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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子夜歌(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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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卯年丙申月甲辰日晨时(2011年8月17日)
宜:嫁娶订盟纳彩祭祀祈福
忌:开光针灸
“哥,你看什么呢,昨天晚上怎么样?”慕夕不解的看着晨逸,从昨天晚上被缠上后,他一宿没睡,在档案室里不知道查些什么。
“哦,没什么,我在看舒叶和画儿的资料,今晚,咱们去找画儿,到时事情就能见分晓。”
“画儿都失踪了这么多天,今天怎么会出现呢?”
“今天是舒叶的忌日,她还有一个仇人呢。”晨逸单手扣着书桌,另一只手翻阅一本繁体的古书,依稀能辨认出巫蛊两字,前几天姜尧来信,他和安惜文找到了湘西一带传说中的凤凰迷城,准备找寻找七大鬼器之一的镇魂珠。
“哦,楚天翔?”
“恩,咱们晚上去城郊墓地,我相信楚天翔今天会在那,画儿、‘舒叶’也会来。”
“对了,姜尧给你来消息了?他还和安惜文在一起呢?”慕夕八卦地问道。
“对啊,话说回来,安惜文和姜尧是什么关系?”晨逸摸摸下巴,很感兴趣的样子。
“呵呵,这两人一个躲一个追呗,说出来吓死你,安惜文是姜尧的徒弟。”
“没想到,他对孩子还挺有耐心,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徒弟啊。”
“惜文,死缠烂打,可是没把这个师傅当师傅,不过姜尧在没来清心小筑之前一直和惜文生活在一起,很难想象吧?他也是被老爷子硬拽来的,要不以他那种懒惰的性格,才不会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呢。”慕夕随手洗了两个苹果,递给晨逸一个后,接着问道:“哥,给我讲讲,你和姜尧是怎么认识的吧,听说你还签了个不平等条约呢。”
“咳咳,遇人不淑啊,现在想起来姜尧是早有预谋,加上我比较衰总是碰见倒霉事,那时候我还没有毕业,上大四没什么专业课就和寝室的几个朋友野营去了,总之一言难尽,我也是在那次事件之后才解开部分封印的。”
“快说嘛~”慕夕很感兴趣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
晨逸无奈笑笑,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五月初的一个周末,天气晴好,我和我们寝室的童申(老大)、董非(老四)、周墨(老五)、韩耀文(老六)一起来到城郊一处不知名的山林里,露营烧烤。
老四比较肥硕,害我们在天黑之前都没爬到山顶,老大很有野营的经验,他是旅行爱好者,负责全程的指挥安排,大家选择了一处比较开阔的地方支起帐篷,亲自动手生火、烧烤。
老五是个活跃分子,别看他名字有点墨子的味道,典型的名不副实,就爱起哄:“我说,咱们几个大老爷们烧烤简直太没劲了,应该带几个妞。”
“去你的,没个正型”老大童申比较正统,家里都是知识分子,平时大家都挺听这个社长(宿舍长)话的。
“老大,老五说的对,太无聊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和老六一起附和,原以为出来能到山顶欣赏一番日落繁星,都被老四破坏了“老四,你得负责啊,我们可是因为你才没上去的,有什么好东西贡献出来,晚上余兴节目就交给你了。”
“三哥,我一定不负众望,嘿嘿”老四一边奸笑着,一边拿出一副扑克牌,我们几个人一看大失所望,没劲透了,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喜呢。
“别丧气啊,扑克牌的玩法可是很多呢,聊胜于无吧!”
“那好吧,玩什么?老大不会升级,老六就更别提了,他对棋牌类的从来不敢兴趣,整个一个不是现代人类,他那些奇奇怪怪的兴趣爱好我可不敢恭维。”我们宿舍的人都比较奇特,不过学医的,哪个没点个性,就连看似文弱的公孙导师也是非常之彪悍,手术刀那可是随身揣着。
“这个简单,抽鬼牌,每个人拿一堆牌,每轮抽一张左手边人的牌,组成一对后丢弃,最先没牌的人就赢了,谁最后手里剩鬼牌谁就输了,赢了的人可以让输的人做表演,真心话、大冒险都行,怎么样?”
“这个好,简单还有意思”除了老大,其他人都同意。
“老大,你太不够意思了,难得兄弟们聚一次,别扫兴啊,你看老六平时不会玩牌的人都同意了。”老五在一旁使劲劝。
“对啊对啊,老大拿出你社长的气魄来,这个真没难度,我都能接受,有什么不能玩的呀。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架不住我们一帮人劝,老大无奈之下只好也加入战局。
在开始发牌前,老四阴森森地说:“鬼牌原来是古欧洲人为了封印魔鬼而举行的抓鬼仪式,后来才演变扑克牌的一种玩法,鬼牌是被人厌弃的小丑,孤独且充满怨恨,据说抽鬼牌如果没有玩到游戏结束就终止的话,鬼牌中的小丑就会复活。”
老六翻脸个白眼,老五用鼻子哼了一声,老大微微一笑,大家都等着老四发牌呢。
“我说,你们就这反映,也太让我挫败了!”
“老四,赶紧发牌吧,也不看咱学什么的,解剖、验尸,谁信这个啊,还是留着哄小女生吧”我好笑的看着老四,心里确隐隐不安,然而这种感觉被随之而来的欢笑、调侃所代替,也就没有在意。
第一轮的抽鬼牌最激烈,老大不幸中招,老五这个不安分的人拔了头筹,他最会搞怪了,命令老大把上衣脱下来围在腰上跳土著舞,还要拿手机录下了。老大哪肯啊,板着一张脸,可加不住一堆人起哄,无奈之下好戏开始了。
“Bingo,Bingo,Bingo……”我们在周围使劲喊,老大站在篝火旁边开始跳舞了,老五还把手机打开声音,播放动感音乐,老四则帮着录像,连老六都笑得很开心。
十五分钟过后,大家看跳的差不多了,继续抽鬼牌,老大对着老五说:“此仇不报非君子,你可别栽在我手里,哼哼。”
可惜天不遂人愿,第二轮老大仍然是输家,这回赢的是老六,老六比较厚道,惩罚也很简单,绕着营帐蛙跳一圈。
“我说大哥,你运气也忒差了点吧,怎么又是你输啊,还信誓旦旦的说要找我报仇呢,别到时候复仇没成功自己累趴下了。”
“老五,你积点口德吧,我看下一个没准就轮到你了”我揶揄道。
“老三,这你就不懂,咱学习不好,可是运气好,要不然也不会考到这里,嘿嘿。”
“也是,狗屎运,你祖上肯定积德了,要不你小子能这么命好”老四附和道。
“社长大人,你好没好?一圈不用这么久吧,老六你可不能心软放松啊。”
营帐的背面,老大和老六抽着烟:“这帮小子可真能闹腾,咱们快回去吧,又叫唤了。”
“嗨,这不是难得出来一次吗,玩开心点好,走吧,哦,不对,是你走,我跳回去,累死我了”老大装模做样的揉揉腰。
老六抬脚就踹过去“装什么装啊,这点路程,你跳十圈都没问题,我还不知道你。”
“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要等到第二天早上呢,快开始下一局吧!”
第三局,赢得是老四,可是大家已经没有先前的气氛了,输家还是老大,也太邪门了,连输三局,老四瞅瞅老大,又看了看我,我赶忙圆场,笑道:“事不过三,没道理啊,我想表演一次都没机会,这次我来,然后咱们换换地,接着玩。”
“没事,这点我还是输的起的,出来玩就是为了高兴。我还有好多才艺呢,老四快点出题目吧”老大成功地活跃了气氛。
“那就请大哥给我们唱首歌吧,嘿嘿,大学四年我们还没听你唱过歌呢,约你去KTV你也不去。”
“行,我今天豁出去了,唱一首你们绝对没听过的歌。”
“什么歌啊,神秘兮兮的。”
“‘子夜歌’!”
“这是什么啊,谁唱的?”
“晋朝一民间女子所作,词曲悲切哀婉,写的是痴情女子对负心男子的谴责。”
“还是晨逸知道的多,就是这首歌,我一会唱一套完整版的,保证你们没听过。”
“不是吧,大哥,这歌我怎么听着应该女子唱啊,难道,难道你其实是个女的。”
四周响起哄笑,老大红着脸,佯装生气道:“反了你们了,回头值日你们做啊,听不听,不听我还不唱了呢。”
“听听,快唱吧,这可是绝版的,我要录下来,老三接我你手机用用。”老五一边嚷嚷,一边从我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键。这时,大家谁都没注意到老六的脸色格外阴沉,他死死地盯着老大。
在山间有虫鸣、风声为伴奏,此时已经夜色渐深,清风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我们几个人没有任何睡意,神采奕奕地看着老大,篝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其实童申,也就是老大长得很帅,人又开朗又喜欢旅游,很受女孩子欢迎,但是大学四年都没有找一个女朋友,我们嘲笑他眼光太高,他总是一笑而过。
老大的声音偏低,很有磁性,这种唱腔我们从来没听过,很有味道:
“……
自从别郎来,何日不咨嗟。黄檗郁成林,当奈苦心多。
高山种芙蓉,复经黄檗坞。果得一莲时,流离婴辛苦。
朝思出前门,暮思还后渚。语笑向谁道,腹中阴忆汝。
揽枕北窗卧,郎来就侬嬉。小喜多唐突,相怜能几时。
驻箸不能食,蹇蹇步闱里。投琼著局上,终日走博子。
郎为傍人取,负侬非一事。摛门不安横,无复相关意。
年少当及时,嗟跎日就老。若不信侬语,但看霜下草。
绿揽迮题锦,双裙今复开。已许腰中带,谁共解罗衣。
常虑有贰意,欢今果不齐。枯鱼就浊水,长与清流乖。
欢愁侬亦惨,郎笑我便喜。不见连理树,异根同条起。
感欢初殷勤,叹子后辽落。打金侧玳瑁,外艳里怀薄。
……”
老大唱完后,安静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老六打破沉默,率先鼓掌:“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唱的真好。”
老大不好意地挠挠头:“咱们接着玩吧,唱的一般。”
“老大,你这还叫一般我们都别活了,再开口唱歌就是丢人啊,亏我还在寝室唱的那么起劲呢。”老四感叹道,老五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还玩不玩了,不玩早点休息。”
“嘿嘿,当然玩了,只整到老大,多不公平,我还要整整其他人呢”老五唯恐天下不乱。
“别废话了,接着发牌吧!”
这轮是老五发牌,几圈下来我手里依然没有拿到鬼牌,老大坐在我的下家,眼看牌局就要结束了,我手里还有两张单牌,倒数第二轮我抽到了鬼牌,不过我无所谓,顶多就是被兄弟们整整。可就在最后一轮的时候老大抽到我那张鬼牌了,确切的说不是老大,他的手上另外有一只暗灰色的手附在上面,抽着鬼牌,两只手叠放在一起,惊得我把牌扔到了地上。
“老三,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老四关切地问道。
“没事,没事,有点累了,咱们休息吧。”
众人都觉得事情有些邪门,大家纷纷散开,老五抱怨道:“老四,你出的什么鬼主意啊,玩这种游戏。”
“好了,别争了都,睡觉吧,明天还接着爬山呢,我先去守夜”老大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老六和老大坐在营帐外的篝火旁,开始守夜。我、老四、老五一起睡在帐篷内,大家刚开始还闲聊几句,渐渐地困意上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觉得耳边总是吹来热气,半睁开眼,看了看手表是夜里两点,既然醒了我决定先去替老大值班,然而外边的篝火已经熄灭,老六、老大不知去向,帐内老四、老五正在休息。我蹲下来想叫醒二人,摇了半天没有人醒来,这时我意识到出事了,拿起手电筒,刚准备出去,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人,身材修长,穿着黑色衬衣、黑色西裤。
“站住,你是什么人?”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用手电照向那个人的眼睛。
“哦,我迷路了,看这边有亮光,以为有人,所以过来看看。”他比我高一些,成熟稳重,肤色在手电的照射下略显苍白,浓眉,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内敛中又透着些许霸气,气场十足,站在人堆里绝对会被注意到,不能单用帅气来形容,那是一种经过时间积淀出来的魅力。
“来的路上有看见两个学生吗?一个大概一米七八,身穿白色阿迪运动服,另一个一米八二穿着衬衣仔裤?”不知道为什么,如此深夜如此蹊跷的遇见,却让我莫名的心安。
“鬼气过重!”
“你是谁?你知道什么?对不对?”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如果碰见一个人总比自己一人强上许多,尽管只是第一次见面。
“问别人名字的时候,不应该先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吗?”
“我叫李晨逸和我一起来的还有4个人,我有两个同伴失踪了,另外两人昏迷。”
“恩,我叫姜尧,抱歉,我不是警察。”尽管他神情冷淡,但是我知道他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拿着手电有点不知所措,既不敢远离营帐,怕老四和老五出事,又想出去找老大,就在这时远处响起脚步声,姜尧一把拉过我藏在草丛下,一边示意我噤声。
沉重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在这样静谧的夜晚,尤显突兀……
透着月光我能看见来人正是老大童申,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个背对背的人,一个人没有背面却有两个正面,两张脸,一个身体。童申干枯的手拖着另一个人慢慢靠近营帐,拖拽的摩擦声及浓浓的血腥味传来,不用看脸我也知道,那个被抓的人是老六韩耀文。
走到一半,“童申”突然慢慢地将头转过来,180度的转弯,露出背面那张画满油彩的脸,空洞的眼睛盯着我和姜尧藏身的地方,嘴里发出尖细的笑声:“嘿嘿嘿嘿……哦,一个也逃不了,一个也逃不了,我最讨厌小丑了,谁也不能欺负我,你们都得死,做我的玩具,嘿嘿……”
“去把你们玩的那副扑克牌中的鬼牌找出来,我来拖住他。”
我点点头返回营帐,姜尧在外面拦住他。
老四、老五还在昏迷,我记得扑克牌是老四的,应该被收到他的背包里,我翻了一个抵掉也没找到,那时候没有经验,不知道危险临近,又开始找老五的背包,帐篷内的东西很少,除了行李就是床铺,一目了然,牌到底在哪呢?
正在我四处翻找的时候,我瞥见手电的余光处有个两个阴影在晃动,我猛地转身,是老四和老五:“你们醒了,急死我了,老大和老六出事了,来不及细说,咱们之前玩的扑克牌在哪?”
二人仿佛没听见我的话一般,眼睛一眨不眨,神情木讷,径直朝我走来,老五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小的瑞士军刀,这是他常备在身边的,那时我们经常调侃他说怕碰见“色狼”,还天天带把刀。这时我才意识到他们被控制了,老四冲过来死死地抱住我,老五则拿着刀慢慢走近,我一把扔下手电筒,用肘部猛击身后的老四,就地一滚,藏在靠近营帐入口的左侧。
四下漆黑,只有大约一尺宽的月光从入口处透出来,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老四、老五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仿佛连呼吸都没有,借着入口出的一点光亮,我看见几根透明的细丝相互交缠,要不是因为反光,在这样的夜晚根本不会被人发现。
还没等我想出对策,身后刀锋袭来,我赶紧侧身躲开,但手腕上还是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能感觉到血顺着腕子留下来,滴在地上。这边我一边和老五搏斗,一边还要顾及着老四,防止他偷袭,刚刚我还不敢下重手,怕伤着两人,后来也顾不上许多了,好在,我在老爷子的训练下,搏击术、散打都还不错,这两人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力气非常大,又似乎没有痛觉,但是长此下去我的体力还是跟不上,没多久就挂彩了。
顾不上身上的伤,我劈手夺下了老五的军刀,在空中挥舞了几下,纠缠的细线断了一部分,二人的动作变得迟缓多了,借着月光依稀能看见扑克牌在老四的兜里,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扑克牌,切断剩余的细丝,之后,传来两声闷响,老四、老五赫然倒在地上,我赶忙奔出帐外。
刚一出来,就看见姜尧用一条不知道什么质地的链子捆着双面人“童申”,似乎感应到我的到来,姜尧将另一只手伸向我。我急忙拿出扑克牌,想把鬼牌找出来,可是来回翻了两遍整副牌独独缺少了小丑牌,这时我看见被拖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老六摇摇晃晃地伸出胳膊,手里死死地攥着鬼牌,欲扔给我。
“童申”挣扎地越来越厉害,似乎要脱离姜尧的控制,我绕到一旁快速拿到鬼牌,递给姜尧,这张牌上沾着老六的血,原本小丑的位置空白,姜尧在上面虚画了两下后,将其点燃,幽幽的蓝色火焰格外引人瞩目,烧尽世间黑暗。
一阵悲鸣声从“童申”嗓子里溢出,伴着断断续续的歌声,这个夜晚子夜之歌深深地刻入每个人的脑海:
“初时非不密,其后日不如。回头批栉脱,转觉薄志疏。
寝食不相忘,同坐复俱起。玉藕金芙蓉,无称我莲子。
恃爱如欲进,含羞未肯前。口朱发艳歌,玉指弄娇弦。
朝日照绮钱,光风动纨素。巧笑蒨两犀,美目扬双蛾。”
“只有把灵魂交给小丑的人,才能获得暂时的力量,灵魂共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是等价交换。”姜尧冷漠地看着地上挣扎的童申,淡淡地解释。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真的想不明白,平常都是老大照顾我们,性格开朗、爱旅游、朋友多的他,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我最恨小丑了,为什么要玩抽鬼牌。”
“老大,你不喜欢可以和我们说,我们是不会强迫你的。”
童申将头转向老六:“你明明知道,还……”
老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对不起,你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童申晃了晃,不甘心地倒在地上,韩耀文我恨你,我恨你……
我试了试,老大已经没有呼吸了,面色青紫,我企图挽回,徒劳地坐着心肺复苏,姜尧一把拉过我,摇摇头,劝我不要白费力气。
我觉得心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喘不上气来:“老六,你知道什么?”
“都是我不好,童申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经常受人欺负,尤其对抽鬼牌反感,院里的小朋友总是约好了欺负他。有一次,他玩鬼牌输了以后,大家骗他去一个偏僻的地方,让他独自一人在山洞里待了三天。打那之后,童申有整整一年都没和任何人说过话,光心里医生就看了不知多少,后来直到送到国外,五年后,才恢复正常。他走的这五年,曾经欺负过他的小孩家里都先后出事了,没有什么好下场,那时候街坊邻居闹得厉害,都说童申搞的鬼,谁跟他在一起谁倒霉,也没有人敢接近童家,没多久,童家举家搬迁,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了。”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是当事者之一,那次鬼牌游戏我也参与了,之后,我就不再玩扑克牌了。”
“你和童申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早说?”
“我真的接受不了童申的感情,毕竟我是正常人,喜欢女人,当年是我最先联系童申家人的,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快被救出来,也许因为这件事童申很感激我,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任何想法。”
“为什么恨你?”
“得不到,当然会有恨了。”韩耀文显得很冷静,我当时太天真,竟然没有过多的怀疑。
姜尧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韩耀文,没多说什么。之后的事情,由老六全权解决,包括童申的后事处理,以及和童申家人、老四、老五解释原因等等。总之一次好好的聚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结束,我们每个人心里都很难受。返校后没多久,老四、老五就转专业了,老六则退了学,再没联系过。自此之后,我和姜尧倒是常联系,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我和他签了一份雇佣合同,每周末都到画舫帮忙工作,他这个人一点都不吃亏。
晨逸回想起当时的事情,不禁摇头笑笑,疑点也太多了,姜尧出现的时间巧合的都过分了,还有“子夜歌”那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想很是蹊跷,另外,就是老六韩耀文的话,简直漏洞百出,首先既然一起玩抽鬼牌,别人先后出事,为什么他没事?既然他要救童申,为什么不早联系他的家人?还有童申和韩耀文的关系绝对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为什么唱子夜歌,又为什么独独恨老六一个人?
“哥,原来你是这么和姜尧认识的,你不会怀疑楚天翔和韩耀文有关系吧,也隔了三四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出来啊?”
“我不是怀疑他们有关系,我是怀疑楚天翔根本就是韩耀文,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因为无论从外貌背景上都相差的太远了,现在想想一个人的模样能变,但是习惯和做事方法不会改变,另外,舒叶的故事也有待查证,晚上去墓地一切将见分晓!”
这边讨论的热闹,远在湘西的凤凰迷城内,安惜文头戴复古镂花银饰,身穿红黑相间的云纹对襟上衣,袖口缠着宝蓝色缎带,下着同色百褶裙,手腕、脚腕配以银铃,叮咚作响,俨然一位娇俏的苗族少女,姜尧也入乡随俗,穿着当地特色服饰,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二人都略微晒黑。清脆的声音在姜尧耳边响起:“师傅,原来你和李晨逸就是这么认识的啊,有意思。那你当时知道韩耀文有问题,为什么不把他也抓起来,毕竟‘子夜’哀鸣,负心绝命?”
“惜文,他是人,绝非异类,只能以法律来惩戒,不能随便动手。”
“咱们这次出来目的到底是什么?”
“鬼器!”
“啊”安惜文不禁惊呼,她一直以为鬼器只是传说中存在的诅咒之器,想不明白师傅为什么费尽辛苦找这么不吉利的东西。
姜尧也没有做多解释,此行结束后,要赶快把惜文送走,他不想把她也拖进这个漩涡,毕竟自己迟早是要离开的。