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凤凰迷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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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年丙申月丙午日酉时（2011年8月19日）
宜：嫁娶祭祀祈福求嗣出行
忌：入宅作梁 安门伐木修造
“哥，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迷城？为什么如此破败。”李暮夕一脸倦色，他们接到安惜文的求救电话后，日夜兼程赶来，路上坎坷不断，好在李晨逸提前有所准备，要不然还真不能如此之快就顺利到达。
李晨逸也很意外，传说中的凤凰迷城四面环山、风景秀丽，和眼前的景象实在相差甚远，这里简直就是被洗劫过了一般，厚厚的尘土，绝对是百年以上没人踏足的地方。
眼前映入这二人的景象，着实令人惊讶。城门破败的塌陷了一半，断裂的柱子上面积了厚厚一层灰，接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依稀能辨认出考究的红漆，但也斑斑驳驳的。
城内的景象更是惨淡，没有一座完整的吊脚楼，水面也是杂草丛生，厚厚的淤泥散发着恶臭。船只更是一碰就断裂开来，李晨逸和李暮夕举步维艰。不仅如此，城内还没有任何活物，连花鸟鱼虫都不曾看见，几间破败的小楼里，也是没有基本生活用品，仿佛一座从来没有住过人的死城。
“留意一下四周，如果有任何人或者类似驿站的地方告诉我，再联系一下安惜文，为什么进来以后反而没有任何动静了？”李晨逸尽管很焦急，但还是有条不紊地搜索着。
李暮夕指着前方枯萎的蔓藤“哥，你看这里曾经有打斗过的痕迹，而且好像是青龙乙木阵法。”
李晨逸凑过去仔细观看，确实是青龙阵法，而且山脚下的一堆残骸，依稀能辨认出一个塔尖，这应该就是安惜文提到过的玲珑塔了。
李晨逸轻轻托起慕夕的手肘，带着她小心的沿河岸顺流而行，不一会他们就看到了一个在残风中飘扬的破旗子，上面写着黑黑脏脏的两个隶书大字——客栈。
“什么人？”李晨逸对着右侧房屋阴暗的角落喊道，目光锐利，与此同时李暮夕也进入备战状态，发现里屋的异常。
来人似乎没有敌意，缓步走出，这是基本礼节，只见此人斯文儒雅一身长衫：“抱歉，我听见有人来，以为是敌人，因此隐匿于此。”
李晨逸没有见过这个人，身旁的慕夕似乎在回忆什么，突然开口道：“司徒前辈？”
这一声，倒是叫的司徒卓和李晨逸一愣，未曾想是熟人。
司徒卓一脸疑惑：“你是？”
“司徒前辈可能记不得了，我以前和司徒皓轩都是清心小筑的，司徒皓轩的事我很抱歉。”李暮夕只是觉得眼熟，曾经在清心小筑见过司徒皓轩和这个人交谈，虽然是侧脸，但还有些许的印象，再加上司徒皓轩与司徒卓有六分相似，更证实了心里的想法。
“前辈可曾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李晨逸的问法十分小心，他猜测司徒卓到的早，但是不知他了解多少事情，可信不可信，因此没有提及姜尧和安惜文。
司徒卓自是知道他们的用意，不过很意外姜尧为什么把这二人也叫来，镇魂珠不是已经找到了：“我是和姜尧一道来的，入玲珑塔找到了镇魂珠后，姜尧他们先回客栈了，我则留下另有事情处理。自从玲珑塔倒了以后，城内就越来越破败，怕是没有镇魂珠的支撑，这座城几日后便会消失。”
“那前辈这是要去哪？”李晨逸谦恭地问道。
“你小子别套我话了，我也是人跟丢了，想返回来找姜尧，走我带路，就是前面那家客栈。”
李晨逸讪讪一笑，跟在司徒卓的后面，快步来到客栈内。
走在客栈摇摇欲坠的楼梯上，尘土簌簌地落着，李暮夕一阵心疼，想着姜尧出事了，安惜文独自一人守在这里一定很害怕。李晨逸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样，轻轻拍了拍慕夕的肩膀，示意她放宽心，既然来了就先把人找到，然后再想解决办法。
司徒卓率先推开三层最里面的房间，门已经很不牢靠，户枢生锈，发出刺耳的声音。众人很担忧，生怕看见什么，又怕什么都看不见。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暖橘色的夕阳透过木窗，照到里间的床铺上，姜尧安静的躺在上面一动不动，身上盖着外衣，手里握着死灰色的镇魂珠。安惜文一脸恬静地趴在床头，苍白的小脸掩透露出连日来的疲惫，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她如一只幼猫般蜷缩着。
李暮夕刚欲进门，就被一旁的晨逸拦了下来，他从怀中掏出字符，对应的贴在门框上，一阵刺眼的青光闪烁后，安惜文瞬间惊醒，待看清了来人方才松了一口气。
“晨逸哥哥、慕夕姐姐你们来了？”
慕夕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
安惜文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师傅情况不太好，一直没醒来，气息、脉搏也每天减弱。”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围桌而坐，安惜文和司徒卓分别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直到天色全黑，李晨逸才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司徒前辈，您看这件事是否和九日、余老妪他们有关系？”
“应该无关，进入玲珑塔后，九日他们往塔顶去的，直到齐志远死去玲珑塔坍塌，他们和我们之间一直没有交集。姜尧出事的时间，我正跟踪九日他们，没有任何异动。”
李晨逸目光犀利，直切重点：“九日究竟是什么身份，姜尧为什么请您过来，难道他是沈旭，余老妪或者小鱼也是熟人？”
司徒卓感叹李晨逸的敏锐，仅仅听了只言片语，他就能推断出九日的真实身份，并且大胆猜测出余老妪也是熟人，姜尧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是泛泛之辈。李晨逸看似阳光开朗，实则心思细密，李暮夕冰清秀丽，能力出众，安惜文娇小玲珑，医神医鬼，姜尧更是成熟稳重，深不可测。
“没错，姜尧提前暗示我九日的身份，我想查皓轩的死因，因此才一路跟踪过来。之后，在玲珑塔里，我才发现余老妪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只是可惜被蛊毒圣手小鱼所控制。九日对余老妪态度十分不同，处处照顾，并十分警惕小鱼，看住她的一举一动，镇魂珠虽然是他此行的目的，但余老妪显然更为重要，这我就不知为什么了。
我把这些事情告诉姜尧后，他反应很平淡，让我不用管。他还告诉我余老妪就是苏紫，她的事情只和九日有关，找机会问清楚司徒皓轩的死因即可，其他的事情他来负责。”
“司徒皓轩的死和沈旭有关吗？”
“无关，他说是曹思睿。”
李晨逸低头沉思：“不对，不是他，不是沈旭，不是魅虚，司徒皓轩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
安惜文插话道：“先想想办法救师傅吧，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镇魂珠呢？”李晨逸起身坐到姜尧的旁边，细细观看。
“喏，就在师傅手里，我怎么也取不下来。”言罢安惜文又不死心地试了试，镇魂珠纹丝不动。
李晨逸也伸出手碰了碰镇魂珠，没想道珠子立刻由死灰色渐渐变成月白色，并泛出柔和的光芒，
众人很是惊奇：“你们看，珠子上有字。”
“哥，哪有啊，我只看见中间那朵彼岸花。惜文，你看见没？”
安惜文摇摇头，这个珠子就算没拿下来，她也是研究了好久，什么发现都没有。一旁沉默不语的司徒卓突然开口：“果然是天命之人吗？是你？还是姜尧。”
“你说什么？”李暮夕、安惜文异口同声地问道。
“没什么，既然李晨逸在这里，那我就先走了，放心，他们都会没事的。”司徒卓神秘兮兮的，欲言又止。
安惜文本想上前拦住他问个清楚，可惜被李晨逸抢了先：“前辈慢走，恕晚辈不能远送。”
司徒卓微微点头，一派潇洒的离去。
“哥，珠子上写的什么？”
“曼珠沙华，花开开彼岸，花落落黄泉，花繁不显叶，叶绿不生花，花叶两不见，生世永相念，双姝再现时，缘灭渡忘川。”
“这是彼岸花的传说，自古流传，有很多版本的，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看最后两句，我猜测镇魂珠应该是成对的，姜尧可能是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是还没来及找到另一只就出现了意外。”
“师傅当时也是仔细看了珠子后，突然倒下的，可咱们上哪去找另一个？”安惜文皱着眉，一脸担忧。
“哥，你的意思是镇魂珠一个封印着曼珠，另一个封印着沙华？”
“恩，这是我的猜测，我想恐怕要找到另一个才能有答案。慕夕，你留下来和惜文一起照顾姜尧，我去找另一个。”
还没等李暮夕开口，安惜文便反对道：“不行，我照顾师傅就行了，你一个人不安全，谁知道这城里还会出现什么，让慕夕姐跟你一起去吧。再说我会医术，之前几天也是我一个人守着的，没事。”
李暮夕虽然很担心姜尧，但是说实话她留下来并不能帮上什么忙，万一李晨逸再出事情，就更不好办了，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晨逸。
李晨逸没有说话，而是比划了一个手势，慕夕看见后默契地配合：“恩，那我留下来，你自己小心点。”
李晨逸走后，慕夕和惜文相对而坐，说了些体己话。
“慕夕姐……”刚刚李晨逸在的时候，惜文不好意思，现在只剩下慕夕了，她顿时觉得很委屈，声音都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中转了又转，盈盈如水的目光，格外让人心疼。
李暮夕抱住惜文，轻轻的拍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如果要是晨逸出事了，自己恐怕还不如惜文镇定呢，她能充分理解惜文的心思，也知道她的感情。
“别怕，一切都会好的。”
“恩，我虽然不安，但是没有心悸的感觉，我相信晨逸哥。我们走后，清心小筑怎样，大家都还好吗？”
慕夕为了分散惜文的注意力，细细说了别后的一些事情，包括子夜歌的事，接着她又看了一眼姜尧问道：“他对你还好吗？”
安惜文先是一愣，随后一脸羞涩，又带着淡淡的惆怅：“师父一向待我好的。”
“臭丫头，你知道我问的什么，你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他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而你还小有更多的选择，虽然你们都是我的好友，但我更不希望你受伤。惜文，你陷得这样深如何是好。”李暮夕挺担心惜文的状况，她和姜尧也认识好多年了，但是一直猜不透他的心思，这样的人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适合做朋友，确不适合做恋人。
“可是，我没有办法，没有师父也就没有我，我放不下。你呢？李晨逸待你可好？”原本安惜文以为慕夕一定很幸福，没想到她也一脸愁容。
“原是很好的，可是，可是，我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他和姜尧越来越像，你别误会，我是看不透他的心了。”
在二人谈话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镇魂珠忽地闪了一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躺在床上的姜尧虽然昏迷不醒，但是他的意识是清晰地，当时他发现镇魂珠上的字后，怀疑镇魂珠应该有一对的，还未等他有任何反应，魂魄就被吸入珠子内，昏迷不醒了。
镇魂珠的内部有独立的空间，这里开着大片大片的彼岸花，触目惊心的赤红色，如血，如火，如荼，令人心悸，在这样悲哀而又绝美的景色前，任何人都是渺小的。花海的深处有一间小木屋，一条长长的石子路通往那里。
姜尧定了定神，彼岸花是有魔力的，令他想起了一些以往，甚至更久远的事情，那是原本应该忘记，确又偏偏印入脑内的事情。姜尧不徐不疾地往前走着，仿佛走了很久，又仿佛一念之间，他来到木屋的门口，轻轻推开门后，景色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满眼的彼岸花。
这是一间普通的木屋，里面除了彼岸花没有任何东西，突然，在这满眼的红色中，一个人从木屋的正中间站了起来，她一袭红裳，在花丛中竟然分辨不出。这个女子嫣然一笑，美的令人窒息，如星辰般的眼眸，如凝脂般的肌肤，无人能及的风姿，瞬间让这些花失了颜色。
姜尧神色一闪，随后用肯定的口气问道：“花妖曼珠？”
“呵呵，来到这里的人果然都不凡。”女子的声音如空谷幽泉般清澈，不似妖精，竟似谪仙。
“如何出？”
曼珠俏皮的眨眨眼：“你猜呢？”
姜尧一愣，没想到曼珠的性格竟是如此孩子气，不像外表那么疏离：“沙华会来的。”
曼珠垂目：“你是第二个和我这么说的人，第一个人是齐志远，也许你们觉得他是恶人，甚至连人都称不上，但是对于我来说他是好人，他陪我等了很久，可是沙华一直没来。我的沙华，我就是等他千千万万年，我也愿意。我能够忍受这无边的寂寞，只为花叶相见。”
“沙华来了，我才可能出去？”姜尧对这样的感情唏嘘不已，但他自己却没有权利拥有。
“恩，除非花叶相见，否则这里的人永远出不去，那些贪婪的人类只能成为彼岸的肥料，滋养着我的花朵，陪着我一起等待等沙华。”曼珠瞬间变脸，露出残忍的目光。
姜尧深刻地了解，多年的等待只会徒增怨气，在该放手的时候，不能过于执着，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姜尧不是多话的人，遂半眯着眼想事情，他知道想出去就得等着有人找到第二个镇魂珠，他相信惜文、同样相信晨逸和慕夕，只是这样的等待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结束。
不远处的曼珠一直在跳舞，炫目灵动的舞姿倾国倾城，暮地，她停下舞步，娉娉婷婷地走过来：“想知道我的故事吗？你难道不好奇？”
姜尧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无所谓。
曼珠却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世间流传着很多版本的故事，大约最相近的就是花妖曼珠、叶妖沙华的故事了，可惜大家只记住了开头，却没人知道结果。我和沙华是守护彼岸的妖精，只有到达涅槃的境界才能称为彼岸，这是一个虚空的世界。在黄泉路上，忘川岸边开满了彼岸花，我们千千年年守护着这里，我喜舞，沙华善歌，开花的时候我跳舞，显叶的时候沙华就唱歌，我们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对方，却相生相爱，疯狂地思念着彼此，并被相思之毒深深地折磨着。
终于，有一日，我们违背天意，偷偷地相见了，那时，血红色的彼岸花被惹眼的绿色衬托着，显得格外妖艳美丽。只是着转瞬即逝的美丽，铸就了永永远远的痛苦。
不是神分开了我们，而是命运分开了我们，命数永远改变不了，即使是神也一样，何况神魔一体，世间的神不过是无知人类的幻想罢了。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否则你也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注定相爱谁也逃脱不了，注定无缘谁也不能改变。姜尧，你和他的命数未出生就早已注定，逆天之行，可一而不可再。
佛家记载的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姜尧猛地抬起头：“我偏要逆天又怎样？”
“哈哈哈，我与沙华也是这么想的，能怎样，看看我们就知道了。”曼珠妖娆地笑着，声音确隐隐透着悲切之意。
“即使沙华来了，你们也只有昙花一现般短暂的相遇，‘双姝再现时，缘灭渡忘川’。你们不会再记得彼此，也不会再相爱，彻底忘却前尘往事，从此花叶不恋，永不相见。即便这样，你还是要见沙华吗？”
曼珠久久没有回话，怔怔地望着眼前一片花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凤凰迷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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