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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寨主1 ...

  •   赵老头给两人备了简单的衣服,却都是男装。要想想,这是个山寨,除了男人还是男人,自然找不到女子的衣物。舒继睿看了那些衣物片刻,闭上了眼眸,将少女的衣衫褪去。手上动作飞快,却还是会不小心触到那冰凉柔滑的肌肤。尤其是对方还是搂着他腰身的姿势,这根本就绑不上腰带,只能将衣袍松松的挂在她身上。

      舒继睿犹自琢磨着如何束腰带之事,挂在身上之人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睁眼,便见一白衣裘服男子紧拥自己。黄宁儿愣了一会,等反应过来时,立马脑袋向上一顶,撞到男子的下巴上,将舒继睿撞了个眼冒金星。

      “淫贼,你找死?”
      舒继睿下巴一疼,张口欲言,却发现实在是有口难辩。这黄宁儿的眼神分明写满了不信任和鄙夷,那双花瓣般的眼瞳此时又似星子般燃烧起来熠熠生辉,倒是比方才对着灵位时生动许多。

      “事情并非公主所想。”他只得苦笑道,然后背转身去,让黄宁儿自行更衣。“今夜,便先歇下吧。等天明了自有人来接应我们。”舒继睿拿起挂在一旁的衣衫出了房门,对于黄宁儿又惊又怒也懒得解释。方将门合好,里头恢复元气的小狮子立即活跃起来,砸杯子砸凳的,发出哐哐哐的响声。门外,舒继睿背门而立,平静依然,只是嘴角那不经意的上扬揭示了他的好心情。
      手揉了揉疼痛的下巴,舒继睿原本漆黑的眉眼此时更深邃莫测起来。思及山寨此时的情形,脸上笑意更甚。黎明将至,到底陶楚结局会如何,或许事情还会变得更有趣。整理好衣装,舒继睿悠然而去,身影清逸,笑看众生,仿若他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
      地牢,烛光明灭,鞭影重叠。压抑着的闷哼声和鞭笞声听入耳中让人忍不住发颤。

      蒋添和徐贵此时已经满身是伤了,他们被一道屏风隔在了一左一右,两人都能听见对方的声音却是见不到脸。陶楚立在中央,注意着两方的动静,脸上的银色面具森寒冷硬。

      蒋添平日里看似马虎之人,此时却很沉得住气,比起右侧满脸惧意的徐贵要镇定许多。徐贵本是骂骂咧咧的,被鞭打和毒刑后已经变得精神紧绷至极,稍有动静就怕得一颤。

      陶楚走到蒋添身边,在他耳边轻声道“还是不愿意说吗?”
      蒋添抿唇不语,眼中的芒刺逼人。他当然不会说,这厮若是知道了,他和徐贵也就彻底完了。当今之计还是得等援兵,只能期待赵老头早些发现异状前来营救。
      陶楚凝了他一会,声音忽地放柔。
      “大哥,三年前是你和二哥亲手将垂死的我捡上山的,于我有活命之恩。三年来,你们更是待我如手足,福祸同享。我陶楚心肠也不是石头做的,怎会不感激你们呢?只是,你们可知我为何要为了这么一张图纸而兄弟相残,要恩将仇报?”

      蒋添终于有了些反应,瞪大了虎眼看着陶楚,眼中是不解是愤怒。

      陶楚轻叹,继而道“大哥,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初春的山道雪崩?”他的话语轻缓,听入蒋添耳中却是如遭雷击。

      不可能,知道那件事的人除了他和徐贵全都不在了!蒋添脸色剧变,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陶楚冷笑重复,抬起右手将脸上的银色面具摘下。面具下是一张破碎的脸,除了那双遂黑清冽的眉眼还完好外,原本清隽的轮廓都因为大大小小的剑痕刀痕伤得支离破碎。就算过了那么多年,脸上的伤疤变成白色的肉芽,那张斑驳的脸看起来还是可怖森人。“我只是一个从地狱里逃生,已经死过一次的可怜人而已。”

      蒋添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他自从三年前救上陶楚时见过那张脸就再也没见过了。此时此景,再次见到那张脸心底竟涌起无限的畏惧,仿佛眼前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鬼,从地狱复生的鬼。蒋添和徐贵是当年宏国的逃兵。两人本是安安分分在军营里混日子,却是因为在押送贡品时,坏了一个金笸箩,而畏罪潜逃。两人也是大胆子的,受了上头人的怂恿,便劝着整支押送队伍一同逃跑。总共就十来人,将几车贡品运上了娆山,于是就成了现在的白马寨。

      这事看似简单,但其中波及的利害关系其实特别复杂。不光是十来个逃兵的问题,而是国与国间之间的矛盾加剧。那一车贡品正是当年宏国所献的。丢失贡品的地方却是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三不管地带。

      而其中,受牵连最大的,是当时负责运镖的宏国上将军,楚一凡。宏王震怒,将楚一凡处死,连其家族也不放过。

      这也便是陶楚与蒋添之间的纠葛。但这其中,多少是恨多少又是恩德,已经难以分清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你是晋王派来的吗?”蒋添大喊起来,情绪很激动。他之所以轮落到今日都拜晋王所赐。若不是被晋王之人在耳边煽风点火,他和徐贵也不敢如此作乱啊!他不过是被利用,用以离间和盟的小卒子而已。时隔多年,还是不愿放过他吗?

      “现在是你问问题的时候吗?”陶楚忽地掐住蒋添的脖子,那张可怖的脸逼近对方。“丑吗?这张脸都是拜你们所赐。不过你放心,老三还是舍不得伤你性命的。接下来,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便好。”
      。。。 。。。
      。。。 。。。
      屏风对面的徐贵早已聚精会神的注意蒋添那处的情况。烛光透过薄薄的屏风只能见到蒋添和陶楚近身交谈的阴影。他听不清声音,却能感觉到蒋添情绪激动,点头捣蒜。不一会儿,对面动静停了。

      “够了,将蒋当家请上去吧。”陶楚重新戴上面具然后唤道,立马一侧守着的人就给蒋添松绑,一左一右搀扶着对方离开地牢。听到动静的徐贵一直盯着蒋添。蒋添临出门时,眼神与徐贵对上,眼中分明藏着心虚和畏惧。徐贵心底更加不安,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眼底生出几分惊异几分怨毒。

      “徐贵,你还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吧。多年兄弟,我还是会给你记下的。”陶楚声音冷冷传来,人随之走到徐贵身侧。徐贵打了个激灵,脸上惶恐的神色更甚。
      “你。。。你不会杀我的。我死了,你永远不知道东西在哪。”他有些疯狂的叫喊着,竟忽然大笑起来。“哈哈,你这小子是吓唬我。我才不怕你呢。”

      陶楚没说话,只是从容的拿起丢在地上的鞭子,一步一步朝徐贵走去。“这就是二哥想说的?那么你可以放心了。蒋添已经绘出地图了,我不需要你了。”他将鞭子绕到徐贵脖子上,然后慢慢收紧。徐贵满脸的不敢置信,脸因为窒息而变得紫红。

      “不。。。不可能。。。你骗我。。。”他艰难说着,吸入的空气越来越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渐渐流失。他脑中嗡鸣不断,忽地闪过蒋添临走前那愧意的一眼,徐贵忽然喊道:“我说。。。我知道他所缺漏的。。。你。。。你不能杀我。”

      陶楚冷硬的嘴角慢慢上扬,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

      天色微明,灰白的天际闪过一抹浅光。娆山前寨,人心惶惶,步履急促,皆没注意到那淡淡的痕迹。
      一队人马悄然从寨中出动,同时,亦有几名蓝衣男子趁乱潜入寨中。这几人正是渊华天一行。

      “信号是在此发出的,分头找吧。”渊华天停在寨中一院落里,回头朝三人吩咐道。

      几人正待动身,却听一缕清幽萧音传入耳中。

      “先生。”渊华天率先唤道,半跪于地,做恭候状。

      萧音渐近,素衣男子从回廊缓步而出,衣衫翩然,晨光洒在如玉的脸庞上,发着珍珠色的光泽,眉眼深深,墨黑的瞳仁里藏着暗芒。他似乎总是含笑的,眉眼弯弯,笑睇着面前跪下的四人,虽是轻笑,却总带着让人不容窥望的尊贵。

      “都起来罢。”舒继睿摆摆手,随即将玉箫藏入袖中。

      洛心向来口直心快,方一站起,便急着看舒继睿。“先生可有受伤?”

      “无碍。”舒继睿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被撞青的下巴,接着道“山寨不平,尽早离开吧,免惹事端。”

      “诺。”四人齐应,随舒继睿前往黄宁儿所在的房中。

      回廊尽头,厢房内却是空空如也。
      舒继睿似是早料到般,从容踱步走到房中。房内只留一地湿透的衣衫,以及一扇半开了的窗户,那抹娇小的身影却是无影无踪。

      “那丫头又逃了?”洛心咬牙。天璐,天琪无奈对视。只舒继睿和渊华天仍镇定如常。

      “出来吧。”舒继睿朗声道,房内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渊华天却在瞬间捕捉到那丝不平的呼吸。他疾步走到衣柜边,猛的将柜门打开,里面却是一个被五花大绑,点了哑穴的男子。渊华天微微一怔,同时凭着天生敏锐的五感,用右臂挡住后侧突来的袭击,反手将那袭来的纤手捉住。只见黄宁儿缩在角落,因为突袭失败,脸上神色阴郁地瞪着渊华天。她方恢复了些力气,自然不想坐以待毙,哪知这狐狸养的狗儿来得倒是快。

      “看来公主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就离开吧。”

      在舒继睿眼中,这女孩儿的举动便像个淘气的孩儿,怎么也得捣腾出些事儿来。

      “哼,我自己会走。还不快放开你的脏手!”黄宁儿向渊华天斥道。
      渊华天长么大何曾被谁斥责过,就连舒继睿也不曾如此对他说话。如今却被这么一个小丫头斥责,饶是他平时冷肃淡漠,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洛心和天璐天琪自然见到了,心底觉得好笑,自然多看了这丫头几眼。这丫头好生犀利,看样子便是病体未愈,却还能生擒住寨中安插的监视之人,还这么快就设好埋伏,等着开柜之人不备而将其拿下。若不是先生料事如神,估计就要被这丫头得逞了。

      黄宁儿身上的男装穿得歪歪咧咧,她亦不甚在意,就这么拖拉着过大的衣袍一路行走。山路自然不比宅院里平整,且四周矮小的植被众多,她有时便会不小心踩到或是被花枝卡住下摆,走得有些磕磕绊绊。舒继睿见了,便默默拾起拖曳在地的衣袍一角,帮她牵起下摆。黄宁儿回头看了跟在后头的舒继睿一眼,眼中闪过不解和一抹复杂。

      曾几何时,自己着宫中盛装,身边鬟婢团绕,身后也总会有一名婢人拾起自己的裙摆。如今国破家亡,尊荣不再,为何站在自己身后的却是这么一个人?他未出山前,是五国君主都想争夺的智囊。他出山后,是宏晋战争的帮凶,是打破五国并立的始作俑者。晋国视他为国之栋梁,宏国则惧他如狼虎。

      可如今,他竟跟在一个宏国遗孤的屁股后面牵裙摆?这是多么可笑的一种情景,可却是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黄宁儿闷头走,他便默默地跟。他待她便真如对方还是公主那样,丝毫也不马虎,从头至尾以礼待之。

      而护在两人身侧的蓝影,心底也各有思量。都觉自家先生待这丫头甚是耐心和好脾气,竟还这么谦卑地帮她牵起摆子,实在是让人惊讶。洛心几次想上前替代舒继睿,却都被对方一个眼神阻止了。
      一行六人行至山口,隔着树林,遥遥还能望见隐约的山寨。寨中混乱,此处却是荒凉平静,少无人烟。
      阳光破云而出,天际彻底明亮了。一灰色飞鹰在空中翱翔盘旋,忽然俯冲而下,落到舒继睿的肩上。黄宁儿惊异地看着那飞鹰,发觉这鹰的毛色倒是和舒继睿常用的羽扇很相近,估计那羽扇就是用这种鹰的羽毛制成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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