出来,怎么才能让他高兴呢，至少应该不惹麻烦，就算惹麻烦也不能惹到他喜欢的星妃娘娘的麻烦。
　　皇帝从我身边直径擦过，留下一阵清风。呵呵，没有看到我！
　　“傻了，起来干活了！”
　　“是！”
　　皇帝走了，一切横行霸道的主又开始横行霸道了。
　　我在跟着其他人放下担子，还要将花重新种下。穿着裙子及其不方便，沾了好些土，这都没什么，快点把活干完走人就行了。
　　“快看快看！”身边的花匠肯定看什么热闹，我不理，干活，干完了就可以走了。
　　“整个脸蛋都被打肿了，还死抱着那盆兰花！”玄月房间就有一盆兰花，墨兰很漂亮，我闲来无事还浇过几次水。
　　“你看你看腿好像还是断的！”
　　“这是我家小姐的花！”玄月！怎么会！我连忙寻声望去。玄月正被两个人拖着往正殿里走，小小的脸蛋已经红肿，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流。
　　我放下手中的锄头，跑过去。“玄月！你们干什么！”
　　“小姐！”玄月笑了，“你看这是你喜欢的墨兰！玄月不会让别人将它带走！”
　　我上前欲扶住她，却被那两个人挡住。“哪来野丫鬟，让开！”
　　“玄月的脸伤是你们打的。”
　　他们一脸得意，笑道：“当然，你也想试试！”
　　还没等他说完，我冲上去，重重一巴掌，那声响震得我自己的耳朵都疼。我从未这么狠的打过别人巴掌，居然是为了一个才相识不久的人。
　　对于我的突然攻击他显然没有预料，等反应过来两个人放下怒气冲冲扬起手向我驶来，我脚尖一点轻松躲过将玄月伏在地上做好。
　　他们两个转身又像我和玄月左右攻击而来，我轻跃而起，左右分别一巴掌，掌掌精准很倔，速度之快，只见一个幻影！
　　两人还是不服气，又是袭来，我对左手边的人连环两巴掌，瞬间转移又对另一人连环两巴掌。
　　他们两人相互对望，看着我和玄月，变得畏畏缩缩再不敢上前。
　　我护着玄月，怒视着两个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敢有半分大意。我以前也是能打架的，但是如此之快的速度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下一秒如果没有了，我和两个大男人将会有一场恶战！
　　“放恣！”一个恍若星辰的女人出现在正殿门口，旁边站着的正是小白脸皇帝，慵懒狭长的眼神，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们竟敢和日妃娘娘动手！”星妃娘娘？
　　那两人慌忙跪下对着星妃娘娘和皇帝磕头，说着奴才该死之类的话，又转身对着我磕头，一脸的恐慌。
　　见我们都没有反应，又开始掴自己的脸，一边说着奴才该死，娘娘饶命。
　　既然小白脸皇帝在，星妃娘娘也在自然也就没我什么事。我查看着玄月的伤口，脸肿的跟馒头似的，水嫩嫩的脸就被毒打成这样！
　　玄月满是幸福的看着手中的那盆兰花，得意的献给我看。生机勃勃的绿叶在上好的陶瓷盆中盛开，没有丝毫的损伤。清雅之兰，红肿的脸，一花一人岂不残酷，从前人比花娇，现在花比人艳。
　　“自己掌嘴30，下去吧！”
　　“奴才遵旨，谢皇上隆恩！”两个人连爬带滚的跑了。
　　“让日妃娘娘受惊了！真是妹妹的不是！”星妃走到我的身边，“快来人啊，扶玄月姑娘到屋内，传太医！”
　　我这才有心思仔细的看星妃，貌美而博学，善良且高雅，如此之人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不欺负我是个傻子，帮玄月请太医！好好好！
　　“唆使奴才占有她人之物，这是你一个四妃之首应该做的？不分青红皂白护奴伤人，这也是你一个四妃之首应该做的？宫廷之内衣衫不整不洁，这是你一个四妃之首应该做的？”皇帝果然不一般，一开口就排比！
　　“我！…”这小白脸皇帝简直是强词夺理！
　　“皇上！”星妃道，“日妃娘娘是护仆心切才如此！”星妃娘娘的目光又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不好意思的看看自己满是泥巴的衣裙，淡色的衣物太容易脏了。鞋子更脏，全是泥巴，我不好意思的将脚挪了挪，藏在裙子里头。
　　“罚日妃两月月供！这个奴才就罚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
　　“二十大板！玄月只是护住一盆花而已，就二十大板，你这不是要她的命吗？”我冲着小白脸皇帝吼道。
　　“皇上，玄月姑娘罪不至此！难得日妃娘娘有这么好的奴才，您就看在日妃娘娘的份上饶了她吧！”
　　星妃娘娘对着小白脸皇帝求情，小白脸皇帝很怜惜的看着她。应该没事了，我心里想。
　　小白脸皇帝看看我，又是那种慵懒玩味的表情。
　　“皇上的话怎能够轻易改变！来人呐！”
　　又是来人呐！冷血无情的小白脸皇帝！
　　“奴才甘愿受罚！”
　　“玄月！不！”我护住玄月，不让别人接近她。“皇上，是我娇惯奴才理应由我受罚！”
　　“不！小姐，让玄月受罚，玄月可以的！”
　　我擦掉她嘴角的血，对她笑道：“你要是再受伤了就没人照顾小姐了，那让小姐以后怎么办呢？”
　　玄月拉着我的裙角，哭喊着：“小姐，不！皇上，求皇上让奴才受罚。奴才甘愿受罚！”
　　“既然日妃娘娘如此护仆心切，一来可以护住奴才，二来可以让日妃娘娘记住教训，以后要怎么管教奴才。来人呐！”
　　我趴在凳子上，扎扎实实的一板一板落在我的屁股上，板子和我的肉相撞击的声音与玄月的哭喊声刺激着我的耳膜，刺痛我的每一根神经。
　　“小姐！皇上，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小姐吧！”
　　在那样的吵闹的世界里，我似乎听到了花开的声音，寻觅半晌原来是我的屁股花开的声音。
　　在无休止的疼痛里，我突然想起这个身体怀孕了，对，怀孕了。我无力的闭着眼，对着她说，对不起，可能保不住了！
　　玄月靠着一条腿拖着一条尚未玩好的残退在地上爬着，爬着靠近我。小白脸皇帝很残忍，我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玄月，看着她的撕心裂肺哭喊，看着她用手肘摩擦着地面艰难的向前。
　　二十板其实很快，两个人才十大板，分工合作果然省时省力。
　　周围弥漫着的呼吸声，我听得到，幸灾乐祸、无尽感叹、事不关己、嘘声抽气都随风传到我的耳边。停止了，放佛站在悬崖边无人搀扶，没有前路，后路却被人堵得死死。
　　发以散落，青丝垂落而下，遮着我的眼。我手撑着帮助我的长凳爬起来。周围的呼吸声更为明显。
　　奴才们不敢上前帮扶，一个羸弱的娘娘被重责二十大板没有倒下，素衣伴着污泥血迹，青丝散落飘逸，艰难爬起，失败了又倔强站起，凝脂面上带着笑意。
　　“谢各位小姐公子赏脸观看！”
　　宇存坐在紫禅榻上执子不落，手停在半空向外看去，青丝飘逸，目若星辰，一抹笑意恍如看透红尘，朦胧雾气辨不清，视不得！
　　星妃提醒，他才恍然大悟！
　　玄月倒在地上看着我，已经声嘶力竭。我看朝着那盆兰花走去，迈着沉重的步伐，小心翼翼的弯腰，捧起那盆兰花，用玄月的脸和我的屁股换来的。
　　又是弯腰扶起玄月，仅凭一只手的的力量眼看就要摔倒。
　　“小姐！”
　　我说了我的力气很大，现在我居然还身如鬼魅，一条腿跪倒再用力撑起来，我和玄月都好好的，那盆兰花也好好的。
　　周围的抽气声越发明显，欲上前却终止步。
　　“兰花！”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小声说了声。
　　此墨兰原是皇上亲自养殖送给星妃，曾经悉心浇灌，用心养殖，日日呵护。星妃甚是喜爱，当时从琉璃殿搬离匆忙才落下。
　　众人皆知此事，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吃亏不是福。兰花今天是要定了。
　　没人上前拦我去路，小佳说我唬人的时候谁都不敢接近，散发一股慑人气势，逼人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