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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抉择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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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继睿垂眸看着黄宁儿的眼睛,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回应黄宁儿的是他印在她额头上的吻,轻得像是羽毛的触感,柔软中带着微微的凉。
黄宁儿紧绷的脸也柔和了下来,略显苍白的脸颊浮起粉色,湿漉漉的眼里渐有暖意。他这是承认了?这种感觉真奇怪,像是整个人喝了酒般,熏熏然的。她看着他的唇,颜色较浅,纹理细致,像是橘色的花瓣般。没等他反应,她凑过去主动吻住那唇瓣,笨拙的,努力地想取悦眼前的男子。这举动大胆且突然,但是黄宁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跨坐在他身上,伸手解开自己的衣衫,香肩半露,长发披散,藕色的肚兜绳已经解开,就等着他大手一扬将她揽入怀中,肆意怜爱。她盯着眼前的男子,神色不再是以前的防备和疏远。
眼前的少女粉嫩诱人,白腻的肌肤发着柔柔的清香,轻轻一嗅迷人心神。原本稍嫌清冷的眉眼,如今含着春情望着自己,饶是再禁欲的人被这样的眉眼看着也难免把持不住。她或轻或重的亲吻,虽技巧生涩,却偏是容易勾起人心底的邪火。舒继睿先是愕然,眼中颜色渐渐暗沉下来。他任由身上的少女胡搅蛮缠,最后却是忽然笑出声来,打断了黄宁儿的热情。亲吻着的唇微微张开,低沉的笑溢出口中,若古琴低鸣,优美婉转。
黄宁儿脸上红彤彤的,眉头蹙了起来,似乎很是不满意舒继睿无动于衷的表现。
“你在笑什么?”
“宁儿。。。你这是何苦?”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从眉眼一直抚到那鲜红的唇。“就算你成了我的人,我亦不可能为了你违背白玉罗的。”他眉眼微垂,嘴角笑意却有些无奈和苦涩。
话语呢喃,明明是亲昵的模样却让人觉得有股寒意。黄宁儿身子明显一僵,脸色立即由红转青,眼里的情愫也立即化无。她紧咬着下唇,脸上神色阴沉。她是想着利用舒继睿,可是却没想到被他这样直接的戳穿!面对自己的诱惑,他非但不为所动,脑袋还如此清醒的认识到其中利害。这只能证明,他,根本不曾在意过自己,否则怎会保持如斯的冷静?她亦是想抱着赌一把的心思才出此下策,将之前在陶雪那头看来的本事都用上了。
“你!”被他淡然自若的模样气到,黄宁儿感觉浑身都凉透了,心底却有一股无名的火在烧,似乎就要将胸腔烧裂。她迅速拉拢衣衫跳开他的身上,怒目瞪着他。“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却要等到这种时候才说破。舒继睿,你果然卑鄙。”他是存心看自己丢丑吗?就像方才弃车而逃的李岚一样。
存心羞辱她?怎会?他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忘了推开身边的温香软玉罢了。差些便被她迷惑,为她打乱全盘计划。方才两人亲热时,他的手试着在她的背上抚摸,一路向下,却是摸到了她藏在身后的尖锐发钗。他几乎忍不住笑出来,笑自己怎可如此大意,笑自己竟然觉得她真有可能爱上自己。笑自己竟然忘了,他本就不是一个能够爱的人。他心底有太多沉重的事了,年华虽轻,却再也笑不出烂漫的感觉来。还未上山拜师时,也曾拥有过一分纯真的幸福吧。可惜一切都将随着命轮而变,他能够逃过属于自己命格里的劫难吗?手下意识的抚上额上佩戴着的额玉,温润的触觉,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守住的信条。
他再次紧紧地凝着她,心底更是清明了几分。她和他何尝不是一样,同样各有目的,各有立场。他忘不了,她同样也放不下。或许相互利用,相互欺骗和伤害才是他们该有的姿态吧。既然他和她始终不可能坦诚相待,不可能彼此依靠,那么,他和她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宁儿,我们做个交易吧。”良久,舒继睿才启唇出声。
黄宁儿冷冷的回视着他,等着他的下文。舒继睿不紧不慢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玉石。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这个。”他举着玉石,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眼底亮起笃定的光芒。
黄宁儿整个人一震,迅速伸手想将玉石抢过,对方却先她一步将手合上。方才的气恼羞愤全都被黄宁儿抛到了一边,她满心满眼只盯着那石头看。那黑色玉石不是别的什么玩意儿,正是当日她错当心意留在罹凡竹林里的那枚墨玉!她当时百般求罹凡交还与她,想不到他却将这个玉石给了舒继睿!
“这本来就是我的,还我!。”
“答应我一件事。”他语气虽是温和,却让人不容拒绝。。
“你想要我做什么?”黄宁儿的声音冷得不行,如夜的眼像是暴风雨的前夜,漆黑幽暗中透着危险的信息。
“不要违抗白玉罗。”
“违抗?她让我生我便生,让我死我便死?”她嘴角勾出讥嘲。
“她不会为难你,而且还会助你复国。她要你嫁给她的宝贝儿子。你非但得了权势,还能获得白玉罗全部的信赖。如此暗令也算有了使用的条件。。。”
“你说什么?”黄宁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她多少能感觉出白玉罗对自己的特殊,但是想不到却是打这样的主意。猛然间回想起那日宴会里白玉罗对白渐黎的耳语。。。想来舒继睿是早就知道这些的。
“宁儿,你答应我不反抗这个安排。这个玉佩,不,应该说是暗令的另一半,我便交还给你。并且,你还可以有我一个承诺。”舒继睿平静的说完这些话,心口却像是缺失了什么,空荡荡的。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对面,但是两人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前一刻她还在自己怀里,下一刻他却要将她推到他人怀中。
“为什么是我?”
“你是凤栖之人,命中注定要有此荣华。”
“哼,想不到军师大人竟还是个地理先生,竟信这些东西。”黄宁儿出生时是五月五子时,当夜流星漫天,如火凤临空,那日被观星者命名为凤栖日。皇孙贵族的生辰八字都是隐秘的,只有其父皇母后及当朝的司天才知晓。黄宁儿是凤栖日子时所生之事更是少有人知。
“早在一开始,你便知道这些吧。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宁儿。。。”叹息般的呼唤从他口中溢出,她却再也没心思察看他的神色,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如你所愿。”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让人气愤的话语,黄宁儿一把夺过玉石放入怀中。
两人达成协议,马车绕了一个圈后又驶回了皇宫。
舒继睿送黄宁儿到红叶宫门口便停住了。宫门口除了守卫外还有一名模样清丽的宫女。她身着紫衫,一手提着宫灯,似乎在等人。
黄宁儿认得这女子,便是一直伺候着她的大宫女月蓉。月蓉能等在这,说明白玉罗早便熟知了她的行踪。黄宁儿没再回头看舒继睿一眼,随着月蓉回到了原本的宫殿。
*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黄宁儿便没再见舒继睿了。她安安分分地养在红叶宫里,只偶尔在红叶林里舞剑。
白玉罗再次见黄宁儿的时候是在深更半夜。黄宁儿那时还在朦朦胧胧的睡梦中,却是被门口的动静惊醒了。白玉罗屏退了奴仆,也不让黄宁儿下床,就这么直接坐在黄宁儿的床头。
“不知夫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些而不是警惕和杀意。
房内只点了一盏灯火,照映着白玉罗的脸有些发青,雪白的鬓角还带着薄汗。纤细白皙的手扶着床柱,似乎还在发抖。她眼瞳有些发散,似乎也是从睡梦中惊醒。
“我。。。做噩梦了。”白玉罗幽幽开口。
她做噩梦为何跑到自己房中来?黄宁儿简直有些搞不懂这个女人。
“末子。。。我梦见遥嫦了。”
遥嫦。。。遥嫦。。。黄宁儿心底一颤,这是她母后的小名。黄宁儿眉头蹙紧,忍不住放轻了呼吸,等着白玉罗的下文。
“你到底是谁?”
“遥嫦是我最心爱的妹妹,你说我是谁?”
“我母后没有姊妹。”
“那是他们骗你的。末子,他们骗你的母后说我死了,你当然也记不得我了。”她的手颤抖地摸上黄宁儿的发丝,动作轻柔美眸里却闪过厉色和怨恨。“呵呵,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白玉罗活得比他们都要好。他们都死了,我却会拥有千秋万世。”
白玉罗像是陷入回忆般的自言自语,黄宁儿听着听着竟是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若她说的是实话,那么白玉罗便是黄宁儿的姨娘了。可是过去完全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呀?想到白玉罗对白渐黎的耳语,黄宁儿就更疑惑了。黄宁儿不动声色,静静观察的白玉罗的动静。
“末子,不要怕。以后有姨娘护着你,没有人可以再欺你了。”白玉罗喃喃道,像是安抚孩子般抚着黄宁儿的发丝。“以后这儿便是你的家。你要的,姨娘都会满足你。”
“包括我的仇恨?”
“包括你的仇恨。”
黄宁儿深吸了口气,这才唤道“姨娘。”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黄宁儿除了偶尔在后院里舞舞剑便再无走动。白玉罗甚是关注黄宁儿的衣食住行,每日生活细节绝对是打点得完美的,事事都是白玉罗精心准备。黄宁儿苦笑,想她自幼离家修行未过过真正的皇宫贵族的奢华生活,亡国后倒是在后燕享受到了。
时近傍晚,她闲来无事又提了剑来到后院的红叶林里。随行的婢女们都知道主子是个招式狠辣的,若是离得太近难免会受到牵连。于是每每黄宁儿舞剑,婢女们都退开三十丈远(百米多)。约莫一个时辰,主子累了林子里的簌簌声便会消停下来,这时她们才走近黄宁儿。
月蓉打头,手捧丝巾递给黄宁儿擦汗。
黄宁儿因为运动,脸色微红,额头泌出细汗。她伸手接过丝巾,擦完脸后便直接塞入宽袖中。没人注意到,那丝巾的里层的浅色图案不是花纹,而是宏国的暗文,只有行军之人能看懂。
黄宁儿收到这种秘密的通讯已经一月有多了。对方总是想方设法的从不同地方给黄宁儿信息。有时是舞剑后,一片掉落的枫叶。有时是食物中夹藏着的字条。这次则是这么光明正大的通过月蓉之手将东西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