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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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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低着头,步子刚好跟上皇帝的步伐,面色绯红,似是娇羞。
众嫔妃纷纷失望而去,本是趁此难得时机表现一番,煞费苦心,却终是落得失败收场。妆容还是如此美丽,可心境却大有不同,自然美貌也就失了光彩增了颓色。
一入宫门深四海的惆怅也只有这些身在其中的女人才懂。此生不易,她们所求无非就是一个男人回眸。
宇皈现下每日去南书房读书,学完后便会考我学问,我这个不懂四书五经的人在他面前自然成了不折不扣的大文盲。
“仙女姐姐,今日孔夫子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他歪着脑袋做出冥思苦想状,“这是为什么?明明女子很好养啊,吃的比男子少多了?”
我眯着眼,也做了一番冥想,一本正经道:“宇皈真聪明!”
又一日,宇皈道:“孔夫子说:君子要成人之美。可为什么父皇不成人之美放了宇皈的母妃呢?父皇不是君子吗?”
我正喝了口热茶,居然被他这一席话给呛着了,看着他失落的眼神,我再度一本正经道:“宇皈真聪明!”
暗自偷笑,心里早就爽歪歪了。
自此宇皈就很少问我这类需要动脑筋的问题了。
六艺:礼乐射御书数。皇帝给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根本无需我当心他的成才问题,师傅领进门,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他确实很争气,很听话。每日辰时我都会陪着他去见皇帝,皇帝考究他的课业,而我则在一旁的榻上要么啃着吃的,要么找了本话本子用三D的视角去细细研读里头的情情爱爱。时间虽短,但让我那么直直的看着那父子俩人,我也是着实不愿意。
斜卧在榻上,辗转给自己找个更为舒适的位置。案桌边的皇帝正在教宇皈习字,他们一同坐在案桌边的椅子上,一个侧脸稚嫩可爱带着一股子认真劲儿,另一侧脸冷峻刚毅却似乎也带有稍许的为人父的慈爱。
我起身,给他们俩换了杯热茶,就在他们父子的身边,可他们却谁也没有发觉。我忽而觉得:倘若是宇皈的母妃在这里那该是怎样其乐融融的一家!
可惜她还在那冷宫之中,而我相对于她理应感到万分的庆幸。
皇帝宇存放下笔,看了眼宇皈道:“把字的间架结构记在心里再动笔,记住了?”
宇皈执笔,他出神地看了几秒宣纸,果断下笔,一笔一划虽稍显稚嫩,但他毕竟还小,如此水平已是非常不错了。
墨迹在白纸上成型,白纸黑字,他写的是最近所学《三字经》上的几句: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近日,他经常嘀咕着这它,我本不在意,但他写出来,我的心像是被抽了一下。想必他又是想念他的母妃了。
他睁着大大的眼睛怯生生的看着皇帝宇存,他们隔得很近,四目相对,明显实力悬殊太大,宇皈低头不敢回视。
皇帝宇存眼眸一冷,我打了个寒颤,识相的将宇皈从座位上牵下来,时间到了,是时候离开。
不要以为看到希望就有生的机会,那希望可能是临死前的假象,幻觉罢了,只为了让其更快地死去。看来今天我又该给宇皈讲《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宇皈牵着我的手,低着头一路沉默。这孩子真的跟皇帝宇存太像了,不知是该说他太过聪明,还是太过敏感。
是夜,风驰电掣,雷雨交加,忽而闪电而至,竟比这宫灯还似明亮。我躺在床上,几番惊醒,噩梦连连。
忽一睁眼,睡眼迷蒙,闪电而至,一人直立于我的床前,矮小身材,骨碌着大眼睛正盯着我看,这不是宇皈又还能有谁?
他紧紧的抱着玉枕,还未等我起身,还未等我唤他的嘴型发出声音,他便向前抱着我,依偎在我的怀中,轻声唤着:“母后。”
宇皈除了在皇帝面前这般唤我外,就再也没有这般唤过我。他的声音很柔,像是极为脆肉的孩子,又像是在娘面前撒娇的孩子。
脱了他的外袍,他的鞋子,他便躺在我的身侧。我侧着身揽他入怀,宇皈乖乖的蜷缩在我的怀里,他死死的抓住我的上衣,直至听到他均匀的呼吸也没能松开。
宇皈终于把罚抄的100遍《三字经》抄完后,我便准备带着他去御花园放风筝,皇帝太过冷漠,惩罚也过于苛刻,如若是现代的孩子还在学着汉语拼音呢,能将《三字经》抄完,家长就乐的开始到处宣传了。
可宇皈,自那日起,他便不再提他的母妃,像个小大人似的一遍又一遍的在案桌前抄着《三字经》。
“仙女姐姐,我明明只抄了78遍,为什么会变成了100遍了?”他满脸疑问的问我。
我摸摸他的头,笑道:“难不成你是做梦的时候写的?”
他疑惑的看着我,又仔仔细细的翻了一遍他所抄的字,思忖了半晌道:“仙女姐姐如果不从实招来的话,被父皇发现又要被受罚了。”
我蹙眉道:“我的宇皈,仙女姐姐除了会飞以外就没任何本事了。”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掩面,“勉强能认几个字,却也不会写。都怪仙女姐姐的爹娘从小不在我的身边,也没人教我管我……”
宇皈也跟着蹙眉,情绪变得低落起来,上前摇摇我的手似是在无声的安慰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道:“仙女姐姐,对不起。”
我就知道他好骗,嘿嘿!比他老子好多了!
“以后仙女姐姐跟宇皈一起习字可好?”
看着他如此真挚的眼神……我竟答应了。因为从未有人如此邀请过我。
在以前我曾做过狗皮膏药广告无处不在的□□的遭法律打压人员。刻章是我最拿手的绝活,什么石刻、玉刻、木刻只要给钱都不在话下,写几个字自然不是难事。
可会写字无疑是平添了我的“才”,也就无端让我失了“德”。
这也无妨,这皇宫大院谁人不会写俩字,也不是个个相安无事。
风起,日丽,果真事宜放风筝。
五彩缤纷的蝴蝶风筝和蜻蜓风筝在御花园这片小小的天空飞翔,以前的时候看到别人在放风筝我总是会想:它真自由,可以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并且总在风和日丽天气晴朗的之时,它永远不会受到风雨的侵袭,永远会安全的着陆,永远有人在等它回来。
可是……
宇皈拉着风筝的线抽,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更让他多了几分温暖。
“仙女姐姐你看,我的风筝比你的要飞的高哦!”他神采飞扬的带着些许骄傲劲儿冲着我说。
我对着他摇摇头,一脸不在意道:“宇皈不要太得意哦,赢到最后才算真的赢!”
稳住风筝,慢慢放线,我的蜻蜓风筝正顺着风势往上飞,眼看就要超过宇皈的蝴蝶风筝了,我得意向他眨了眨眼,“呵呵,看吧,宇皈!”
宇皈这娃娃也不示弱,竟也稳稳当当把风筝越送越高,我的风筝又明显的比他的飞的低很多。
“哈哈哈!仙女姐姐你看哦!”他很少如此大笑。
蝴蝶和蜻蜓在半空中飞翔,他们原本不会飞这么高,飞到这个高度它们会欣喜吗?
“仙女姐姐,你说我们的风筝最高能飞多高?”他充满希冀的望着天上的风筝,又看了一眼我。
我笑而不答。
风再起。
“宇皈你看,起风了。”
断了线,让它顺风而上,风筝如脱了缰的野马急速上升,蜻蜓在风中不再是飞翔而是飞舞,这便是真的自由,失了束缚。
“看到了吗,它能飞这么高!”
蝴蝶风筝还在半空中飞翔,线抽被宇皈拽的死死的,它虽不似我的蜻蜓飞的那般高,但它却是稳稳当当,步步升高。
而眨眼间,蜻蜓风筝从它所能达到的至高点急速下降,又由于风的原因缓缓降落,落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边。
还未等我施展逃生技能,宇皈便把他手中的线抽交与我,抽身跑了出去,传来句:“我去捡回来!”
岂料
“这是我的风筝”
“有谁能证明这是你的?这明明就是我捡到的。”
“君子乃路不拾遗,而小人才捡不义之财。是我的就是我的。”
“你!你是谁,胆敢如此对本少爷。”
“我是当朝皇子”
“哦,原来是最不受宠的、母妃也被打入冷宫的大皇子,现如今还跟一个傻子皇后住在一起。难怪这风筝也这么丑!本少爷才不稀罕。”说着将其果断扔进一旁的荷花池里。
纸上的墨一遇水就迅速的晕染开来,原本活灵活现的蜻蜓片刻便失了本来的颜色,成了一只落汤蜻蜓。
双方扭打起来,小孩的厮打无非就是抓、咬、肉搏。
顺着他去时的路,久未见到他从假山后出来,我有些担心,便收了线,放下风筝,且去寻他。
正好看到那一幕,宇皈占了上峰。我知道以他的性格绝不会随便招惹一个人,除非那个趴在他底下的孩子惹火了他。
既然宇皈被惹火了,那就让他先欺负回来。如此还债才算公平。
正看得入迷,暗自为宇澈捏汗鼓劲儿呢,一个声音如鬼魅般穿来。
“宇皈快松开。”
就那一瞬间,宇皈像是失了所有力气。而另一个孩子却在此时正欲张牙舞爪给宇皈回击。
“宁飞!”
就在声音出现的同时,我已经以超越声速的速度的将宇皈揽到身后,一个回旋,手肘不小心撞到了那只扑面而来的手爪。
抓到了自己的脸,“哇”失声痛哭。我无辜看了眼那个叫宁飞的小孩,又转头看了眼皇帝宇存和急忙上前跑来哄孩子的星妃。
无论什么事,由最高最正当的手段去处理往往是最合乎法规的,但是受了欺负还是先得还回来再如上处理。
“怎么回事?”
当事人,一个尚在哭泣,一个被未曾回话。
可皇帝宇存眼眸一冷,宇皈向我怀里退了退。
“他将儿臣的风筝扔到了荷花池里。”
皇帝高深莫测的神情,我永远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这段时间我总在想,他面虽冷,偶尔也有些暴力,但毕竟对天下百姓爱护有加,无时无刻不心忧天下、心系黎民,也算是一个好皇帝。
可现在我又有不好的预感,他又要处罚宇皈了。荷花池中还可见那只风筝,依稀有着蜻蜓的色彩,但依旧是残骸。
“是皇子先骂我的,他骂我是小人!”带着哭腔的宁飞话还未完,又委屈的流下了泪。
宇皈虽低着头,但仍然小声的反驳:“他捡了我的风筝不肯还我……”
还未等宇皈说完,话就被宁飞抢去:“我不知道是大皇子的风筝。”
“儿臣告诉过他,可……”
又被抢白,:“我以为这么丑的风筝绝不会是大皇子的。”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像是受极了委屈。
两个小孩的脸上脖子上都有抓伤,而显然宁可较多,但大多不深,只有淡淡痕迹,最深的那几条血印也是他自己给自己的。
可宇皈的伤只有一处,但那只爪子印却格外的惹眼,证明宁可有多么的狠毒。
“宁可来到宫中,你为主,他为客,你就是如此招待客人的,这就是你所学的皇子礼仪?”
冷眸未动,煎熬着宇皈。
“儿臣知错。”
一直被我牵着的手在他躬身认错时不自觉的抽动着,我知道他心里的委屈,但也只能握紧他的手,只能陪同却没有辩驳的能力,即使宇皈是对的。
“宁可,对不起。”
“这都是孩童之间的玩闹,过一阵又成了好朋友。硬是桩桩事都要弄个对错,不是平添了孩子间的间隙吗?要认错呀,两个都有错。”星妃转向她身旁正在哭泣的宁可。
宁可这会儿却哭得更加肝肠寸断,全然不给这么多人面子。
星妃浅笑道:“宇皈,宁可这孩子太过娇惯了,养成了这爱哭的毛病。今日由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可愿意接受?”
宇皈看看星妃,又转头看我,轻微的点了点头。
可事情往往没那么简单,皇帝宇存目光一冷,我又遭殃了。
“今日之事,皇后亦有过错,罚抄《女驯》100遍,宇皈将《弟子规》罚抄50遍。三日后交予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