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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凤凰迷城(四) ...

  •   辛卯年丙申月甲辰日(2011年8月17日)
      宜:嫁娶订盟纳采祭祀祈福
      忌:开光针灸

      “西文妹妹,我等了你两天了,可算是到了,呵呵,我就知道玲珑塔困不住你们。”
      “齐志远,是你!”安惜文觉得很意外,虽然实在是看他不顺眼,但心里从来没觉得他是坏人。
      “唱了这么一出大戏,就是为了你们,姜尧,你可满意?”齐志远依然笑嘻嘻的,表情还是那么‘欠揍’,样子很不正经,偏又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台下的‘跳梁小丑’。
      “妄想要结束你千百年来被束缚的命运?齐明帝。”

      啪啪啪,在空旷的地下宫殿里,这样的掌声显得尤为突兀:“哈哈哈,早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没想到你连我真实的身份都知道,和你这样的人交手果然有意思。”
      “来这里,最起码要做到知己知彼,我既然知道你的身份,当然也了解那段不为人知的辛秘,否则你以为我真的枉顾性命,带着惜文前来冒险吗?”
      “哦?说来听听,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已经久到,没有人了解寡人的故事了。”

      “南北朝,是历史上一段分裂时期,上承东晋,下接隋唐,南北两势虽然各有朝代更迭,但长期维持对峙,所以成为南北朝。南朝包含宋、齐、梁、陈四朝。齐是这四个朝代中存在时间最短的,仅有23年。齐高帝、齐武帝,为政节俭、清明。齐武帝去世后,由皇太孙萧昭业继立,由萧子良与萧鸾辅政。然而齐帝奢侈荒戏,国政渐由萧鸾掌握。萧鸾有意篡位,杀齐帝后改立其弟萧昭文,不久废帝自立,是为齐明帝。齐明帝继位后,利用典签官大杀宗室诸王,高帝与武帝的子孙都被杀尽。”
      “恩,原来后人就是这么记载寡人的,哈哈哈哈,我平生做事太过狠戾,但是我并不后悔,也不需要为后人所理解。”

      “确实,你即位后,猜忌宗室,信用典签,屠杀宗室,但在你的任期,也要求节俭,停止进献和许多耗财耗力的工程,整顿朝纲,修筑边防,减免苛税,为百姓谋福。重新翻看历史,后人是没有资格谈论对错,谁也没有亲眼看见,亲身经历,史官所记载的,不过是当政者的想法,野史所记载的又过于片面,不可考究。”

      安惜文看见齐志远的目光变得越来越深邃,透露出帝王的犀利,一改往日嬉笑的一面,也许太久没人知道他的身份,这种千年的寂寞是不被人了解的,长生不死又怎样,在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苟延残喘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其他暂且不论,你晚年病重之时,开始崇信道教与厌胜之术,在邵陵郡也就是现在的凤凰迷城大兴土木,秘密修建玲珑塔,并将当时知道此事的亲信、大臣、工人和一些过往的平民百姓全部灭口,制作成为药人,以饲养塔内妖怪。之后,你于永泰元年七月己酉日,得镇魂珠,遂称病而亡,匿于邵陵郡,欲求长生不死,一统四国,享年四十七岁。”

      “不错不错,早知道你是个人才,现在果然不凡。我本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时机成熟即可完成大业,可那该死的道士,将我和镇魂珠一同封印在塔内,让我每天忍受噬箩、噬鲛撕咬之苦,时间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直到萤火异动我的封印才再次揭开,我选择你们陪我一起下地狱,有天命之人和文姬在,黄泉路上也不必太过辛苦。”

      “你痴心妄想,一个破塔就想困住我们吗什么天命之人什么文姬,你被关傻了吗?满口胡言!”安惜文嘴上说的满不在乎,但心里觉得奇怪,好像当年在那个白屋子里,她唯一听到的一句话,就是母亲死的时候,那个男人叫了一声文姬,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听到这个称呼,让她惶惶不安。

      姜尧察觉她的异样,向前跨了一步,将安惜文挡在身后,迎上齐志远的目光,一旁的司徒卓也做好准备,伺机而动。
      顷刻间,顶层瓦砾下坠,地面摇晃,从墙壁剥落的青砖中伸出无数噬箩的蔓藤,脚下的地面变湿变软,咕咕的冒着泡。姜尧一把抱起安惜文,跳到了中央铜像处,坐在不远处龙椅上的齐志远嘴慢慢呈现三角形,牙齿变得又尖又长,身子仿佛很柔软诡异的扭曲着,手指飞一般的增长,变得和噬箩的藤蔓一般,有新鲜的肉芽爆裂而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安惜文趁机撒着冰针,可惜杯水车薪,丝毫阻挡不了噬箩的攻势,除了梁上及铜像,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地面已经被半米深的血水所覆盖,能清晰地看见水下的噬鲛和噬箩的根系,两种生物的交杂说不出的恶心,但也比不上齐志远的变化,她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变成这副鬼样子。
      “师傅,他怎么会这样,被噬箩和噬鲛同化了吗?”
      “恩,它们已经成为一体了,不是齐志远控制了噬箩的力量,也不是噬鲛有了他的记忆,大概是相互交融出来的,不能称之为人了。”
      “之前一点都没看出来,太恶心了,咱们还吃了他准备的东西呢,想想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是镇魂珠在他体内,他也不会成为今天这个样子,早救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了。我比较在意的是,到底是谁解开了玲珑塔的封印。”
      “齐志远不是说荧惑异动吗?”

      姜尧一脸无奈,半开玩笑:“大小姐,齐志远傻了,你也傻了吗?别叫我师傅啊,丢人。”
      安惜文一拍脑袋,暗叹自己太笨了,星象是命数,是警示,事在人为,有应天之人,才能掀起风浪,如无人捣鬼,又怎来顺应天命一说。
      司徒卓也在此时过来:“先想法子出去再说,我快顶不住了。”
      收敛了笑容后,姜尧拿出引路灯,混入他和安惜文的血水,用幽冥之火点燃噬箩,控制住蔓藤的疯长。
      “司徒先生,帮我照看惜文,我去会会齐志远,如果有机会,你们想办法赶快离开此地,铜像上应该有提示怎样出塔。”
      “放心吧”司徒卓和安惜文背对而站,接替了姜尧的位置。

      安惜文心里虽然着急,但是她不会拖姜尧后腿,用心击退身旁的噬箩和噬鲛,并帮助他开路,让他顺利地到达齐志远的身边。司徒卓看在眼里,赞许地点点头,他原来非常反对侄子加入清心小筑,总觉得是小一辈人瞎胡闹,今次见了姜尧和安惜文后,才觉得后生可畏,有勇有谋,能担大任。

      姜尧借着空隙来到王座之侧,他看着已经面目全非的齐志远,轻蔑地一笑,而这一声,彻底激怒了它,让它更加暴动起来,周围的触须,化作利刃,迎面飞来。
      姜尧拔出青铜剑,砍断了临近的几只触角,快速移动脚下的方位,启动青龙乙木阵,接着用阵法困住外围的触角,将青铜剑刺入齐志远的胸口。
      大半的利刃没入,非但没有伤到齐志远,顺着刺口还飞速长出七八个触角,直刺姜尧双眼、心脏、颈部等致命位置,他险险躲过几处,但最终还是被触角穿过肩胛,飞溅出来的血呈抛物状喷向四周。姜尧用右手捂住伤口,狼狈地四处闪躲,齐志远攻势越来越猛,并且占据了天时地利,阴冷的水已经没过了膝盖,水底四处游动的噬鲛也在无差别地攻击着所有活物。

      青龙乙木阵虽然没有被破阵,但摇摇欲坠,阵眼处已经开始被侵蚀,在一旁清理外围的安惜文欲上前帮忙,却被司徒卓拦下:“你进不了阵法,只会伤到自己。”
      安惜文,没有说话,而是径直杀了过去,让司徒卓很是意外,他只好配合动手,二人一同靠近姜尧。姜尧看见安惜文靠近,十分默契地变幻阵型,由青龙阵直接转化为朱雀阵,他守东边,惜文守南边,司徒卓恰巧位于东南方向,三人等距分据三点,将齐志远困在正中央。

      司徒卓惊讶于姜尧和安惜文的默契度,在这种危机时刻变换阵法是十分危险,毫厘之差谬之千里,配合上如果出现一个身位的差距,他们都可能瞬间丧命。
      朱雀阵属性为火,姜尧的血化在水里,帮助阵势发挥作用,噬箩和噬鲛迅速枯萎,脚下的浅水浑浊一片,局势瞬间逆转,不过他的情况并不太好,之前在进入玲珑塔前他就被九日所伤,现在旧伤未愈又添新患,非常危险。

      眼见着噬箩和噬鲛失去威力,齐志远更加狂暴起来,身上的肉须已经让他面目全非,皮肤也从正常的黄色,变薄、变透、丝丝血管清晰可见,疯狂的嘶鸣声由体内发出,触角速度变得更快,侵蚀性也更强,缠绕在三个人的脚下,并往上攀爬。
      由于阵法的控制,触角虽然越勒越紧,但始终不能伤及三人,僵持了一会后,触角上的血管慢慢凸起、胀大,像瘤子一般,三人看见后,脸色大变,暗叫不好。如果现在撤阵势必会重伤,如果继续下去,那么大家同归于尽,没想到齐志远真的丧失理智,连命都不顾。
      姜尧对着安惜文摇摇头,示意她再坚持一下:“齐志远,没想到经过千年你已经变成如此模样,恐怕就算是死你也入不了轮回,成不了人了。”

      “你是在逼我,想要灰飞烟灭吗?如果真如此,我即刻成全了你。”

      齐志远听到姜尧的话后,眼睛一瞬间清明起来,一闪而逝后又继续狂暴,血瘤越长越大,几乎马上就要破裂而出了。

      姜尧叹了一口气,自己杀孽之重,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怕是死后都不会有好结果,可这些都是没有办法逃避的责任,希望这样能承载一些命运的负担。
      随后,姜尧收起青铜剑,举起左手,指尖冒出青色的火焰,刚刚碰到紧紧缠绕的触须后,火势如苍龙猛兽一边撩起,顺着触须燃烧起来。朱雀阵法本就属火,更加助长了青焰的蔓延的速度,齐志远连最后的哀嚎声都为未发出,顷刻见就被烧得一干二净。
      “咚”的一声响起,镇魂珠滚到了姜尧的脚边,他拾起珠子,仔细看了看,月白的珠子内部长着一朵妖艳的曼莎珠华,珠如玉般透亮,花如血般殷红,浑然天成的美,没有任何人工的痕迹,天之灵气,地之戾气,蕴育了它。

      安惜文走到姜尧的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师傅咱们走吧,这个塔怕是要塌了。”
      姜尧回过神来,点点头,准备出塔,他差点被镇魂珠迷了心智,上古之物果然厉害。
      司徒卓也走来,他熟悉机关,在前方带路,三绕两绕躲过了无数暗箭后,三人终于从玲珑塔的偏门走出。
      此时,凤凰迷城内风景依旧,只是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一座城,仿佛变得比来时更大,没有一丝人气。
      安惜文惊诧:“师傅,齐志远死后,凤凰城一个人都没有了,连药人都不见了,难道?”
      “没错,凤凰迷城本就只有齐志远一人而已,其他族人只不过是借助药物和腐尸幻化出来的,这里原本的生物只有噬箩、噬鲛。”
      安惜文不仅抱住胳膊,真恐怖,要是一个人这么多年自己和尸体一起生活,一定会疯了:“那么现在怎么办,如何回去?”
      姜尧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司徒卓:“你要去找九日?”
      “嗯,之前,还没机会问他,不能再让他跑了。”
      “跟我们一起回去?”
      “不了,你们先撤,既然得了镇魂珠,要守住才行,明里暗里都有不少人觊觎”司徒卓提醒后,掉头先走了。
      “师傅,他如何找到九日?”
      “司徒卓自有办法,咱们先回客栈吧。”

      客栈内,安惜文先帮姜尧处理伤口,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若不好好处理的话,还是会感染的。姜尧半靠在床上,脱了上衣,微微闭着眼,他的上身很精炼,古铜色肌肤,紧实的肌肉,远比看起来结识的多。安惜文小心翼翼地先清洗伤口,然后用冰针拔出毒性,紧接着缠上纱布,熟练地包扎起来。
      “师傅……”
      “嗯?”姜尧没睁开眼,他觉得很累,好想睡一觉。
      安惜文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话题,将姜尧身后的枕头垫好,给他盖上毯子:“好好休息会吧,不出半日伤口就能愈合。”
      姜尧没有回话,他突然坐了起来,睁大双眼借着窗外的余晖仔细地看着镇魂珠,这异常的举动吓了安惜文一跳。
      “怎么了?”安惜文问道,可是没有得到回音,只听见姜尧重重倒下的声音。
      安惜文摸了摸姜尧的身体,一片冰凉,她又试了试呼吸,没有呼气、没有脉搏,她不相信,前一刻还好好的人为什么突然间就倒下了。她知道异术届的人在精神受到重创后,会陷入一种假死状态,这样能持续一周的时间,如果一周之内醒来则无碍,超过一周则永远不会醒来。
      虽然安惜文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但她还是镇定地将冰针刺入姜尧的百汇、曲池、太冲等穴位,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如此折腾了几个时辰后,安惜文用符纸和紧急通讯方式联系了李晨逸、李暮夕,她现在不相信别人,只能把李晨逸叫来,因为师傅无条件的信任他,况且,自己也不敢离开姜尧半步,要好好守在这里,耐心等待。如果自己乱了阵脚,怕是不但救不了师傅,还会永远都离不开这个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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