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林林》四夕草八刀

12、第十二章

　　什么叫但说无妨呀，看着皇帝宇存那副小人嘴脸，我恨不得直接装疯走人。
　　哇！！！哇！！我哭了，起身走人，“小白哥哥，林邻不知道吗，林邻真的不知道。”堂而皇之的走出祈愿殿，没有任何人的阻拦，甚至无任何人的视线。
　　傻子多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傻子更好，因为我刚刚听到有人理应封四妃之首日妃娘娘，林晟大将军之独女为后。再不彻底傻一次，这恐怕就要危险了。
　　在雪地里自由的张开双臂奔跑着，跳着，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觉着这心突然自由了许多。腊梅盛开，似雪非雪，传来幽幽清香。
　　闻着香识方向，正在一处假山旁幽幽盛开，似是有一种遗世之美。玄月曾说她非常的爱腊梅，我还依稀的记得她说腊梅时的那种兴奋与激动。便小心翼翼的踩到假山之上，折了几枝梅花给玄月。
　　脚下一滑，一个不小心摔了个底朝天，万幸地下有层厚厚的雪，不痛不痛，甚好甚好。自顾爬起拍了拍身后的雪，万一被玄月看到了，这又得唠叨好一阵了。
　　“日妃倒真有闲情雅致，前一阵才伤心痛苦，这一阵又折起腊梅来。”皇帝宇存的声音懒洋洋的飘荡而来。
　　身子一僵，拿着几枝腊梅不知该如何是好。“小白哥哥说笑了，林邻只是觉得这腊梅好闻便不由得高兴起来。林邻这就回琉璃殿好好呆着，再也不打扰小白哥哥了。”行了个礼便火速遁走。
　　怎么这么快就散了，怪哉怪哉！！
　　“林邻，朕刚才已经封你为后！你可欣喜？”
　　心脏放佛漏了半拍，等它跟上节奏，我赶紧转身抱皇帝宇存的大腿，“皇上啊，您说的不是真的吧！”我用水汪汪的眼睛，企盼的看着他。
　　皇帝宇存装作吃惊道：“难道林邻你还不高兴？”
　　“皇上，求求您收回成命吧，我一个傻子要是真成皇后了，这可是晔国的奇耻大辱呀。我无德无才无能，怎么配做皇后呢？”
　　给皇上宇存磕了不少头，可他仍不为所动。我又哭了，哭声震天，也没见半个人影来此。气急，一股脑儿站起来，与他对视，“皇帝宇存，你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可仍是不顶用，他看着我，像是看耍猴一般。“早在几个月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答应我保我在这深宫之中一世远离纷争。”
　　“我残忍的用一个孩子的生命换来我的苟且安好，你怎能出尔反尔？”
　　一个冷漠无情自私自利的小白脸皇帝，老娘不赔你玩了，我今天晚上就跑，远离这个鸟笼，在这呆久了都成鸟人了，我呸！！
　　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擦干眼泪，他仍旧面无表情一脸玩味的看着我，一个转身，跨步离开。省点力气，今晚施展轻功果断逃走，管你什么妃子皇后！
　　用力的踩踏着脚下的雪，转移注意力，以泄心头之恨！
　　“林邻，你如若能安心当你的皇后，我保你自由！”小白脸皇帝的话幽幽传来，带着诱人的条件。
　　“自由”就是我想要的解脱吗？我停顿几秒，最终转身与他道：“我要付出怎样的条件？”
　　他眯缝着眼，放佛已经早已笃定我会同意一般，“你只需前往醚国，找到你曾经看到蒲寅。”
　　蒲寅，我迅速从大脑思索这到底是何物？“偌大皇宫居然没有蒲寅吗？”
　　“一百多年前，有人预言蒲寅会给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于是各国皇帝都一致同意将醚国的蒲寅毁灭，自那天起所有的有关蒲寅的文字图案都奇迹般的消失了。”
　　还有此等匪夷所思之事，一种植物会给世界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起死回生之效？居然有这等事发生，难道到是毒品，还是造原子弹的必备材料？
　　可是……“居然连关于蒲寅的文字和图案都奇迹般得消失了？那……我看到的……”声音越来越小，难道我看到的蒲寅，幻觉？
　　“对，你看到了，所以必须由你找到它。只要你找到它，朕就给你自由。”

　　给你自由，给你自由，给你自由！！
　　爬出来吧，给你自由！爬出来吧，给你自由！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我步履蹒跚的走在这漫天雪地里，心中不免怆然。
　　醚国虽未小国，却地处于两大国的衔接处，且自开国以来一直处于不败之地，未曾占领他国之地，自己的国土亦未减少分毫，未曾朝拜进贡他国，保持着最为神秘的状态，曾密探称，有别国窥伺其珍奇异草，夜半伺机潜入，却无一生还而出。
　　唯一能踏进其国土的方法只有遣派使臣，而这个小小的醚国历朝规定，唯接受皇帝帝后来访，且随从不得超过三人。多么高傲，变态的规定，可事实证明，所有擅闯者，都如其国门前的一方石头上刻的：擅闯者死。
　　封后，派遣，寻药。去变态的地，寻早已毁灭的药。
　　“借养病之名，一年，如若找到便给你自由。如若失败，那琉璃殿所有人便只有一个下场。”
　　“便只有一个下场。一个下场。一个下场。”

　　呈大字样躺在无人踩踏过的雪地中，周边无任何声响，一个人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之间，天上的那些天使又开始残忍的拔自己的羽毛，因为很早就有一个天使说过，只有痛过才能感受到世间的各种美好。
　　这是属于自讨苦吃还是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呢？
　　雪花在我厚实棉衣上扎根，一簇一簇，越发的厚实。飘落在我的脸上的雪花开始融化成水，再后来亦层层叠叠。皮肤已经发麻，似是失去了知觉，似是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等待着天使将我带走，远离这非死非活的地。
　　似是听到了谁的哭声，无心去寻源头，哭吧，累了就哭，哭出来总算有眼泪见证过你的失落。哭吧，不是罪过。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可以清晰的看到小佳的脸，傻憨憨的对着我笑。
　　有一双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庞，不，抚摸我脸庞的雪，一层一层，慢慢的，放佛是怕惊扰我一般。他的温暖的指尖接触到我的冰冷的肌肤，那温暖的电流迅速传遍我的似是已经凝固的血液，骤然睁开沉重的双眼。
　　一张温暖、干净的脸庞占满了我的眼，容不下任何其它。
　　他永远素净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未曾如赴宴时对着其它姑娘温柔的笑，可我却已经满足。淡淡的，澄净的眼中依旧清亮。
　　我被他抱起，我一直都知道抱一个死人般的人是多么困难，而他却有力的将我抱在怀里。我不由得将头埋在他的怀中，希望能够吸取最多温暖。
　　冷，我似是已浑然不知。但冷遇到暖，却会冷到颤抖。
　　“真傻！”
　　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倍加温暖，不是嘲讽，仅仅的关心。
　　未曾回答，我怕舌头打颤，吐出寒冷，冷到他。
　　我又飞了起来，在他的怀里，像是永世的安逸。稳稳着地，被安放在熟悉的床上，没有惊动任何人。我一直记得他最后那句话：我会陪你。
　　接着我又听到玄月的呜咽声，忙忙碌碌的脚步声，他们都很兴奋，我要当皇后了，后宫之中最大的官，没有任何人敢欺侮。
　　病来如山倒，这个孱弱的身体受寒了，一发不可收拾，我没有力气起床，不想吃饭，甚至连穿衣的力气都没有了。玄月总是会给我暖床，因为我自己总是暖不了被窝，加了好几床被子仍是没有任何作用。
　　天气越发寒冷，我的病一日重似一日。太医说只要日妃好好用药定能痊愈，可我总是吃不下那药，我渴望着自由，我知道要活着，我知道只有活着才能走出困境。可不管我如何开导自己，药水总是到达我的咽部就自动逆流出来。
　　我叫玄月用力把我的嘴巴封着，药水却自动从鼻孔流出，温热的苦药带着丝丝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
　　封后大典拖了一日又是一日，流言四起，说是日妃娘娘无福消受帝后自己折了寿，此乃报应；又言，日妃娘娘天煞孤星，连老天都不愿她为后。当然妖言都未曾入我的耳，我浑浑噩噩在这方寸之地斜躺着，偶尔醒来，看看窗外却已是昏暗一片，唯独床前还坐着玄月，桌前还点了一盏灯，独自在那苦苦挣扎。
　　不知过了多少日，可能皇帝宇存终是耐不住，前来找我麻烦。天气甚好，我亦恍恍惚惚在白天醒来，相貌必定及其丑陋，亦或许及其不入皇帝的眼。无力的依靠在床上，微微张嘴等待着玄月给我喂药。
　　皇帝带着他的太监宫女侍卫随从，一大帮人来到我这小小的寝宫，没有屏风，没有纱帘，我的就这般赤裸裸的被他们欣赏，无人低头避嫌，乃是直视。
　　这阵势把玄月吓到了，拿着那碗药只知道护在我的身前，像是保护自己的孩子一般，我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了一个笑，能有一个人始终如一的陪伴真好！
　　皇帝宇存毫不客气的从玄月手中抢过那碗药，玄月被吓得缩了缩身子，但仍旧挡在我的身前。两位太监上前似有默不作声将玄月架走之势，我连忙扯开干涩的喉咙喊了声玄月，玄月连忙回头，似是以为我支撑不住。我摇了摇头，她会意，不情愿的离开我的身旁。
　　一勺汤药出现在我的唇边，不知皇帝宇存为何如此，我张开嘴极力的配合，闭眼，一口无味的药就咽了下去。又是一勺，张嘴，闭眼，咽下。如此进行了几回，皇帝宇存似是及其高兴，面色变得和善了不少，又是满满的一汤勺。
　　那一瞬我看着那汤药有股无形的作呕，咬紧牙关，紧闭双唇，我能感受到腮帮不听使唤的迅速胀大。一狠心，闭眼，硬是吞了下去。可下一秒里面的东西以洪水决堤之势喷涌而出。皇帝宇存似是以无法忍耐，登着我，放佛下一秒就要撬开我的嘴，将所有的汤药一股脑儿倒进我的嘴中。
　　玄月又开始哭泣，隔着那些达官贵人们，我鼓着腮帮朝她眯了眯眼，让她放心。喝药病才能好呢。
　　似是有液体从划过我的唇，我自嘲，连鼻涕也如此整齐，也要见见大场面才肯安心。
　　“吐出来！”皇帝宇存冷面獠牙的飘出这么句话。
　　这是已经有一个大大的痰盂出现我的嘴边。被发现了吗？我本想讨讨皇帝的开心，我记得他曾经似是说过，让他开心了就放我过我。如果今天他开心了，是不是就不要我去醚国，找那早已毁灭的蒲寅了！
　　“吐出来！”他似是已经忍到极致。难道我又错了？
　　玄月的哭声越发的惨烈，我可能真的错了。张开嘴，一发不可收拾，喝下的药水全数的吐了出来，到最后，还有些泛黄的酸水，一股酸味迅速弥漫的人气过剩的房间。
　　这时所有贵人才底下他们高贵的头颅，欣赏起自己的鞋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