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林林》四夕草八刀

15、第十五章

　　在这光影之下，皇帝宇存坐在我的对面，我未曾见光死，与之对比再如何的强烈我也坦然自若，我深知弱肉强食，却也从未笑贫，哪怕是笑娼。
　　他品着茶，举止过于优雅，近乎让人忘了他的残暴。小二上了几个菜，我的明晃晃的金子就在桌上，可小二不为所动，眼里全是皇帝宇存，连金子也被他忽略了。我只能承认皇帝宇存确实比金子要贵。
　　他拿着筷子慢慢道：“吃吧。”“可是……”我的话还未说出就被他给硬生生的堵住。“那个小乞丐自会有人去照顾，你且放心。”
　　既然皇帝都放话了，难道他还会害了自己的子民不成？
　　几个素菜都极为美味，好些天未曾吃饱饭的我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恍若未曾有旁人一般，民以食为天，如若吃为一种乐事，那追求果脯又何为行尸走肉。
　　我狼吞虎咽之际无意看到皇帝宇存正看着我这边，满脸叹息、嘲笑、揶揄的表情，我瞪了他一眼，继续吃我的饭。
　　吃了好几碗饭，喝了口茶，摸了被撑着的肚子，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对着皇帝宇存道：“吃饱了就有力气了！”
　　“你不会跑的。”他说的甚是笃定。
　　对，吃饱了理应有力气了，也应该跑了。
　　他说错了，我跑了。只需转瞬的功夫。
　　客栈的斜对面但就是青楼，我入了青楼，上了二楼，想藏于此处。
　　一位着绿纱的曼妙女子与一位蓝衣公子对弈，倚靠窗边，微风潜入，烛光摇曳，此情此景不似青楼之景，确是公子佳人良辰美景脉脉诉情。
　　女子因房门的声响疑惑望之，可我什么也没有给她留下。她继而对男子道：“你可曾听到开门的声音，莫非是我又糊涂了。”淡淡笑容，半分疑惑，淡雅亦有几分可爱。
　　男子宠溺的道：“你还有哪天未曾糊涂过？”
　　“你！尽知欺负我。”女子脸上露出笑容，“你没棋了。”笑声而至，悦耳动听。
　　我呆在床底下，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偷窥他人幽会之感，不好不好，这万一待会儿发生个那个啥事，我所处之地那是真真尴尬！
　　官兵如期而至，可以听得到外面早已混乱之极，怨声载道，可这间房实在先听闻敲门声后，再有官兵进入。
　　“微臣参见澈王爷！”
　　“何事？”
　　“有一刺客逃入此地，臣奉皇上之命前来搜查，惊扰王爷之处还请王爷恕罪！”
　　“皇上可曾受伤？”
　　“微臣不知。”
　　“本王一直在此，你进来搜搜吧！”
　　“既然王爷一直在此，刺客毕定没有如此本事潜入房内。微臣告退。”
　　“下去吧。”
　　只听见一阵嘶哑的关门声，人走了，我松了一大口气。
　　“宇澈”女子轻轻叫了他一声。
　　“别怕，有我在。”
　　我逃到此地，是因为他在。我早就应该想到在这青楼之内，他不可能一人独处一室，而我却鬼迷了心窍，仍旧闯了进来，藏匿这床底之下，听着他们之间的情长。
　　“宇澈，你要不要去探望一下皇上。”
　　“等你睡着了我再去看他，我怕吓着你。”
　　“我一个青楼女子刺客杀我何用呢，你还是前去探望皇上吧。我叫萧萧陪我就好了。”
　　“你先去床上躺着，我再叫萧萧进来，不然你又不肯睡了。”
　　他们来到床前，想必应是你侬我侬。女子已经躺于床上，男子出去，又有一人进来，严严实实的占据在床前。
　　呆在床底下睡觉总比听着他们说情话要强的多。我的白衣闲散王爷宇澈怎么会在这青楼与一位女子一起，他怎会在此地？
　　难道我曾经看到的他都只是表象？可人哪里有何表象本质，其作为都属一人而已，都乃表象，或都乃本质罢了。
　　未曾等我睡上一觉，那床前之人出去了，想必是床上之人已经睡熟。我也从床底滚出，破窗而出了，说是破窗还不如说是小心翼翼的开窗，在慢慢将之关好，再走。毕竟宇澈曾帮助过我，对与他有情之人我也不应该怠慢。
　　飞到屋顶，正下着蒙蒙细雨，密密打在我的脸庞，尤为清冷。
　　“终于舍得出来了。”
　　一团黑影出现在我的眼中，跟我一样淋着雨，没有打伞，没有躲避，就那样直直的站在屋顶之上。那么远的一个侧脸我都能知道是他，何况是近在咫尺的声音。
　　声音，打在雨中更显凄清。
　　“你以为刺客那么好当，总得有个来无影去无踪，要是被一个小丫头抓住了可是有负刺杀皇帝的盛名。”
　　“你还想回去吗？”
　　“这是想与不想的问题吗？”
　　“有我在。”
　　我嗤笑，“你不能太贪心，保护一个就够了。”你不记得你刚刚同样的话对了另一个人说吗？
　　“我知道”
　　“为何不避开雨？”我知道他有能力驱散他周围的雨，就像那是驱散他周身的雪一样。
　　“我竟不知下雨了。”
　　就在这细雨中，我与他行走在屋顶之上，没有用轻功，只是徒步，世界变得很安静，静得恍若只有两个人存在。
　　似是行了很久，我们来到一处行宫之外，那牌匾上分明写着澈王府，两头石狮子雄踞在王府门前，朱红的大门，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
　　宇澈扣了扣门，便有人前来开门。那男子莫约五十来岁，脊梁挺得很直，先是恭顺的叫着王爷，又黑着脸对宇澈道：“怎么又是这么晚才回来！”似是在责骂自家孩子一般。
　　我心里暗想，这小子精着呢，我还三更半夜碰到过他好几次呢，您得好好管教管教。可我知道他不是他爹，以前那个皇帝老子想必正在与西天佛祖吃夜宵呢！
　　宇澈只是腼腆笑笑，像个小孩似的，有几分尴尬，便进了这门。而我自然得跟着他。那老头，算是老头吧，并未老眼昏花，转瞬便瞧见我这脏兮兮的乞丐，却并未问我半句，只顾那一眼像是连我祖宗十八代是何许人也都了熟于心，无需浪费唇舌。
　　来到正殿之内，屋内装饰极为清雅但渐渐物品却极为精致，比之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王爷的命那真是响当当的好，哪像我生来乞丐，命运多桀，才过上温饱生活又突然来到这鬼地方，居然还做了回鬼。
　　“黎管家，你将这小乞丐安排一下。”
　　我自个儿捂在那里，这时的宇澈不像我认识的他，对，他是王爷，和皇帝是亲兄弟。
　　“你且下去，先为其沐浴更衣，准备些饭菜。”
　　黎总管道了声是便退下了。这是屋内又只剩我与宇澈两人，他端坐，而我直立，地位的悬殊瞬间显得如此突兀。
　　他站起，蓝衣的他少了仙气多了几分人气。“林邻。”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如若你不想回去便只能留下，等时机一到你便可以去你想去之地，做你想做之事。”
　　“那可真真是好！”听到他如此只说，我倒没先前那般拘束，一屁股坐在那椅子上，“宇澈你应该很有钱吧！”
　　他思索了半响，张口道：“理应——是的。”
　　“那你到时候得多借我些银子！”
　　“要那么多钱财有何用？”
　　“买房子，吃饭，穿衣，旅游……总之，吃、喝、玩、乐！”我掰着手指一个一个的算，哪样不得花银子呀！
　　他嘴角有一弯浅笑，极为俊美。“那你可知皇后会更为富有？”说着话时他的脸又转为淡然神色。
　　“哦……真的吗？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一副后悔的表情，“果真如此的话你就送我回去吧！”
　　“好。臣弟明日一早便送皇嫂回宫。”
　　我直直的看着他，他还是那没有波澜的表情。夜深了，有些清冷，我衣衫单薄，不由得紧了紧双臂，双手相互取暖。转头看那的灯火，灯罩之中，一个为其遮挡风霜，一个为其取暖防寒，“我说笑而已，王爷莫当真了。”顿了顿，“王妃可富贵？王爷侧妃又如何？王爷侍妾呢？王府丫鬟呢？”
　　他定睛的看着我，我未免我有些慌乱，低着头只装作随口问问。
　　“王妃……”
　　“你看我多虑了，八竿子打不到边的事也被我问了……”
　　“回王爷，都已准备妥当！”黎管家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宇澈道：“那便早些歇息吧！”
　　他一声令下我便被一个丫头领着出去，我本不该如此问他，尽问到了府上丫鬟。

　　“王爷，她可是日妃！”
　　“是”
　　“王爷可知今日皇上正全城搜捕她！”
　　“知道”
　　“王爷近半年来每每黎明才回乃是因为她？”
　　“是”
　　“王爷，这万万使不得呀！”
　　“我自会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