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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少女初成长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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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你还认得我。半年前公子曾救了我一命,我当时身上并无值钱之物便将一枚生辰墨玉赠给了公子。可是那玉对我而言很重要,实在不能赠予他人。公子能否将它归还于我,此恩此德黄宁儿无以为报。”
蠡凡听罢抬眼看了黄宁儿一眼,似是回想着什么,然而却不做声。黄宁儿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噢,那个石头我也不知放在哪儿了。”他淡淡说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你怎么可以忘了?它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
“你既然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它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石头,所以我随手不知放在哪儿了。”
黄宁儿气得不行,但见那男子一副坦然的模样偏要发作不了。她天生就是个急脾气,现在却是要忍下来。她尽量让声音显得温柔些,耐心问道:“那你可记得丢在哪儿了?你最近去过哪?”她前倾着身子,凑近他面前,认真地问道。
蠡凡像是听到什么怪事似的,轻拧着眉头,疑惑道:“我似乎没有要告诉你的义务。”这女孩儿生气起来,眼中的赤色光泽更盛,那光彩平常人是瞧不见,他却看得新鲜有趣。也只是三两句推脱的话就将她气得不轻,看来也只是个小丫头。若不是看她命带赤火,他也想不明白舒继睿为什么要带个孩子在身边。莫不是这丫头能补他命格?想此,蠡凡对黄宁儿又多了几分打量。
“我和你无怨无仇,公子又何必刁难呢?你要怎么样才可以告诉我?”
“你伤我青蛇,而我又救了你。你觉得你欠我不多吗?”
黄宁儿语塞,瞪大了黑珍珠般的眸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起初黄宁儿以为,这人一副闲云野鹤逍遥自在的模样,是定然不会计较太多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人分明就是存心刁难她,他究竟想怎么样?她缩回舒继睿身边,闭上眼睛,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就是舒继睿口中所说的养育灵蛇的人,她有求于他的事情还很多。
“或许哪天我高兴了就会想起来了,你何必着急呢?”他也闭上眼睛,淡声说道。
舒继睿醒来时,渊华天已经找来。他身上受了很多伤,又经过一夜雨淋,脸色有些发青。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明有神的,他看到舒继睿时感觉整个人松了口气。
“华天,辛苦你了。”舒继睿悠悠转醒,眼里却没有意思倦意。以渊华天的实力还落得如此狼狈,可见刑黎这次真是下了狠手。他沉默片刻,心底已是百转千回,将事情前后想个透彻。
“先生没事便好。山中仍有埋伏,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他恭敬道,眼中只有舒继睿一人,连多了一个蠡凡都没看一眼。他的职责就是保护舒继睿,其他的人和事对于蓝影来说都不重要。
雨后的山林,四处都很湿润,空气也带着水汽的清凉。外面天色还没亮透,他们一行四人皆悄无声息地从陡坡下去。陡坡处多青苔和淤泥极难行走,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打滑。
舒继睿一直护在黄宁儿身后,手不容置喙地拉着她的。黄宁儿也习惯了他的这种保护所以并没多言。渊华天也好似没看见似的,只管在前头探路。女孩儿的身上仍然披着舒继睿的月白色袍子,过长的袍脚被卷到了小腿上,这还是舒继睿亲自动手帮她卷的。舒继睿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拉着她,每过一处淤泥和乱石堆便会提醒黄宁儿走慢些。他们显得多么自然和理所当然,仿佛他照顾她本就该如此。
这一切落在蠡凡眼里就变得不一样了。在他记忆力,舒继睿这个人尽管外表温柔,却是从不会做这么温情的动作。
他和舒继睿同是秦仙翁的弟子,所学的本事和磨练出来的性子却大不相同。若说他是好山林之乐,那么舒继睿便是嗜权和利。年少时舒继睿还未能收放自如,如今却能做到对名利云淡风轻了。可蠡凡了解他,知道他心底从未放弃过那些曾经属于他而又一朝失去的东西。
秦仙翁放舒继睿下山时便曾预言,他此生会遇三个劫难,若是度过了可繁华一生,若是过不了便是死无葬生之地。舒继睿额上的碧玉额环便是家师所赠的祈福之玉。但舒继睿才离开师家不久便遭了第一劫,经骨重创,一身武艺尽失。在三年时间里,舒继睿躲在白凤山上养伤,也因此得了个白凤先生的美名。而他重伤时心心念念的还是五国之事,方一出山便一举助晋灭掉了宏国。
这样的男子懂得温情?蠡凡觉得不可思议,觉得用温情来形容舒继睿简直有些可笑。
“啊。”黄宁儿低呼,方才一个不小心竟然一脚滑下泥沼里。长袍和鞋子都弄得泥泞不堪,想抽出脚来又得稳住上身。幸好舒继睿一直拉着她才没让她整个滑下去。她的手改拉为攀着他的肩膀借力摆脱泥沼。最后人是上来了,鞋子却是掉了下去。她亦不甚在意,打算就这么接着走山路。舒继睿却是不愿意了。
“我背你下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
“山上碎石杂草那么多,你没鞋子怎么走?”他语气虽是轻柔,手上力道却不容人反抗。仿佛她不愿意他就要咬她一口似的。
黄宁儿也不知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被他那黑幽幽的眼睛一扫,竟然乖乖地点了点头。直到他背着自己开始行走时她才反应过来,怎么现在是越来越窝囊了,为什么她得乖乖听他的?为什么,方才那一瞬,她会感觉到温暖?
*
阴霾的天,灰鹰盘旋在云层中。它的下方是一片华丽的殿宇,枫林层绕,碧瓦红墙,美而奢华。
殿宇宏大华美却有些空荡和冷清,草木繁盛却少有人息。一个白发美妇闲坐在花亭里品茶。她模样生得极美,偏是一头华发。她身边坐着一个白衣青年,那男子的相貌和她有几分相像。眉若远黛,合着的眼长睫若蒲扇在眼底投下温柔的影子,鼻梁挺直若精美的雕塑,唇似花瓣,润泽而饱满。若是不看身形和喉结,这男子倒是生了几分媚态,秀丽得紧。
白发美妇一边品着茶水一边轻声和男子交谈着。男子始终是合着眼睛无知无觉,似乎一直在沉睡。他的发丝和衣着皆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静静地坐在花间,像个坠入凡尘的谪仙。
灰鹰在天际盘旋几周,最后落在美妇的花亭里,嘴里咕咕咕地叫唤着。
美妇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流出笑容来,红唇若芍药初绽,迷乱人眼。她连忙走到灰鹰旁边,取下鹰脚下别着的字条,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手都在轻轻颤抖。
“渐黎,母亲今日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之前和你说好的女孩儿快要和你见面了。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总是吵着要和她玩耍来着。她若见到你长成后生得如此丰神俊朗定然也很高兴。”美妇将男子鬓边的发丝捋到耳后,一言一行极是温柔怜惜。
“。。。 。。。”男子若静止的玉雕般不言不动,只有肌肤上的微温告诉人们他还活着。
“十年了,渐黎,你已经睡了那么久。待你新娘子来后你便可以醒来了,母亲等了那一刻好久。你不会再让我失望的吧?待你醒后,母亲会将一切属于你的都归还给你。我要你做世上最幸福的人。”白发美妇叹息般说道,美眸中泪光闪闪,里头的光彩却是有些阴厉。
*
思源镇,处洛城南边,是离洛城最近的一个镇子。此处刑黎已经搜索过不下十遍了,却都没有翻出舒继睿一行的踪迹来。洛城已经封锁,而四周的小镇也都封锁起来。如此找人却还是没找到!他此次调出来的杀手有部分是禁军,所以不能外调过久。父皇见他滥用职权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是不代表其他兄弟可以接受。迫于压力,他在第六天的时候便放弃了搜捕。
说到此次如此顺利躲过去还得多亏云甄和陶楚。他们两人一进到镇子便开始布局,非但寻到了安身之所还让刑黎忙的焦头烂额。刑黎本就标着擒拿凶徒的名头出行的,他们只需放出风声,扰乱他们耳目,刑黎也不得不分开人手。内外施压下,刑黎搜索的方向自然分散。
只是说到这藏身之地,云甄实在是下了一番苦心。他过去常随父母四处奔波,最是知道如何快速融入一个地方。自然知道什么地方外客最多,什么地方最容易得到消息,什么地方可以立即给人容身。他父母过去是江湖里有名的神偷,他自然也是懂得一些手法的。
要说他想到的掩人耳目藏身一时的地方,最安全的莫过于富绅贵族们的别院。一些土地主和贵族都喜欢买田置地,在京外拥有大片的宅邸。宅邸里或是养着宠姬或是藏着财富,总之都是些不便查看的东西。
思源镇就有三处京中大官的宅院,其中一处还是晋国弼英将军的呢!他常年在外且喜欢收集美姬和娈童,因为和大皇子刑天交好在朝中又兵权在握所以一直很嚣张。若是躲在他的府邸非但搜查的人忌惮,连刑黎也要礼让几分。
舒继睿一行潜入思源镇子时便发现了陶楚做的记号。他们竟然还准备了运物的拖车,生是将四人运进了将军府。
云甄做小厮打扮,而陶楚本就擅长易装,所以面容已经换成了府中的老奴。每日几乎都有不同门路的人往将军府送礼,或是美人或是财宝。守卫见是熟眼的老奴推车来的,又见挂着现任知府的拜帖,也没怎么细查便放行了。
若说对这过程唯一让人不满的就是,黄宁儿觉得一个车厢运两个人实在太难受。她就和舒继睿挤一个车厢。她趴在他身上,因为空间有限,两个人紧紧相贴着。她胸前的柔软和他胸膛的硬朗形成微妙的触碰。她的脸颊埋在他肩窝里,满鼻子满眼都是他发丝的气息。不知是太紧张还是怎的,两人的心跳都悄悄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