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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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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姐姐,你醒了!”宇皈在我的眼前晃荡着,满脸的兴奋。
“仙女姐姐今日终于得道成仙,特来向你道别的!”我微微睁眼,张开干涩的嘴。这是我与他第三次见面。第一次以鬼的身份相遇,第二次他便护我逃离宫中。人的感情很奇怪,有些人见了一辈子终还是陌生,有些人只那一眼便是真情相待。
他撅着嘴道:“仙女姐姐又骗人,你本来就是神仙了,哪里还需要得道成仙!”
一声皇上驾到,宇皈的脸马上变得严肃起来,难道这就是严父的威严所在,还是父与子之间的距离?
“儿臣拜见父皇!”
“宇皈也在!真是孝顺。”这孝顺未免过于牵强,从皇帝嘴里道出显得格外的别扭。
星妃伴其左右,还有辰妃,还有月妃——玄月。皇帝本不该册封我为皇后,要不然日月星辰四妃今儿个就齐了,刚好一桌麻将,输赢都不计较,反正皇上在这,输了是他的,赢了就是我们自己的,总是有赚头!
“皇后身子可有好些。”皇上俯视着我,带着一丝戏谑,“皇后且好生静养,朕已将刺客捉拿归案,凌迟处死!”他似是说惯了义正言辞的谎话。
我微微扯开嘴角的弧度:“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中这一箭也是老天给的恩泽,还了那孽债。”抬眼看着皇帝身旁的星妃,弧度依旧:“哪知臣妾命贱竟苟活下来,便觉这是老天仁慈宽恕臣妾,臣妾今后得好好供奉上苍,保全这身子!”
其实我只想说,我该还的已经还了,你们若是再相逼,我就不会像今日一样受那一箭。可是你们何其残忍竟让我受那一箭的同时将玄月也置身于这无休止的后宫纷争之中。
“皇后娘娘怎可这般作贱自己,您福泽深厚,身子金贵,定要好生看开了才是!”辰妃淡淡道,这番奉承话从她嘴里出来倒显得亲切的紧。
星妃开口道:“辰妃说的甚是,皇后现下养好了身子要紧,万不可落下什么病根!”
只有玄月悲伤的看着我,未曾道出只言片语。
我不愿再多说,便合了眼,现下我不能装疯,装睡倒是还能装得。
皇帝会意:“皇后也累了,便休息吧,朕改日再来看你。”停了停,继续道:“宇皈你也别打扰母后休息,回去吧!”
“是!”
他们一行人一走,太医便来诊脉,大意就是命已保住,只要好生休养便无大碍。这才在敬德的口中得知我已昏迷四天,命悬一线。我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感一朝清醒怎无奈就碰到了皇帝一家,这又是如何的时运不济!
入夜,没有玄月的唠叨,甚是凄清。灯火摇曳,在风中独自摆弄风姿却无人欣赏。
等我活动一下眼珠,换个方向看时,心惊肉跳。
皇帝就坐在我床边的圆木椅上定睛的看着我,眼里寒光逼人,面色冷漠,俨然是来追债的。
“怕!”他冷哼了声“心中有鬼!”
“是谁三更半夜的没任何声响的就进来了,你这不是装神弄鬼,难不成还是我装成死尸吓您!”
“你胆子越发大了,竟敢出言顶撞了!”这声音冷的着实吓人。
我心脏凉了凉,“尊贵的皇帝陛下,您都把我伤到这份儿上了,我能不怕您吗?”
“你能避而不避,这还能怪谁?”
“君要臣死,臣又岂敢苟活!”
“你这不是又活了?”他漫不经心的说,理应我不该活,死了倒是让所有人都清净了。
“这不是您不想我死的那么痛快吗?”
突然他的手伸向我,触到我的脸,那冰冷的指腹在我的脸颊上慢慢滑过,我屏住了呼吸,不,应该是停住了呼吸。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他的手一直停留在我的脸上,我有预感他下一秒将要掐住我的脖子,这一秒就是折磨我,让我以为在云端却早已在刀尖之上。
慢慢的他的手滑过我的唇,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的吻,他的舌趁我在惊讶之时长驱直入,我想伸手推开他,谁知竟已被他紧紧挟制住,丝毫不得动弹。
他的狠狠的吻,彻底把我激发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相互的啃咬,直到嘴里出现血腥。
仿佛是过了很久很久,他终于放开,我才得以喘气,瞪着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冷漠的用手擦了擦嘴角,一脸嫌弃的道了两个字:“真脏!”
我条件反射的朝他吐了口口水,“呸!”。他竟然快速的避开。
我气急:“皇上您这么多妃子,我害怕一朝被蛇咬就得了什么病呢!”
皇帝转瞬又来到我的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露出一抹阴翳的笑:“一个不干净的女人,别脏了朕的身子。”
“皇上真是了解臣妾,臣妾玩过的男人想必和皇上有的一比呢!”揶揄的语气,我除了能动动嘴,现下是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冷哼一声,坐在我的床前,瞬间这间房里充斥着的味道似是不同了,静的让我添堵,我闭上眼,寻觅我所独有的片刻澄明,他想要如何我不能左右。
“你要干什么?”我慌忙的道出。
此时皇上竟只剩裘衣,掀开我的被褥往我身旁躺。
他握住我那骚动的手,一副坦然自若道:“你不是怕得什么病吗,那正好让你试试。”
“你……!”
他就那样随意的躺在我的身旁,紧紧的握着我心脏旁的那只左手,气息均匀,整个世界又变的寂静,没有任何声响。我用力抽开属于我的手,却被他生生握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未等我合上嘴,他一个翻身,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那张脸在我的眼中放大,我痛的低声哼了一声,他皱了皱眉,看了下我的伤口。
我知道他没有压倒我的伤口,但是我的心确实疼了一下。
他又冷着脸道:“知道痛就别招惹我。”
我欲辩无言,我什么时候招惹您了,我千辛万苦的逃离,是您百般算计我才回到这深宫之内。
紧紧的闭上眼,一动不动,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我的身上,没有碰触到我的伤口,没有把身体的重量施加于我。
脑子里又出现他与星妃双双持箭拉弓的场景,平静的眼神,嘴角浅浅的弧度,那画面不像是置人于死地,倒像是情人之间的玩乐。
可箭离弦,却是如此的精准无误。册封,又是如此的机缘交合。
“别皱眉!”皇帝清冷的声音再度在我耳边响起。
我没有皱眉。“别皱眉!”
我真的没有皱,我僵硬的躺在床上,哪里还有心情皱眉?冰冷的手抚摸上的额,缓缓舒展我的眉头。那样的冰冷让我有片刻的清明。
皇帝宇存不知何时转移阵地躺倒了我的身边,我小心牵动着左手,不想与他有任何碰触,不料手却被他狠狠的拽在手心,我拽回,手却被他握的更紧。我岂能就此作罢,来回拽了几次,却仍旧未能如愿,竟还牵动了伤口,疼的哼出了声。
“你无能为力的时候,逞强只会害自己更深。逃亦是如此!”
已油尽灯枯,那残留的灯火苟延残喘,左右摇摆,那灯火如果不燃尽,又怎知自己还会有多久的生命呢?
“如果不逃又怎么会知道到底结局怎样呢?如果那天你没有来找我,没有册封我为皇后,或许结果就不会像这般。星妃的孩子没了,玄月被册封为月妃,而我躺在这里不能动弹。”我顿了顿,依旧闭着眼,那一刻我想到了我身边躺着的人,“你……或许也不用纠结在众多女人之间。”
“可是你不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了?撇下这里所有的人,就那么毫无预兆的逃了。”他静静的说着,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他的声音,这一刻我们放佛是多年的老朋友,“你可曾想过你得了自由,可她们却再也没有生的希望。”
“真是遗憾,你才知道我自私。可是如果所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罪过全部都要由我一人承担那也未免太过苛刻。”
他没有回答我,只说了四个字:“弱肉强食。”
人类历史的文明轨迹向来如此:弱肉强食。我这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生活在社会主义的人竟也无法反驳。果真如此:弱肉强食。
自然界的生物链本是如此,那还能如何强求人类社会的文明进程呢?
有些事情闭眼是黑暗,那么何不睁眼迎接那一片彩霞!如果注定本是如此,那就放下它,只求其他。
等我再度醒来,床榻之上只余我一人,我恍然觉得昨晚是梦一场,居然会梦到皇帝,我自嘲了一番,等着玄月来帮我。
可是半天房门却未曾打开。这时我才记起玄月早已不再,玄月成了月妃。我记起她捧着那盆兰花誓死不放的倔强神情,记起她每日唤我起床的声音,记起她用她那小小的身躯护住我的情景,记起那天她见到我时的欣喜若狂,记起她撕心裂肺的喊着太医,记起她总是不住的唤我“小姐”,“小姐该起床了……”“小姐,该用膳了……”“小姐,该睡了……”“救救,我家小姐……”……
是做宫女好,还是娘娘好?我睁眼躺在床上,一直思索这个问题。可是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罢休,没有分毫退让。右手抚摸额头,我记得在昨天的梦里有一个双冰冷的手抚摸我的额头,那冰凉沁人心脾。
进来了一群丫头,这是做皇后的好处之一,不打紧的事有一堆人服侍你。她们为我擦脸,擦手,一切她们能看到的地方都得弄干净。
接着便是用膳,我被小心翼翼的扶起,靠在软绵绵的身子上,待遇真的是非常的好。
接着锦澜喂我一些清粥,又拿起另一只青瓷碗,颇为得意道:“星妃娘娘今儿个早上特意派人送来几根千年人参!”
翻译成大家都懂的话就是,这是人参汤。
我一口一口的咽下人参熬成的汤,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皇后的另一好处:没事可以捡便宜吃到我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先是赐我一箭,再是赐我人参,细细想来都是理所应当。
这样的清晨,阳光透过纸窗懒懒的步入这深宫,斜斜停靠在它所能依附的所有事物上,尽情欢畅的释放所有的温度,吃完顶级人参汤我这后宫之中最大的官被妥当安置在华丽的大床上,被褥严严实实的搁在我身上,如果一不小心只看到了头,还以为是无身怨妇的头颅。
敬德拿了本类似于秦香莲和陈世美的之类负心男痴情女的话本子念给我听,故事没任何的新奇,我身为现代人,诗词歌赋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相夫孝子手工女红都不行,但这电视剧可倒真真耳濡目染了不少,什么样的故事桥段没看到过?
但这样静静的无人叨扰的上午听着敬德用声动的语调,尖利中带着稚气可爱的音色读出那些故事也教人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