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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拨千斤】 ...

  •   汪碧新,却也没死。

      他躺在医院里,脸色如床单一般惨白,还透着隐隐的青黑,他身边还立着一个人,张姓,京师警察厅内务行政处处长,是汪碧新最为倚重的亲信,他默默无言,只是等待。

      许久,汪碧新才轻轻问了句:“有把握么?”

      “您放心。”

      汪碧新阖上眼帘,似是轻轻点了点头。

      张处长出了医院,钻进一台汽车,汽车回到警察厅,他便即刻隐没在一间秘密的审讯室里。

      审讯室不见天日,只有一盏电灯放出昏暗的光。

      一个男人独自坐在屋中央,看似得冷静里,实则已有着巨大的焦躁,张处长地出现瞬间点燃了这份焦躁,他上来扯住张处长的衣领,眼里仿佛冒出火来。

      张处长倒是很冷静,只是那冷静中掺杂的掌控感,更加让人恼火。

      守卫上来扯开男人押回木椅,张处长整了整衣领,随手掏出一盒香烟,取出一只点燃了,递到男人的嘴边,烟草的香气勾起了他的瘾处,他急切的张口衔住,狠狠的吸了两口。

      张处长自己点了一只,盘腿坐在他对面的木椅上,面上倒还和善,他笑眯眯得问:“陈兄哪儿来那么大火气,偶尔也来这深牢大狱调调研嘛!”

      被称为“陈兄”的男人甩手就把烟屁股扔了过来,张处长笑着躲过:“行了行了,咱们这点儿事儿,你心里还没底?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

      “怎么,想借着汪碧新遇刺的事儿,把我这根刺拔掉?”

      张处长倒是笑了下,话语里有几分挪揄:“京师警察厅司法处处长,怎么能说是跟刺儿呢?”

      “切。是跟横梁又能怎么着,还不是替别人担着。”陈处长自己有些无奈:“话都说得这份儿上了,不如我们就敞开了说。张处,厅长遇刺,是苦肉计吧?”

      张处长皱皱眉:“枪尖可是擦着心脏过去了……”

      “少跟我打着马虎眼。擦没擦着,还不都是你说!”

      “真不是副厅长下的手?”

      “我怎么知道!?”

      张处长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真不是副厅长下的手?”

      陈处长无奈得笑笑:“兄弟,老哥跟你说句实在,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再说了,这北京城里跟他汪碧新有过节的还就副厅长一个了?”

      张处长仍是问:“真不是副厅长下的手?”

      陈处长一时气结,刚想开口骂人,突然顿住了,他眉头拧在一处:“合着不是想拔我这根刺啊……”

      张处长露出一个不知所谓的表情。

      陈处长摆手:“这勾当我干不了!”

      因连日来都守着重伤的汪碧新,张处长已十分疲倦,他双手搓了搓发麻的脸,长长叹一口出来:“陈兄,这是给你机会啊。”

      陈处长冷笑一声:“哼!机会!如此天赐良机,张处自己留着不是更好?!”

      张处长双手仍是蒙着脸,嗡嗡的说:“这事儿我也不是干不了,堂堂的司法处处长都能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关在这儿,对付他一个副厅长,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那你就去啊!跟我耗什么时辰!!”

      “没想到陈兄还是个忠臣。”

      “你不是?”

      张处长眯了眯眼,不真不假的说:“不是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这话你敢当着汪碧新说?”

      张处长挑了眉毛看着他,无奈道:“陈兄也太直肠子了些。”

      “我是直肠子,可你们那点儿弯弯绕我心里也门清。姓汪的和副厅长尿不在一个壶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如今借着这么个刺杀的事儿想鼓捣些风雨也是想得到的。他怕脏了自己的手,想借我的刀,我心里没数?”

      张处长不经意的撇了撇嘴角,听他继续说。

      “谁不知道我和副厅长是一起挨过枪子儿的兄弟,你们让我明目张胆的陷害他,一则是撇去了他汪碧新下黑手的闲话,二则可以接管现如今厅里副厅长的人事势力。思谋挺周全啊!”

      “所以呢?陈兄是配合,还是……”

      “老子打出了娘胎还没受过谁要挟!”

      张处长轻轻叹了口气,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陈处长。

      照片里有个明亮的姑娘,剪着齐耳的短发,一身蓝衫黑裙,怀中抱着一捧幽静的百合。

      陈处长好似听见那姑娘唤他:爸爸……

      ……

      汪碧新手里捏着当日京城的一摞报纸,头条都无外是汪碧新遇刺案告破、副厅长图权谋刺落网种种。

      他随意翻了翻,露出了这半月来难得笑容,抬眼看看时钟,已是上午十点了,按铃叫来下人,问:“张处还没回来?”

      “早来了,拎了几只山里的野鸡,说是要熬汤给您补身子,正在厨房忙乎呢。”

      汪碧新眉头皱了皱,嘴角却含了笑:“你们这些没规矩的,能让他干那些事儿么,赶紧给我叫过来。”

      张处长进屋时只在衬衣外着了一件马甲,衣袖挽在胳膊肘上,还带着一身烟火气。

      汪碧新虚点着说他:“胡闹什么,这是你干的事儿吗?”

      张处长笑笑:“您还别说,就您那几个厨子,还真不一定有我的手艺。”

      汪碧新掀开被子下地,见张处长赶忙来扶,笑着推开:“你跟我出趟门。”

      张处长一愣:“出门?去哪儿我先安排。”

      汪碧新摆摆手:“直接走就行,泰华轩。”

      泰华轩?听戏?

      泰华轩戏院如今供着的财神,是蜚声京城的长乐戏班,而这长乐班的掌班,便是第一大武生——林胜昆。

      戏院经理听说汪碧新驾到,两脚骨碌着就赶来了,汪碧新看他一头汗又哆哆嗦嗦的样儿,递过去一方手帕,温和言道:“经理何必这么慌忙,咱俩老相识了,客套什么,手上有事就先忙着,我多等一会儿不妨事。”

      经理磕磕巴巴的说:“闲着呢闲着呢!厅长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早先家母在世,就爱听林老板的戏,如今老太太走了好几年了,我又不爱这个,可不生疏了。”

      “厅长今天这个点儿来是?”

      “有点疑惑想请经理赐教。”

      “哎呦!您可折杀我了,有什么您问我还有不说的?”

      “早先请长乐班来府里唱堂会的时候,好似听过一出戏叫《访鼠测字》?”

      “有有有!有这么出戏!”

      “前些日子在哪儿又看了遍,觉得和早时候不一样了呢。”

      “戏班和戏班之间,些许差别是有的。怎么着,您想听老戏?”

      汪碧新点点头:“有个钻凳,十分好看的。”

      经理一拍手:“哎呦!您看得可是余胜英余老板的戏!那可真是难得!”

      “怎么?现如今没人能演了?”

      “可不是!余老板瘸了腿后,这门绝技就失了传。”

      “余胜英和林胜昆是师兄弟吧?他不会?”

      “就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也得分个三六九等不是?余老板的饭碗是祖师爷挑出来赏的,可惜了……”

      “余老板没收几个徒弟么?”

      “收了啊!关一龙和孟二奎!余老板没了后就一直跟着林老板!”

      “在长乐班?”

      “这会儿不在!两位小老板去上海有小半年儿吧!可大火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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