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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少女初成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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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撞了我,那你和我道歉了吗?我都不和你计较,你一个大男人嚷嚷什么?”黄宁儿玉手一挥,不轻不重,正好将那只讨厌的手打开。她说话极不客气,在邢黎眼中简直是嚣张至极。
“哼,黄毛小儿,个头小小脾气倒是大。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要求我和你道歉?”他身上有宫廷专有的腰牌,只要是识货的,看了他腰间的佩玉便知道是惹不起的人。这少年郎却这么嚣张,当真是不长眼了?
邢黎脸色不好,心底正酝酿着给这小子些教训。他让身后随从接过玲珑棋盘,长臂一伸很不客气地将黄宁儿的领子提起。身姿高大如邢黎,纤细的少年在他手中便若小猫儿般,显得纤弱娇小,不堪一击。楼中好些人都暗自注意着这一幕,眼睛亮些的,显然是认出了邢黎尊贵的身份,皆替这小子捏一把汗。什么人不顶撞,偏去撞个阎罗王,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你想干嘛?”黄宁儿被他提起,双脚离了地,眼睛正好能和他平视。邢黎气势很是威严冷肃,一双幽暗的墨眸微微眯起,闪过危险的流光,可她却毫无惧意。他盯着她,她亦直视着他,两人眼神交汇之处仿若摩擦出了火光,劈啪作响。
“怎么?怕了?若你现在和我求饶,兴许还能放你一马。”
“怕你作甚?难道光天化日之下你还能吃了我不成?”她嗤笑道,满脸的不在乎。
“哼,今儿个爷就是吃了你这黄毛小儿,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拦着!”邢黎被她态度彻底激怒,手掌扬起就想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几个大嘴巴子。哪知手方扬起,那小子一个厉眼瞪来,浓浓肃杀冷意扑面而来,竟生生让人止住了动作。那眼神绝不是一个寻常人家的男孩儿能有的,邢黎心中一顿,疑虑丛生。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楼上传来一温润男音。
“云宁,让你去上壶茶水怎么这么慢?”话刚说完,人随之走出厢房,来到了回廊上。众人只见一素衣男子,额上佩一碧绿额环,面若冠玉,眼状桃花,嘴角含着一抹似笑非笑,遥遥地看着闹事的小子和贵族公子。
黄宁儿挣脱邢黎的钳制,声音不紧不慢答道“先生,云宁出门便遇一恶犬挡路,这才耽搁了手上的事,请先生息怒。”
邢黎脸色铁青,只是方才认出了舒继睿此时也不好发作。他嘴角一抽一抽的,是极力的想扯出个笑容来。
“原来是白凤先生家中的奴才,我道怎么如此嚣张,原是狐假虎威。”
舒继睿眉眼不动,只是声音沉了几分,跟黄宁儿道“云宁,还不快向邢公子道歉。”
黄宁儿眼睛在邢黎和舒继睿身上遛了几圈,心底掂量几分,也不敢明着和舒继睿作对,口不应心道“既然先生要求,那么我只好说方才多有得罪啦。”说罢,转身离去,全然不管留下的人脸色如何。
邢黎本是放低身段求贤而来,纵是被黄宁儿气得不轻也得生生忍下去。他面上微笑掩饰,心底却是暗自酝酿。
舒继睿朝他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对方入屋说话。邢黎领着几个随从托着玲珑棋盘入了屋,一时客栈便安静了下来,看热闹的也都散了。
黄宁儿并无走远,而是站在一木柱背后悄悄地打量着邢黎一行。他们方才虽是争执小闹,看上去她似个无知小儿般嚣张不已,但她心底其实是清楚的,眼前的男子身份定然不俗,无论是谈吐衣着,眉宇气度,都可窥出一二。方才舒继睿唤他邢公子,莫不是这就是那个一直找舒继睿麻烦的六皇子邢黎?若真是他,那么她和舒继睿想要出洛城就更难了。这邢黎分明是有意封城拦住舒继睿的。
约莫黄昏时邢黎才离开客栈,他紧蹙着眉头,似乎诸事不顺,内心烦躁。第二日一早他又来了,这次并没有带随从而是孤身一人。同样是与舒继睿闭门密谈,直到黄昏才离开。在第四日时,封城令也解除了,舒继睿与邢黎道别。邢黎一直送舒继睿出到城门口这才停步。两人看上去倒说不出的和谐,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一个礼贤下士谦虚恭敬。
“听先生教诲,如醍醐灌顶,顿生了悟。可惜如今局势未稳,我不能留先生常住,甚是遗憾。人生难得遇一知己,这么快却要道别了。今儿,我就先饮为敬,为先生践行。”邢黎说罢仰头喝干壶中美酒。他姿态豪爽大气,有着男子刚烈硬朗的气息。
黄宁儿站在舒继睿身侧,瞥了他一眼。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他仰头喝酒时的眼神恰巧落到黄宁儿身上,与她对视了个正着。
“早些天就一直想问,先生身边的这个男孩儿好生趣致,是叫云宁对吧?过去并未见他伴随先生,可是新招入的影卫?”
“非也。云宁是睿故友之儿,托睿照顾一段时日而已。这孩子山野惯了,说话有冒犯冲撞之处,还望六皇子见谅。”舒继睿目光一转,也凝在了黄宁儿身上。
“小孩子说的淘气话我哪能往心里去呢?”
“那便好。天色也不早了,睿在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两人相互道别,舒继睿和黄宁儿乘同一马车,驱车人是渊华天。而另一辆马车则坐着云甄和陶楚。云甄因为面容和云绯酷似,所以一直都没敢露脸,并一直用人皮掩饰着真容。别了邢黎后,他着实松了口气。
黄宁儿掀开车帘,看着官道两边的风景渐渐远去,离洛城越来越远了,心底也松了口气。哪知回头一看,却见舒继睿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样。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黄宁儿也算摸清了舒继睿的一些脾性。若是笑意深浓,眼弯如月时,必是心中不快。若是似笑非笑,眸如寒星,定是计算着你。而如此淡定无波时,他必定在警惕着什么。
“在想什么呢?不舍得你的知己?”
“你啊,就不懂得收敛一些。”他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邢黎面上豪爽大方,心底到底计算着什么,谁都说不准。而且,他寻自己那么久了,会那么轻易让自己离开吗?虽这些天来邢黎谦卑求教,但舒继睿怎会猜不透他。这时放行,只怕是想在荒郊置他于死地。一来不会惊动洛城里的官吏,二来也免了他这个‘后患’。加之。。。黄宁儿如此冲撞他,以邢黎的个性是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果不其然,当马车进入树林时,林中山鸟纷纷逃逸,皆是被杀气所震。马儿嘶鸣,抬起前蹄不肯再前进。
黄宁儿也收起了心思,身子下意识挡在了舒继睿前方。毕竟这弱书生什么武功也不会,他的蓝影又只剩下渊华天在身侧,他若是死在这儿,她也不好办呀。舒继睿察觉到她保护的举动,先是微微愕然,随即眼眉漾开一阵柔绪,似冰雪消融后的潺潺溪水。
利箭如雨,倏然穿过车厢,黄宁儿将舒继睿按倒一旁,险险避过。渊华天已和刺客打斗在一起,马儿受惊,以极快的速度奔跑着。黄宁儿担忧云甄那一车,便朝陶楚道“陶楚,保护云甄,你们先走。”对方目标是舒继睿,那么云甄一车先行一来可以分散敌人的力量,二来逃脱的几率也大很多。
面具下的陶楚脸色阴沉,他深深地看了黄宁儿一眼,及时的抱着云甄弃马而逃。而黄宁儿一车就麻烦多了,马儿发了疯狂奔,杀手的攻击又集中在此,渊华天无暇分身,黄宁儿又得在狭窄的车厢内挡着箭雨。马车速度太快,跳车过于危险,若是持续这么缠斗,于他们又不利。
渊华天看准时机,将马绳绕道一颗大树上,狂奔的马儿总算停了速度,只是不断打着颤,车厢歪在树侧。杀手们备了天网,就准备将他们一举网住。
“先生先行一步。”渊华天声音冷沉,话是对舒继睿说的,眼睛却看着黄宁儿。黄宁儿怎会不懂,这便是让她来护着舒继睿了。她点点头,毫不犹豫拉着舒继睿跳下马车,朝密林的另一侧逃逸,逃得远了都还能感觉到渊华天那方激烈的打斗。
这次刺杀的人数颇多,竟用二十几名高手来围杀他们五人,这邢黎也真是看得起他们。她瞧舒继睿那模样就知这狐狸是早知有这样一番的了。黄宁儿边跑边朝舒继睿道“狐狸,你到底有多少仇家?我看,我还未见到你说的那人,便死在这途中了。”
舒继睿却是笑了,回道“我从未与人结怨,怎来仇家一说,你就放心吧。”他步伐很快,虽没有内力,却也跟得上黄宁儿的速度。
今日本就是阴沉的天气,密林里更是少有阳光,只觉得昏暗。两人一路狂奔,总算甩掉了后头的追截,却是没了方向。四周是林木森森,难辨方向。
黄宁儿觉得体内寒气又开始四处流窜了,小腹坠坠的疼和冰凉,手足有些僵硬。她回头看了舒继睿一眼,他发丝微乱,气息却很平稳,并无疲态。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沾上了林间的落叶和泥点,稍显狼狈。忽然,她眼光一闪,竟发现他腰间有一抹暗红,似是血色。
“你受伤了?”她拉过他准备查看。
舒继睿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向自己腰际边的暗红,摇头道“这不是我的血。”他眉宇里闪过担忧,随即他一把拉过黄宁儿,果不其然,这血是黄宁儿的。只见她身后一片嫣红灼伤了人眼,莫不是她寒毒犯了,连痛感都觉察不到?他敲了她额头一记,问道“疼吗?”
黄宁儿也很是疑惑,自己明明没中箭,怎么会有血呢?慢慢的,她也察觉到流血的方位了,脑中一声嗡鸣,脸顿时红了一片,眼光闪躲起来。这出血之位是私密之处,难道是葵水来了?
舒继睿也察觉到黄宁儿脸色不对,他看那血渍,是从内渗出,而衣料子却并无受损,说明并不是外伤所致。想到这一层,再加上黄宁儿羞红的脸颊,他也猜到一二,顿时也不自在起来。
“咳,我去前方看看有无水源。你在这儿等我。”他想了想,褪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黄宁儿身上。他一走开,黄宁儿便炸毛了。这荒山野岭的遇到这样的事儿,叫她颜面往哪搁啊?而且偏生又在舒继睿面前,她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将自己埋起来。
黄宁儿将自己的裘衣撕条,勉强垫住了□□,然后披紧了舒继睿的外袍,人有些木木地立在原地。他没一会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片阔叶,里面装着清水和一些果子。两人仿若什么也不知道般,继续前行,只是彼此间忽然没了话语,多了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